28、中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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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哥啊我的白哥，你怎么就这么惨啊白哥啊，年纪轻轻膝盖就碎了，以后瘸了这日子可怎么过啊……”
宽敞的病房里传出一阵鬼哭狼嚎，白一铭按捺不住翻了个白眼，打断了戏精上身的林梓航：“别跟这哭丧了，我还没死呢。”
抬抬手把看傻的小豆丁招了过来，白一铭安慰道：“别怕，你梓航哥哥脑子有问题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林梓航去拉白一凡的手摸了个空，转了个弯搭上了果篮，识相地把那句“扔下我们孤儿寡母的怎么活啊”咽回了肚子里。
白一凡脸上还挂着泪珠，凑到床前懵懵懂懂地点着头，声音带着微弱的哭腔：“那哥哥，你的膝盖还能不能好呀？”
“能好，别听这傻子胡说，就是骨折了。”给小豆丁擦了眼泪，揉了一把他的头顶，白一铭道，“歇一阵儿把石膏拆了就好了，没事的。”
“嗯！”白一凡揉了把脸，“我信哥哥的，爸爸也说了没事。”
一旁削苹果的林梓航看看大的，又看看小的，半天捏着嗓子憋出来一句：“嗯，我也信哥哥的。”
你信个鬼吧。
“滚。”白一铭有气无力。
林梓航有事的时候赶不上，事后消息却比谁都灵通。白一铭这厢在病床上刚醒，迎面就撞上了一双红通通的兔子眼，再加上随后兔子眼本人防不胜防的跟谁踩了他尾巴似的一嗓门，连白桦夫妇都吓了一跳，更别说一动不能动的他了。
住个院也消停不了，偏还有事得靠他。
“哎，问你个事儿。”
林梓航把削好皮的苹果递给白一凡，闻言敛了不正经的神色，挺直了身板。
林梓航偶尔还是靠点谱的，白一铭颇感欣慰，他轻咳一声，不大好意思地开了口：“你……看见沈黎了么？”
从疼晕被送进医院到现在两天多，白桦夫妇都暂时回去收拾了匆忙扔下的早点铺，白一铭还没一直见过沈黎，有事想问是一方面，他也的确……很担心沈黎的状态。
“看见了，不过没敢过去。”小豆丁兀自啃着苹果，林梓航有一搭没一搭捏着白一凡的肩膀，“我听那边动静不大好，沈黎他妹妹，叫沈晴是吧，一直在哭。”
“沈黎伤得很重？”白一铭心一提。
“不是，好像是她爸要带她回去上学。”
白一铭一怔，随即释然，毕竟是出了人命，会有这样的结果也算是意料之中。
“那沈黎……”
他本意想问沈黎会不会也要回去，林梓航却以为问的是沈黎的伤，先一句回道：“他的伤很严重。”
林梓航脸上是少见的严肃：“至少短时间内好不了，一铭，他伤的是右手，你得提前做好打算。”
白一铭何尝不清楚他的意思。中考在即，沈黎为救他伤了右手，是他无法推卸的责任。
他也没想过要逃避责任。
“我知道。”并未打算透露太多，白一铭顺着自己方才的思路问道，“沈黎也要回去上学么？”
“不清楚。”没想到白一铭会问这个，林梓航一呆，还是老老实实回答道，“但我隐约听了几句，应该要回去养伤吧。”
白一铭了然，他点着头，困意忽然潮水似的袭来，这两天来这种情况屡见不鲜，不然也用不着放这么个大喇叭在身边搅人清静。
眼皮越来越沉，林梓航拍着他的手臂示意自己会照顾好白一凡，白一铭安了心，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接下来的两天里，白一铭就这么晕了睡，睡了醒，不知反复了几次，终于在一个傍晚见到了沈黎。
“醒了？”
沈黎拿着毛巾的手一顿，随后泰然自若地继续了动作，白一铭下意识闭上眼，听见沈黎轻笑一声，专心细致地给他擦了脸。
“想说什么？”
沈黎放下毛巾，眼角轻轻一压，于满室月光中带着一身的宁静专注地看着他。白一铭莫名红了耳根，忽地就丧失了语言功能，干巴巴地道了句：“谢谢你。”
果然不记得那个吻，否则不会是这个反应。说不清是庆幸还是失望，沈黎按下心思，调侃道：“就这一句？”
“不是。”白一铭摇头，仔细盯着人看了一会，问道，“这几天没睡好吧？”
亲眼看见了那样一副场景，怎么可能睡得好，直至今日，他仿佛还能感受到鲜血溅到皮肤上的热度。沈黎却故意嘴硬道：“没有，睡得特别香，就比整日睡不醒的某人差那么一点。”
“胡说。”白一铭拆穿他，“都有黑眼圈了。”
“很明显？”沈黎问。
“特别明显。”
