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雄主超凶》风颂

16、守夜 楚钦：不需

　　时间再次转到深夜，深深的疲惫感从脑海深处传出，无声地提醒着他应该去休息了。楚钦看了眼时间，端起桌上的水杯仰头欲饮，却发现杯子里已经没水了。

　　好吧。

　　楚钦起身准备下楼去接点，顺便醒醒神。谁知刚推开门，就被杵在门口的影子吓了一跳，差点儿把手里的杯子当暗器扔出去。

　　楚钦：……“伊桑？”

　　从房间里透出的光照在伊桑身上，轻薄的衬衫领口大开，露出线条优美流畅的锁骨，额头上的虫纹流转着金色的光，将雌虫衬得神秘而又妖媚。

　　这才发现雌虫穿得不是一般二般的清凉，楚钦无语道：“你在干什么？”

　　一半面向光明，一半背靠黑暗，伊桑的声音听上去紧张极了：“为阁，阁下守夜。”

　　他心一横，将扣子全部解开，强迫自己将身体展露在雄子眼前，还没好全的伤展露在空气中，带着近乎凌虐的美，明知雄子不会真的怜惜他，仍旧按照书本上的内容捧读道：

　　“请阁下怜惜。”

　　“……”

　　这个守夜，跟他理解的好像不是一个守夜，一把拉住伊桑滑落的衣服，楚钦大脑飞速运转，CPU过载到脸颊微微发烫。

　　被雄子拉着领口扯到近前，伊桑悄悄抬眼，观察着楚钦眼中的神色。

　　按照帝国的规矩，守夜这种事，是轮不到雌奴的，可楚钦阁下家中没有其他雌虫，这给了他冒险的勇气，但他还是担心雄子会因此生气。

　　楚钦察觉到了伊桑的观察，但是——

　　他看起来就那么禽兽不如？

　　楚钦不理解，就算退一万步来说，伊桑身上的伤都没好全，他再怎么看也不像是会浴血奋战的‘虫’吧？

　　楚钦再一次怀疑自己在伊桑眼中的形象。

　　伊桑还在试图自荐，“我已经清洗过了，阁下可以随时使用。”他知道雄子对他不感兴趣，可他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在帝国雌虫的认知中，雄子无条件的帮助是不可能出现的，所以伊桑迫切地想要付出什么，来回报雄子的救助。

　　说到底还是没有安全感。

　　楚钦艰难地把破碎的三观拼回来，看着整只虫散发着奉献光辉的伊桑，满肚子话卡在喉口，最后憋出个“……我不用守夜。”

　　他其实想说的不是这句，但这属实触及到他的知识盲区了。谁家学通用语先背这种单词？

　　楚钦替伊桑整理好衣襟，把扣子一·一·扣·好，表面镇定，内心其实是崩溃的，他跟伊桑认识还不到一天，不说他本来就没打算在帝国找雌虫，就算要找，这进展也太快了吧。

　　楚钦正色道：“去休息吧。”

　　伊桑迟疑。

　　面上的神情带着一丝绝望，他就这么惹雄子嫌弃？就算放下尊严以身诱惑，也得不到雄子的片刻垂眸。

　　可他还有什么能给雄子呢？他是净身出户，连光脑和身上的衣服都是雄子给他买的，他不想放弃，可是看着楚钦回避的眼神，伊桑的心一点点地冷了下去。

　　他突然懂了楚钦对他的宽容，因为从一开始就没有任何期待，所以才会什么都不怪罪？

　　不在意，所以不计较。

　　可楚钦阁下是他最后的机会，伊桑还是想再争取一次：“是我有哪里做的不好吗？”

　　伊桑知道他应该再说点什么，但他可笑的尊严仍在拉扯着他的理智，所以最后他只是缓缓地，缓缓地跪了下来，极尽卑微地拉住楚钦的裤脚。

　　楚钦站了一会儿，像是在组织语言，片刻后才蹲下来与伊桑保持平视道：“你是一只很好的虫。”

　　但他是联邦的人。

　　这话不能直说，楚钦将原因归咎于自己：“但我不喜欢这种事情。”

　　“这是我的问题，你别多想。”

　　心中居然有一种尘埃落定之感，伊桑看着愿意蹲下来跟他说话的雄子，切斯阁下真的是一只很好的雄子，可能是灯光太暖，雄子也太过温柔，伊桑像是被蛊惑了一样开口道：

　　“真的没有可能吗？”

　　他知道他不配，可是就连一次回忆都不能给他吗？楚钦沉默，于是伊桑就懂了，“非常抱歉，给您添麻烦了。”

　　他不是早就知道了吗？雄子连雄主都不愿意让他叫。

　　楚钦：……

　　他真的要跟一只衣着清凉的雌虫，在凌晨两点这个时间，在走廊里讨论这个话题吗？楚钦强行无视了这句话，生硬道：“去睡吧。”

