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雄主超凶》风颂

15、磨合·上 裴：别跪我

　　并没有把这次偶然的相遇放在心上，裴熙取完药回到诊室，却被告知伊桑已经走了。

　　裴熙：？

　　雌奴是可以独自离开的吗？裴熙打开光脑查询，果然未经雄主允许，雌奴独自上街是会被电子警卫抓走的。

　　那伊桑不在这老实等他会去哪儿呢？

　　他要是真有地方去对他来说也是好事。裴熙的未来计划里并没有一只雌虫，伊桑对他来说是负担多过裨益。

　　点开伊桑的序列号给他补上出行许可，裴熙盯着这一长串数字越看越不顺眼，有些烦躁地“啧”了一声。

　　被贬为雌奴就连名字都不配拥有，只有这一长串的序列号，好像这后面不是一只活生生的雌虫，而是什么生产出来的工具。

　　帝国好像真的在把‘人’当作物品处置。

　　不管这背后有什么恩怨，还是真的只是源于雄子的一次任性，这都不是应该被交到个人手上的权柄。伊桑还是一只在役的军雌，其中的错位感让裴熙觉得十分荒谬。

　　就NM离谱。

　　伊桑走得急，本想跟雄子商量复诊时间的医务虫猛地站定，惊疑不定地打量着雄子的脸色，紧张地抱紧了平板，一时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雄子生气了？谁惹他了？他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救命雄子看过来了！！！

　　医务虫硬着头皮上前：“阁…阁阁下。”

　　非常理解医务虫的恐惧，裴熙收敛情绪，目光平和地看过去：“什么事？”

　　在心里把那只惹到雄子的雌虫骂了八百个来回，医务虫心惊胆战地开口：“是是，关于您的雌虫的复诊时间，您看什么时候方便？”说起专业上的事情，医务虫逐渐冷静下来。“我们的建议是二十六天之后，最长不超过三十一天。”

　　医务虫贴心地表示：“您下次让他自己来就行，不强制您也到场。”

　　裴熙不置可否，按照医务虫的建议选定了日期，提前帮伊桑预约好时间。他只做他该做的，至于那只虫领不领情，会不会来复诊，这都与他无关。

　　他只要问心无愧就够了。

　　所求只为自己念头通达，裴熙还是按照原计划去附近的购物中心买了生活用品，他有预感就算伊桑用不到，以后也总有能用得上的时候。

　　谁让蓝星人骨子里就刻着救风尘呢。

　　裴熙唇角勾起一抹无奈又随意的笑，清风拂过他的鬓角，吹起一缕碎发。

　　唔～该剪头发了。

　　裴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用手背把碎发拨开。提着购物袋回到飞行器上，完全不用雌虫帮忙。

　　只是没想过雄子会等他。

　　伊桑靠军雌的专业素养躲过巡逻的电子警卫，在街上徘徊许久终于等到了一只愿意搭他一程的虫。

　　因为会有涉嫌协助雌奴逃逸的风险，遇到身份不明的雌虫，愿意伸手帮忙的虫并不多。但也总有雌虫知道同为雌虫的难处，愿意伸手帮上一把。

　　把伊桑放在街角，没有靠近雄子的别墅，雌虫给伊桑留下了一个“好运”祝福，一个甩尾就驾驶着飞行器离开了。

　　伊桑注视着飞行器开远，在心中向特意送他一程的雌虫道谢，然后公式化的笑容一点点落下。

　　……

　　他知道雄子并不是真心想要接纳他的，他是一个大麻烦，而且翅翼受损，没有任何的资产，雄子愿意带他去就医已经是仁至义尽，如果他识相的话就该自觉滚远而不是又跑回来碍眼，但他真的没有地方可以去。

　　在雄子家门口驻足，伊桑看着闪着红光的可视门镜，手抬起又落下始终没有按响门铃。

　　但裴熙其实已经收到了提示。

　　等了半天也没见虫进来，裴熙主动走到大门口，打开门看向自觉在门口‘罚站’的伊桑：“站这儿干什么？”

　　看起来委屈巴巴的，像只好不容易找回家却被主人一脚踢进雨里的小狗。

　　被吓得一个哆嗦，伊桑双膝一软就要跪下完全不顾这是在裴熙家门口。严格意义上来讲算公共区域。

　　裴熙：“停！”

　　跟路过的雌虫对上视线，还没有习惯帝国风格的裴熙战术性咳嗽，侧身让开门口的位置：“先进来吧。”不管有什么事先关起门来再说，他可没有给别虫看热闹的爱好。

　　伊桑眼底闪过一抹名为希望的光，可是注意到雄子难看的脸色，他眼底的光又黯淡了下去。他只是一只被抛弃的雌奴，不该心存妄想的。

　　他收敛好情绪跟在雄子身后，时间在这一刻好像发生了倒置，一切都与之前一模一样。

　　但伊桑知道是不同的。

　　穿过石子小径，伊桑非常自觉地在别墅主楼门前跪了下来：“贱奴知错，请阁下惩罚。”

　　“？”

