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笔]我和吴家的二三事》半妖巫神

29、第 26 章

　　雪山很平静，风也不大。韩冰控制着行进速度，让自己保持在落后于吴邪等人大概三到四个小时的距离，以确保既不会被发现，又能在出现意外的时候迅速赶上。

　　雪山中的跟踪是一件非常折磨人的事情。大多时候，韩冰都不能生火，只能靠保温杯里存储的热水；只有在和吴邪等人相差数个山头的时候，才能找机会烧点热水喝。

　　甚至于几个夜晚，韩冰根本没有机会撑起那顶白色单人帐篷，只能挖雪洞栖身。

　　如果不是韩冰的意志远超常人，怕是早就被折磨得放弃了。

　　这个艰难的旅程持续了两周。两周后，韩冰踏上一个山口，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口巨大的湖泊，嵌在雪原之中，晶莹得像一颗琥珀。

　　大湖没有湖滩，湖的周围全是白雪和冰，这些冰层和冰湖整个连成了整体，犹如一面平整的镜子。阳光给湖面镀上了一层金箔，映照着这世间难得一见的奇景，还有......

　　在湖面上裸奔的张海杏？边跑边脱衣服的什么冯什么？

　　韩冰缩回了隘口之下，喃喃道：“这是幻觉，这一定是幻觉。一定是我钻出去的方式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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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可惜的是这不是幻觉。韩冰趴在山口上，看着吴邪和胖子把不断拼命扑打着的张海杏和冯拖到离湖比较远的岸边，搭起了帐篷。

　　他长舒一口气，飞快地缩回山口之后，掏出了无烟油炉。

　　看张海杏和冯的样子，吴邪他们起码要半个多小时才能拔营出发。这段时间足够他填满保温杯里的热水，再煮点压缩饼干粥喝。

　　韩冰挠了挠头，发现自己有一点担心张海杏。他一直很想不通以张海杏那种跳脱飞扬的性子，为什么会投靠汪家。

　　是与泗州城那场张家内乱有关？还是单纯的因为受不了更加刻板闭塞的张家呢？总不可能是因为“公开终极的秘密”这个理想，这种理想主义者在现在的汪家都快要占少数了。

　　但无论是什么原因，张海杏和他见过的汪家的绝大多数人都不一样。她太鲜活了，鲜活得一点都不汪家。虽然她也很危险，危险得非常汪家。

　　韩冰甩开满脑子的胡思乱想，再度趴到山口上，探出脑袋。

　　只见吴邪和胖子已经用什么白惨惨好像是肋骨一样的东西，和鲜艳的帐篷一起扎了一个雪橇，一路拖着裹在睡袋里的张海杏和冯，沿着湖边向峡谷走去，看样子是决定今晚到喇嘛庙中过夜了。

　　韩冰看向湖面，那里被凿开了一大块冰，露出一些野兽皮毛样的东西。原来那些白惨惨的东西真的是肋骨，真亏得小三爷和胖子想得出来。

　　韩冰有些犹豫。湖对面的峡谷有如刀劈斧削，峡谷中夹着冰冻的湖面，这样的地形比雪原上更难跟踪，而且等小三爷他们到达喇嘛庙的时候，估计他只能赶到峡谷的入口。

　　是露宿在湖边，还是赶夜路，到喇嘛庙里休息一晚呢？

　　根据张家小哥当年的记载，湖边的雪地里隐藏着一些危险的生物。根据湖面下冻着的皮毛来看，可能是雪豹。

　　雪豹虽然体型比同类的豹子要小，但毕竟也是猛兽。哪怕只有一两只幸存，也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

　　而那间喇嘛庙有七层高。就算那些康巴落藏人神通广大，他找一个偏僻的角落，哪怕是房梁上，休息一晚应该也不难。

　　最终，还是温暖的钢筋混凝土建筑的诱惑战胜了一切。看着吴邪已经进入了峡谷口，韩冰这才静悄悄地翻过了山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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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达峡谷口的时候，夕阳已经西下，白云贴在雪山边上，形成一片一片的云雾。

　　想来吴邪等人应该已经到达喇嘛庙了，韩冰加快了脚步。

　　峡谷中不见阳光，气温更低了一些。大部分河面结冰了，但冰层之下还有水在涌动，应该是形成了地下河。有些地方甚至冰层破裂，露除了湍急的水流。

　　但有一处冰面明显是人为砸开的。韩冰匍匐着小心翼翼地靠过去，只见冰面下，有一排木头栅栏插在水下，木头栅栏前面全是泡烂了的，全|裸的人的尸体，大约有二三十具。

　　韩冰恍然，张家对德国人的公司进行过调查，一年前，他们有很多员工同时失踪。为了平息这件事，花出去的钱几乎是天文数字。

　　看来那些失踪的人都在这里了，估计是和张海杏着了一样的道儿，才会赤身裸体地死在这里。

　　德国人从没和张家人讲起过这件事，说不定冯也有蹊跷。韩冰想了想，觉得还是试试这些泡在水里很久的装备。

　　如果要提防的除了张海杏还有那个矮壮的冯的话，还是有些武器比较保险。

　　韩冰捞出一把手|枪，又捞了一些子弹，这才发现里面一颗手|雷也没有。

　　“一定是那个死胖子，丫的一直贼不走空。” 韩冰自言自语，又忍不住微微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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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达悬空喇嘛庙下的时候，月亮已经升了起来。

