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为你做尽温柔事》十月卡农

44、第44章

　　窗外的天色还是朦胧一片，明兮就醒了。

　　夜里做了梦，一个梦境接着一个梦境，睁开眼时，大脑还混沌了好一阵。

　　淡淡的路灯灯光倾斜着照进房间，打在地板上，光影折叠。

　　卧室安安静静。

　　她坐起身，看一眼时间，六点不到。

　　每次易宸轮值夜班，剩她一人在家住时，她的睡眠质量就会严重下降。

　　下楼，地面湿漉漉的，她才知道，夜里下了小雨。

　　晨风柔和，她带上耳机，出发往环岛公路。

　　晨起跑步的习惯还是上了大学之后养成的，大学四年，她坚持了四年。

　　等毕了业，这习惯就慢慢丢掉了，再往后，跑步就成了一件心血来潮的事情。

　　上了环岛公路，海风凉爽柔和，晨跑的身影随处可见。

　　太久没有锻炼，身体一时还有些不适应，折身返回时，她拿手机拍了张照片给易宸发过去。

　　易宸和黄芪他们正在职工餐厅吃早饭，桌面手机嗡声震动，易宸伸手拿过，滑开屏幕。

　　一张图片。

　　背靠一棵棕榈树，小丫头穿着黑色运动背心，耳蜗垂下来两条白线，扫在她平直的锁骨上，眼睛笑笑地看着镜头，额上有汗，面颊带着运动过后的潮.红。

　　照片是被编辑过的，她头顶右上方，一个粉色的浮云框，歪歪扭扭的可爱体：【易医生早啊~~】

　　易宸盯着图片看了会儿，笑了声，手指打字，【小兮早上好】

　　明兮低头看一眼，微弯唇角，【易医生在干什么呢？】

　　易宸：【刚吃过饭，正在回去的路上。】

　　明兮收了耳机，靠着路边，边走边打字，【今天还是很忙吗？】

　　易宸：【还行，四台手术。】

　　明兮停下脚，【易医生好辛苦喔。】

　　紧随其后，她又给他发了个抱抱。

　　易宸：【没什么辛苦的，就是不能陪你，心里很不舒服。】

　　明兮抿了抿唇，看了两遍他的话，低头开始打字，半句还没打完，她的手臂突然被人往后用力扯了一下，猝不及防，身体惯性地往后趔趄两步。

　　几乎是同时，一道尖锐刺耳的刹车声轧进了她耳膜里。

　　“……没事儿吧？”

　　一个男人的声音。

　　明兮惊魂未定，脸色白一阵红一阵，缓了数秒，“……没事。”

　　这边，轿车也已经停了下来，司机滑下窗户，气急败坏地，“怎么走路的！”

　　明兮看过去，刚要张嘴，旁边的男人先她一步，连着说了数句抱歉的话。

　　司机还算文明，数落了几句，倒也没飚脏话。末了，“看好你女朋友，走路时就别玩手机了。”

　　男人怔了下，接着点头冲司机嗯了声。

　　轿车扬长而去，明兮后知后觉，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低头看手机，信号灯变了，她也没注意。

　　多亏遇上了好心人，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男人长的很高大，一身运动装扮，看样子，也是出来晨跑的，明兮微仰起脸，“谢谢你啊。”

　　男人笑了下，“下次注意点儿，这样很危险的。”

　　“嗯。”明兮点点头，又说了几句道谢的话。

　　等过信号灯，明兮穿马路，走了两个街道，回头，那男人还跟在她身后，大概两米的距离。

　　明兮停下，等对方走近了，她笑问了声，“你也在这附近住？”

　　男人嗯一声，抬起下巴指了指她后面。

　　明兮讶然一笑，“海棠湾？”

　　“对。”答过，男人又说：“刚搬进来没多久。”

　　明兮：“哦。”