　　裴熙深吸一口气，脑壳隐隐作痛，也不知道是被气的还是精神海消耗过度的后遗症。他反身靠在门上，冷声道：“你有什么错？”

　　也不等伊桑回答，或者已经预见了伊桑的回答绝对不会让他感到愉快，裴熙继续道：“我有没有说过我不喜欢有虫跪我。”

　　“是。”伊桑诺诺称是。

　　裴熙仔细思考了一下怎么开口才能不那么像质问：“你是怎么回来的？”雌奴身无长物，靠帝国雌虫这脆弱的翅膀可做不到跨星球飞行，伊桑翅翼受损就更不可能了。

　　所以他是怎么回来的？

　　裴熙只是询问，但在伊桑耳中这就是诘问。把身无分文的雌奴到处乱丢，是帝国雄子的基操，至于雌奴要怎么回去，他们既不在意也不关心。

　　大多数雌奴都会被电子警卫带走，然后由雌奴所查询序列号后联系雄子。幸运的被雄子派虫接回去，但更多的会被雄子遗弃，然后死在雌奴所的惩戒室里，被折算成星币赔偿给雄子。

　　伊桑灵光一闪，突然对接上了裴熙的脑回路（？）。裴熙就这么看着伊桑的表情从黯然到绝望。裴熙：……

　　想不明白，他选择直接询问：“在想什么？”

　　伊桑指尖攥紧衣角，身上雄子赠送的衣服给他提供了稀薄的安全感，但他却仍像被赤身扔进了雪地里一样，冷得发抖。

　　裴熙闭了闭眼：“我在问你问题。”

　　“说话！”

　　尽管裴熙在最后一刻反应了过来，将怒喝变成了低吼，但显然效果不佳，伊桑猛地颤抖了一下，立刻俯身伏地请罪。

　　裴熙：……

　　他真是服了。

　　裴熙：“你先起来。”

　　他实在忍不住道：“我看起来就那么吓虫？”

　　“不，不是的。”

　　伊桑小心翼翼地看向裴熙，虽然不是帝国常见的风格，但平心而论，雄子生得很好看，高挑的身材，精致的眉眼，不说话也不笑的时候看起来像是一只高傲的精灵，蓝色的眼睛天然带着一抹忧郁。但他知道雄子既不高傲也不忧郁，反而心软得让虫叹息。

　　当那双眼睛染上怒火，不食人间烟火的精灵就好像突然被赋予了生机，从画卷上走入人间。如果是裴熙的话，就算被雄子活活打死，他可能也不会产生怨愤。

　　还不知道自己遭遇了过往堪称最严重的诽谤，裴熙见伊桑的情绪稳定下来，继续追问：“所以，答案呢？”

　　待伊桑磕磕绊绊地解释完，包括他的误解，裴熙气笑了。

　　“所以你还回来干什么？”不是误会他想把虫扔到雌奴所换星币吗？既然这么善解人意，那还在他家门口转悠什么？直接去找电子警卫不是最快吗？

　　裴熙这一刻完全没有顾及伊桑的情绪。

　　他还记得这只虫刚刚遭逢变故正在最敏感的时候，可积累了一天的火气实在不好控制，就像火星遇见了煤气，一瞬间爆发开来，伊桑被吓得一激灵，“呯”的一下又跪了回去。

　　伊桑这么一跪，裴熙反倒清醒了很多。

　　意识到他不该把脾气发在雌虫身上，裴熙深呼吸，声音重新冷下来：“行了，滚进来吧。”他起身打开房门，却没察觉这样的忽冷忽热反而更吓虫。

　　半点不敢耽搁，踉踉跄跄地‘滚’进来的伊桑就是最好的证据。

　　他不是……

　　算了。

　　裴熙也懒得再废话，在进屋的同时把伊桑从地上拎起来，不敢跟雄子角力，伊桑顺着雄子的力量起身，小心地看向裴熙。

　　“我不是怪你。”裴熙解释。

　　“这以后就是你家，你想回就回，想住就住，我不会赶你走的。我不是说反话，你要是想出门提前跟我说，我给你许可。”

　　可是他没有给雄子带来任何收益，反而刚到家就让雄子因为他付出了一笔医疗开销。他有什么资格享受这样的待遇？伊桑沉默。

　　他只是一只被抛弃的雌奴。就算雄子真的把他拴在院子里当撒气桶，他也只能接受。可雄子给他吃穿，还带他去医院接受治疗。

　　就算是对家里的雌侍，也很少有雄子这么上心。

　　伊桑不知道他到底是哪里入了雄子的眼，帝国的雄子向来自私，每一分付出背后都有代价，裴熙的善意，总让他担心背后有更大的索求。

　　可他什么都没有了，就连自己都是属于雄子的，不管裴熙想从他身上得到什么，都注定会失望。

　　伊桑突然感受到了害怕，这害怕不同于他即将被抛弃时的恐惧，他害怕雄子会失望。伊桑诺诺道：“要不您还是罚我吧。”

　　雄子对他太好，他实在是心中不安。

　　裴熙：……

　　再说一遍，他真的是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