　　“以后都不用守夜了。这里也是你的家，你可以放心住，我不会赶你出去，一年后我帮你恢复身份。”他第一次跟伊桑说起他的打算。

　　他向来不喜欢许诺，因为未来的事情没人能够保证。但再不给伊桑一个准话，他怕他做出更让他不能接受的事情。

　　听出楚钦再说下去就要生气了，伊桑沉默片刻应了声‘是’。见此满意的点头，连水都不接了，楚钦转身回到屋内，他觉得他今天还是先休息为妙。

　　木质的房门在眼前合拢，走廊里唯一的光源消失，伊桑站在黑暗里，神情落寞。

　　被拒绝了啊……

　　倒也不是特别意外，毕竟楚钦的排斥表现的那么明显他又不是真的看不出来。不过就算如此阁下还是愿意给他一个遮风挡雨的地方，伊桑攥紧了胸前的衣服。

　　他不知道等过一段时间，切身感受到贵族的报复对他造成的影响，雄子还会不会顶着压力收留他，但他不能再惹雄子生厌了。

　　伊桑脚步踉跄地离开，被弗洛里安折磨许久，又经历了这样的变故，大起大落又在跌落谷底的瞬间被雄子拉了一把，跌跌撞撞地踏回凡间，他其实早已濒临极限了。

　　只是心中的不安让他迟迟无法安心休息。

　　雄子连他的侍奉都不愿意接受，单靠责任感能撑多久？他只是一只被前任雄主耍手段塞给他的雌奴，还自带麻烦。

　　伊桑有一种随时都有可能被抛弃的恐惧，就算楚钦再如何保证，帝国雄子是没有信誉可言的，楚钦也受到了牵连。

　　魂不守舍地回到房间，伊桑用被子紧紧地裹住自己，恒温的被子又软又暖，可伊桑还是觉得很冷。

　　楼上的楚钦也在犯愁，他该怎么给伊桑安全感？

　　让他为此献身是不可能的，那他的牺牲就太大了，而且也不合适。可是安慰……他真的没有点亮这个技能。

　　……

　　算了，睡觉。

　　船到桥头自然直，雌虫还有心情操心这个就是太闲了。他明天就带虫去办理手续，等虫回了军部，就没有时间想这么多了。

　　楚钦自暴自弃的蒙住头，仅是一个呼吸间就陷入了婴儿般的睡眠，白日里摄入的营养无声的滋养着他的身体，尤其是几近枯竭的精神海。

　　清晨，太阳刚刚升起，楚钦家的厨房里就响起了规律的切菜声，楚钦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下楼，神情间带着点不明显的疲惫。

　　心里有事起得自然早，他的适应性训练已经拖了很久了，这东西跟学习一样不进则退，再不开始，他的身体素质等级也该倒退了。

　　虽然看不太出来，但是能考上军校，他的身体素质等级也不低。蜕变之后看起来更有隐蔽性了，可他的身体素质等级跟精神力等级一样是有所提升的。

　　均衡发展才能平安落地，成功度过蜕变期。

　　也许是因为联邦是由类似蜂群……

　　等等，楚钦的脚步突然一顿，记录中联邦是由类似蜂群的组织结构发展而来，只是千万年前失去了王蜂，种群为了延续，雌子演化出了孕育新生的能力，而雄子继承了王蜂独有的特殊精神力。

　　特殊的精神力存在形式之于雄子是负担而非馈赠，精神力越强对身体素质的压制和需求就越高。联邦还有一句广为流传的（真）笑（理）话：

　　永远不要小瞧任何一只雄子，也许你眼前这个走一步喘三喘的小娇娇，一拳能把你捶出去三米远。

　　从物资匮乏时可以轻易抛弃，只为辅助王蜂繁衍存在的雄子，到联邦的一份子，联邦的雄子和雌子最初很是经历了一番磨合。

　　但他想说的不是这个，而是帝国现在的情况，不是很像王蜂死亡后的另一种发展吗？一种更阴暗的发展。

　　那有没有可能联邦和帝国是同一种族的不同种群？

　　像蜜蜂和马蜂？

　　只是不知道他们和帝国哪个是蜜蜂，哪个是马蜂。楚钦为自己的联想感到好笑，按性情联邦更像马蜂，不好惹还有领地意识，但他们不会对同类下手，踩着同族的尸体敲骨吸髓。

　　这样看联邦又更像蜜蜂多些。可帝国被几只原始虫族困于一隅，这么弱可不像马蜂暴躁好战，毒性更强。

　　为联邦的团结加一分。

　　楚钦将毛巾扔给家务机器虫，柔软的家居服下，八块腹肌整齐排列，形状漂亮，他就是这样‘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雄子。

　　伊桑听到雄子的脚步声：“早餐马上就好。”

　　雄子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踏入厨房从冰箱里拿了什么东西，伊桑手臂上的肌肉逐渐僵硬紧绷，脊背挺得笔直，紧张感已经要溢出来了。