　　回到家，明兮开始准备早餐，一碗燕麦粥，一个火腿煎蛋，坐下吃饭时，她又看了眼时间，八点十五。

　　她和易宸的微信聊天框还没退出，之前打的半行字此时仍安静的躺在输入框里。

　　倒是易宸，后来还给她发了几条。

　　明兮挨个看下来，最后一条和上面的间隔了十分钟，【小兮，我要进手术室了。】

　　明兮低头给他回了个飞吻。

　　早餐结束，她拿电脑坐到阳台，前几日，听孔主任说，去年撤销的景观大道专题，有望再次提上议程。

　　对明兮来说，这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打开电脑，找到被搁置了一年多的资料，从图片的选择到文稿的编辑，她一项一项的翻看着，心里说不出的激动。

　　差不多浏览到一半的时候，她起身去厨房倒水，又泡了几片柠檬片，等拿着杯子回来时，桌面上的手机正瓮声震动着。

　　一串陌生的座机号，归属地棠城本市。

　　明兮接起电话，一个陌生的男声，“请问是易霖的家属吗？”

　　明兮先是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忙应，“呃，是，我是易霖的家属。”

　　对方又说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盲音在耳边响了会儿，掐断。

　　明兮抬手合上电脑，起身拿过衣帽架上的外套，边穿边往门口走。

　　周末出行高峰，从小区出来没多久，就遇上了堵车。

　　明兮关上空调，滑了玻璃透气，一望无际的车流，堵得密不透风。

　　打开车载收音机，调到储存的几个常听频道，音乐缓缓响起，到尾声时，她心头的燥意才消了一点儿。

　　不远处的信号灯，此时已经跳成了绿色，车流缓慢流动，绿灯还剩最后三秒，明兮踩深了下油门，顺利通过路口。

　　到棠明区派出所门口时，已是半个小时后。

　　寻了停车位，她将车停好，下车关门时，心里的燥意又起。

　　来到大厅，右手边靠墙的位置还摆放着那把长椅，明兮瞥了几眼，当初易霖失手砸了她的车挡风玻璃时，她正是坐在这长椅上等待处理结果。

　　想想，还挺难以置信的，她又来派出所报到了，还是因为易霖！

　　正站着，走廊那边过来一个民警，明兮走上去，说明了来意，对方哦一下，领着她上了二楼。

　　一间很大的办公室，民警敲了下门，里面应了句，“进来。”

　　明兮走进去，人还有点紧张，带她上楼的那个民警已经出去了，明兮站在紧邻门口一个办公桌旁边，“我是易霖的家属。”

　　她说完，办公桌后面的人抬起头看过来。

　　四目相对，老张先认出了她，“……你是明小姐吧？”

　　工作性质的缘故，老张的记忆力是相当好的。

　　他一这样说，明兮也想起来了，去年易霖进派出所，正是眼前这民警经手处理的。

　　明兮点头，“对，是我。”

　　这时，老张站起来，表情疑惑地问她，“你怎么又成易霖的家长了？”

　　明兮挠挠下巴，有点儿不好意思地笑了下，“……我和他哥哥结婚了。”

　　老张眉毛一挑，惊讶过后，突然大笑起来，“还有这种缘分呢。”

　　恰好门从外面推开了，又进来一个民警，老张仍笑着，大着嗓门，搭上那民警的肩就开始给他讲，“咱派出所还成就了一段姻缘呢。”

　　只开了个头，明兮的脸就红了半截。

　　老张糙男人一个，也没多想，一边讲一边笑，讲完了，一回头，“人呢？”

　　民警拉开椅子坐下来，“人家姑娘脸皮薄，你嗓门那么大，人不好意思待了呗。”

　　老张啊一声，转而又摇头笑道，“还别说，这姑娘和易霖的哥哥挺般配的。”

　　说完，他伸手拿起办公桌的A4纸表格，从楼上下来，明兮正坐在大厅一侧的长椅上。

　　他告诉明兮，易霖和人结众斗殴，被巡逻的民警撞见，然后带了回来。

　　“这已经是第二次了，回去一定要好好沟通教育一下。”