　　韩冰站在那些撑起了喇嘛庙的横梁下，心中十分的疑惑。

　　整幢建筑一片死寂，除了一层角落里的一个狭小窗洞里透出了一点火光外，其他的窗口竟是连一点光亮都见不到。

　　就好像这个建筑被荒废了一般。

　　韩冰本打算从喇嘛庙的外墙攀进某个窗口去看看，可当他登上那些木架的顶端时，他才发现喇嘛庙外墙根本不是他能爬上去的。换作花儿爷来或许可以，但攀岩这种精巧的技术并不是韩冰擅长的。

　　他只能认命地轻轻推开入口，溜进了那个杂物间。

　　刚踏上地板，韩冰就发现了不对劲。杂物间的地板上积了不知道多久的灰，衬得脚印和拖拽的痕迹异常明显，也不知多久没人打扫过了。

　　韩冰轻手轻脚地靠在杂物间门口，听到一个熟悉的脚步从门口走过，然后是开关门的声音。看来小三爷已经探索过这间喇嘛庙了，应该也没发现什么，不然肯定已经喊胖子出门了。

　　模模糊糊地，韩冰听到吴邪用大概是他自以为很酷，实则咋咋呼呼的语气说道：“醒了，你说你傻兮兮的，叫你听我的听我的，不听，你看，裸 —— 哎呀！老太婆，老子把你拖到这儿费多大劲儿，你他娘还恩将仇报。”

　　韩冰实在忍不住，捂着嘴蹲在地上，无声地笑得颤抖。

　　五年没见，小三爷怎么变得这么好玩了呢。

　　等到吴邪房间的动静平静了下来，韩冰推开了门，只见门外的地上也积了厚厚的一层灰，吴邪的脚印印在上面分外明显。

　　现在出门，肯定会留下脚印。韩冰呲牙咧嘴地挠了挠头，缩回储物间，认命地蜷缩在地板上。只有这里的脚印和拖痕杂乱到他留下的痕迹不会被注意到的程度。

　　只是明天一定要赶在吴邪他们清醒之前起床才行。

　　快到康巴落了，过了康巴落，就该进入那个仿制的青铜门了。张海杏和他都知道这点，甚至张海杏还要装作不知道地引诱吴邪到青铜门那里去。

　　本来在张海杏的预计中，那些康巴落藏人会是最大的阻碍。甚至韩冰能感受得到她对康巴落人很有些忌讳，或者说恐惧，对相关情报也是语焉不详。

　　可这些康巴落藏人到底去了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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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天没亮，韩冰就原路溜出了喇嘛庙，提前登上了悬崖。在初升的朝阳下，他看到了能突破张起灵心灵的美。

　　也许真的有些东西，天然就能动摇哪怕最封闭的心灵。

　　结成冰的湖面，远看仍是碧蓝色的。不再像是撒了蓝宝石粉末的蓝色丝绸，而像是一颗巨大的潜在白纱绒上的蓝宝石。鬼魅般的蓝色。

　　冰冻了的湖面上，竟还是模糊地映出雪山的巨大倒影。雪山当然是白色的，但倒映在湖面上后，竟然变成了一种奇异而魅惑的蓝色。

　　湖边耸立的雪山神圣、肃穆，让人的心灵有一种无法言说的悸动；而湖面中的雪山，比白色的雪山更加神秘和宁静。而那因是冰面而非水面带来的一丝朦胧，则让雪山显得更加的神秘了。

　　若不是亲身至此，怎能相信世界上竟有如此美好的景色。韩冰躲在巨石之后，贪婪地看着这天地间的胜景。直到吴邪他们去远，才恋恋不舍地远远跟上。

　　绕过几座山头之后，韩冰终于见到了康巴落村，或者说，康巴落村的遗迹。

　　一片雪原之上，只有几幢藏族风格的古老建筑的顶端还露在外面。

　　是雪崩。雪掩埋了整个康巴落村子。

　　韩冰四下看了看，就见吴邪等人绕开了山谷的边缘，艰难地攀援着，爬向远处一座冒着热气的，裸露岩石的......

　　......黑色山体。

　　韩冰低头看了看一身白的自己，又抬头看了看远去的张海杏的背影，喃喃道：“大姐头，你这是玩我，还是默认汪家人出门都穿黑衣服，还是玩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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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韩冰到达围绕着山体那一圈泥泞的冰凌地旁的时候，吴邪等人已经攀登到了裂缝边缘，正在收拾行装准备进入裂缝中。

　　远远看去，巨大的冒着袅袅蒸汽的地裂缝横贯着山体，看上去像一座狰狞的伤口。吴邪几人站在那里，就像巨人伤口边的几只小蚂蚁。

　　韩冰郁卒地蹲在地上，认命地一件一件往下扒衣服和装备。他里面虽然穿的不是黑色，但好歹比白色不显眼一些。

　　衣服本来就要脱，毕竟还没靠近这座石山，空气就已经变得温暖了。可登山鞋又不能换，背包也不能扔，韩冰只好往上面厚厚地糊了一层淤泥，权当迷彩了。

　　更让韩冰崩溃的是，他刚刚走到山脚下，吴邪等人就从裂缝里返回，竟是要在山顶平台上扎营了。

　　“我看好的营地......” 韩冰无声地呻|吟着，认命地在嶙峋的乱石间找了一块稍微平坦的缝隙，蜷缩了起来。

　　也许是连日的疲累，也许是石头的温暖，也许是别的什么原因，韩冰很快陷入了平静而深沉的睡眠。

　　连韩冰自己都没有发现，哪怕只是遥遥地缀在吴邪和胖子身后，他也在一点点地找回这些年来几乎被他遗忘了的，属于年轻人的活力与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