“怪我，”沈黎不甚在意地笑笑，“好不容易和叔叔阿姨借用了你的时间，我应该遮一遮再过来的。”
“见我就没这个必要了。”白一铭弯着眼，“吓到了吧。”
是肯定的语气，反正瞒不过他，沈黎索性大方承认道：“有一点，不过还好。”
真的还好，无论发生过什么，至少这次是我和你一起。
今后万事都有我和你一起。
“对了，这次过来是有事和你说。许平，就是那个小胖子，我去送了他一程。”
沈黎整理着白一铭额前凌乱的发，尽量平静地陈述自己得知的情况：“他是个孤儿，葬礼是福利院院长操办的，刚哥的赔款也会补偿给福利院。”
尽管早就知道这是事实，可亲耳从沈黎口中听到葬礼二字，白一铭还是一阵恍惚，说不清楚心里到底什么滋味。
因为被坐成过肘关节错位，所以他对那个小胖子，不，是许平，印象还算深刻。许平可能是刚哥阵营里唯一的重量型人物，是他被堵后会第一时间确认是否在场的对象，但大多时候，他看起来都是软弱无害的。
如果单看面相，甚至是有些朴实憨厚的。
“还有一个人，记得那个满胳膊纹身的男生么？他叫赵延。”沈黎抚平白一铭皱起的眉头，继续道，“是张阿姨的儿子。”
白一铭抬眼，和沈黎关切的眼神撞了个正着。沈黎早有准备，单手把人按回床上，无奈道：“都没事，奶奶没事，张阿姨也没事，只是赵延惊吓过度，缓几天就好。”
沈黎手上有伤，白一铭不敢再乱动，他刚要开口问些细节，就被沈黎轻轻扯了扯脸颊。
算了，不问了，白一铭安分躺好，这人今晚就是跟他这张脸过不去了。
“还有，还有刚哥。”不露声色地勾起嘴角，沈黎把手指绕回头发上，“现在这个案子还需要进一步调查取证，但我问过了，像他这种情况，最少要判十五年。”
说到这，他顿了顿，问道：“你觉得……”
“你的手，”白一铭突然打断他，“疼么？”
沈黎一愣，满脑给刚哥加刑的盘算轰然烟消云散，下意识去看自己缠满绷带的右手，木然地摇了摇头。
后怕也怕过了，刚哥被判刑也是一定的，还牵扯了另一条无辜的人命，白一铭眼下着实没什么要抱怨的了。他更担心的反而是沈黎的伤。
沈黎本能的摇头算得上是真实反应，白一铭放心了大半，总算是捞着了说话的机会，自是得可着要紧的问：“听说你要回去养伤，那还回来上学吗？”
沈黎反应过来，轻吸一口气，反而问他：“你想我走么？”
白一铭顺口接道：“我说不想，你会留下么？”
沈黎还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回答却不假思索。
沈黎说：“我会。”
话到这里其实有些过于暧昧，可沈黎素来爱拿他开玩笑，白一铭只当他这次也是占个口头便宜，但毫不犹豫拦下的那把刀，挡住眼睛的那只手，让白一铭还是愿意，还是想要把自己深藏的真心掏出来给人看。
“那我希望你留下。我欠你太多了。”他狡猾地添了个借口，给自己找了一个更充分的理由。
沈黎莞尔：“你打算怎么还？”
“我和我爸妈商量过了，如果你不能去考试，我就陪你参加明年的中考。”
这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的解决方法，也是白桦夫妇同意过的：“或者你有什么其他的想法都可以，我都听你的。”
似是没想到白一铭会做出这样的决定，沈黎眸光闪烁，道：“什么都听我的？”
白一铭点头：“是。”
“这可是你说的。”沈黎眼角笑意更深，“我记住了，别想反悔。”
眼看着沈黎似乎并未当回事，白一铭急道：“沈黎，我没和你开玩笑，我……”
“我知道，好好考你的试，谁和你说我要参加中考了？”
沈黎笑着起身刮他的鼻子：“我保送了，承诺以后要记得兑现。”
“白一铭，市一高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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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着石膏拄着拐去中考的，白一铭大概是考场独一份。
好在经历过了近一年女生们视线的洗礼，那些或好奇或关注的目光并没有影响他的发挥。沈黎不在，白一铭几乎是毫无悬念地以全市状元的名次考进了重点一高。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中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