　　明兮抿抿唇，“嗯。”

　　“几人在打架的过程中，把人花店门口的几个花盆弄碎了，人老板要赔钱。”

　　明兮忙点头，“赔多少，我们一分也不会少了人家的。”

　　老张笑了声，“花店的那个员工在外面车里坐着，你去把钱给人家吧。”

　　“好。”

　　明兮转身往大厅门口走，走了两步，她又回过头来，笑了下，“张警官，给您添麻烦了。”

　　老张哈哈一笑，摆手，“快去吧。”

　　赔过钱，明兮把钱夹收起放进背包，再抬头，易霖正一瘸一拐地走过来。

　　衣服被扯破了好几处，脸上也有伤，明兮看他几眼，转身拉开车门。

　　易霖坐进去，沉默了好一阵，“……姐。”

　　明兮瞥一眼后视镜，易霖和她对视两秒，又忙低下头，“姐，对不起，麻烦你跑一趟。”

　　明兮听他说完，深吸几口气，回头，终究没忍住，“你到底怎么回事！”

　　天生的酥软嗓音，即便是发脾气抬高声音，听上去也没有很凶的感觉。

　　不过，看她此刻的表情，易霖知道她很生气，于是头垂的更低了，“姐，对不起。”

　　明兮转过身坐直，也不再看他。

　　安静地僵持了几分钟，明兮缓声开口，“易霖，你为什么总是一而再，再而三地闯祸？你就不能安安稳稳地，有一个学生该有的样子？”

　　说过，明兮歪头抵住手背，眼睛仍看着前方，数秒，“易霖，来派出所的路上，好几次等信号灯时，我都想折身回去，再不掺和你的事情。”

　　“……可你还是来了。”易霖声音有些怯。

　　明兮哼笑了声，回头，一字一顿地，“因为你是易宸的弟弟，无论我为你做什么，那都是因为易宸。”

　　生着气，音调也有些微颤。

　　易霖匆忙看她一眼，“姐，我错了，我对不起你，我错了，”易霖一边说着，眼圈也红了，“姐，你别生气了，都是我的错，我不该打架，不该……我做错了很多事，姐，你别生我气了，我以后都改。”

　　明兮咬下唇，回手拿一包纸巾扔给他，“你要是敢哭，我就把你扔下车，再不管你了。”

　　易霖忙点头，手指捏着纸巾，哽着喉咙，“姐，我以后一定把身上的臭毛病全改了。”

　　明兮：“那样最好。”

　　脾气发过了，她问他，“今天又是为了什么打架的？”

　　易霖耷下眼角，小心翼翼地试探，“我说了，姐不要生气。”

　　明兮没好气地，“你人都进派出所了，还有什么是我不能接受的？快说吧。”

　　易霖抿抿嘴角，“晓茹她前男友想和她复合，所以找了一帮人，警告我，让我以后离她远一点儿。”

　　明兮顿住，转脸皱起眉，“易霖，姐一直想跟你说句心里话。”

　　“什么心里话？”

　　“你就是个傻缺！”

　　易霖：“……”

　　易霖垂下脑袋，默了片刻，又张嘴道，“我以为哥帮她安排了工作后，她就会好好的跟我相处，没想到，她还背着我跟她前男友有联系。我真是失望死了。”

　　明兮看他，“你早该觉醒了。”

　　易霖叹口气，嗯了声。

　　明兮将车发动起来，易霖问她，“我们现在去哪儿？”

　　明兮：“去医院，处理一下你脸上的伤。”

　　“去哪个医院？”易霖眼神警惕。

　　明兮看他，“离这里最近的就是一附院了。”

　　果不其然，易霖秒变颓丧脸，“我不去一附院，万一再被我哥看见了……”

　　明兮笑一下，安慰他，“这个时间点儿，你哥正在手术室呢，碰不到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