　　楚钦端着冰镇果汁靠近，被酸得眯了眯眼睛，“做了几份？”

　　被雄子‘意味深长’的眼神看得后背冒汗，伊桑喉咙发紧，声音不自觉磕绊起来：“两…两份。”

　　他做好了随时跪下请罪的准备，但楚钦却满意的点了点头，“嗯。”

　　“你继续做吧。”

　　楚钦端着果汁出去了，伊桑听着脚步声远去，虚脱般放松，他这一次好像没做错？本就是贵族精心培养出的雌虫，休息了一整晚，状态有所恢复后，伊桑的智商也随之回笼。

　　意识到楚钦并没有把他当做雌奴，也不习惯过于尊卑分明，严肃有序地相处，如此不说成功讨好楚钦，至少伊桑不会再做些在楚钦雷点蹦迪的蠢事。

　　双方的刻意维持下，早餐的气氛温馨和谐，饭后伊桑收捡餐盘，楚钦玩了一会儿光脑，也跟着进了厨房。

　　伊桑的身影再次紧绷起来，楚钦装作没注意到，将目标对准了厨房里的蔬菜食材，一样样地用光脑识别辨认。

　　他是真的受不了帝国的饮食习惯，短期也就算了，以后肯定得想办法改善。不然还不如一直喝营养剂。

　　可帝国的营养剂又多是偷工减料的雌虫专属，质量好的也不是没有，但楚钦觉得它们不值那个价。

　　伊桑亦步亦趋地跟在楚钦身后，见雄子感兴趣，精简地为他介绍起厨房里的食材，正好为光脑上全面但没有重点的资料做补充。

　　楚钦若有所思的看向他。

　　伊桑自然垂落的左手不自觉攥拳，察觉后又很快放松，幸好雄子只看了一会儿就移开了视线，不然伊桑还真不知道他会不会又因为过于紧张出丑。

　　只这么一会儿，他就已经心跳如鼓了。

　　帝国雄子是真的对他们的雌虫有绝对处置权。意思就是他的雌虫不管在外面犯了什么错，得罪了什么虫，想要惩罚他，都要经过他的同意。

　　某种程度上也是对雌虫的保护，只是帝国的雄子大多不愿自找麻烦，雌虫能活活，死了就换。

　　楚钦不欣赏这样的糟粕，但某种程度上，这也为他提供了便利。等时间差不多到了军部上班的点，楚钦直接带着伊桑去军部帮他办了手续。

　　他其实可以不用来，但他的重视对伊桑来说也是助力，不说因此获利，至少能对顶一部分雌奴身份带来的歧视。

　　看着办事虫恭敬的神色，楚钦感觉十分微妙，这种上面虽有压迫，但下面还有更多可以压迫的虫，他站在既得利益者的位置，感觉接受度一下就提高了不少。

　　原来他怕的不是投胎到孔雀王朝，而是投胎成低种姓。他当年要是转生到了帝国，现在说不定已经被腐化了。

　　真是可怕。

　　楚钦冲办事虫点了点头，然后问伊桑，“你是想跟我回去，还是立刻复工？”

　　他作为雄主是有资格为伊桑请假的，他身上伤还没好，但他之前就被前任雄主囚禁了不短的一段时间，他也不知道他有没有事需要处理。

　　这种身份上的巨变，为了巩固权力与地位，是需要尽快回归的吧？

　　楚钦没有经验，所以把选择权交给伊桑，至于他会不会出于某种考虑做出违背心意的决定，这就不在楚钦的考虑范围里了，他又不是伊桑的雌父，要为他的每个选择负责，伊桑也不是小虫崽了。

　　他顶多安抚一句，“没关系，按你的想法来，我不会不高兴。”

　　办事虫眼中的羡慕都快要溢出来了，见伊桑选择了立刻复工，那眼神简直是恨铁不成钢，比当事虫都操心，楚钦看着差点笑出来。

　　没有任何激烈的情绪，楚钦点点头平静的表示接受，然后独自往外走去。伊桑连忙追上，“我送您回家。”

　　没有雌虫的时候也就算了，楚钦的名下有了雌虫，他要是还让楚钦独自驾驶飞行器出门，就是他的失责。

　　只落后了雄子一步，看待遇一点也不像雌奴，一人一虫相携离去，羡煞了军部的一众雌虫。

　　因为担心雄子后悔，紧赶慢赶帮伊桑办完手续的办事虫：……

　　算了，被贬为雌奴，还能获得雄主特许很不容易。多少年没见过能回到军部的雌奴了，这对他们来说也是一种希望的代表。

　　就算沦为雌奴，也还有机会。

　　只要有机会，以坚毅隐忍著称的军雌们就不会轻言放弃，伊桑的存在对于很多雌虫来说，就是希望。

　　雄子还特意来军部陪他办手续，别说雌奴了，就是雌君都很少有这样的待遇，站在办公室里的雌虫抱臂看着一人一虫的背影，“他倒是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