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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变态之路X贫民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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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索从小就知道自己“显赫”的身份——萨黑尔塔合众国三大仅存的世袭大贵族莫罗家的少爷,因为那个该死的女人每天都把它挂在嘴边,动不动发起疯来就是一遍遍重复的念着这句话。
仿佛她再多念几遍,他就不是一个生活在贫民窟里私生子,而是能去继承那爵位和大庄园的少爷了。
那个该死的女人,他生理意义上的母亲,曾经是莫罗家的一个普通的下等女佣。
没有人曾预料到,这个平日里怂得像条狗一样的女人,这个平时忍下了一切的毒打和咒骂的女人,一旦疯起来,为了欲望,竟能有如此的胆魄。
女人趁着家里的夫人病重在床的时候,偷偷进了夫人的房间。
她脱下身上所有的衣服,换上了她一辈子没碰过的,甚至没有资格去清洗的,极为贵重的,用库塔利亚鸟的羽毛制成的睡衣。
她又用颤抖的双手,抹上了夫人梳妆台上她从未见过的护肤品,她大大方方毫不吝啬地用掉了整整一瓶,抹在了全身的各个角落。
最后,她趁老爷喝醉的时候悄悄爬上了老爷的床,甚至悄悄给老爷下了她所能接触到的,最便宜最劣质的那种[淳]药。
一夜翻云覆雨过去,除了身上添了许多大大小小的青紫痕迹,想象中的荣华富贵却并没有来。
女人低估了老爷的狠心程度,低估了老爷的理性程度,更低估了老爷的高贵出身和那与生俱来的贵族骄傲。
老爷轻轻嗅了嗅女人身上的味道,手指勾起床头被扯烂的睡衣,低低地笑了。
于是,女人除了老爷一句轻描淡写的“你好骚啊。”,没能得到老爷的任何东西,甚至失去了她的工作,被下人们像丢垃圾一样,丢到了最肮脏的贫民窟。
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样貌还算清秀,自然就只能靠着出卖□□来生活——这也正是老爷送给这不知天高地厚敢爬上他床的下贱女人的惩罚。
女人的地位是那么的卑微,她甚至不能选择让那些男人们把他们的残留物喷射在体外。
女人很快就发现自己停了经,却并没有钱来买药;女人很快开始呕吐,却被男人们一巴掌扇得把酸水咽了下去;女人很快就大了肚子,但是这里的男人们并不会怜惜她。
就这样,十个月过去了,女人终于等到了那一天,她在自己的破败小屋里一个人给自己接生,痛得冷汗淋漓,但是她做到了。
她静静的躺了一天,等到身下的血液都已经干涸的时候,她才终于有力气睁开眼睛。
女人摸索着把双手放在那婴孩的脖子上,轻轻勒住,孩子的脸色一点点变紫,下意识的挥动着手臂,却根本哭不出声。
随着女人视野的一点点清晰,忽的,她猛然睁大了眼睛。
那是什么?那孩子的头上,稀稀疏疏的胎发,是好看而妖艳的红色——红色的头发在这片大陆上并不常见,而这个国家里人人都知道那正是莫罗家族的遗传特征!
女人轻轻笑出了声,她松开双手,把婴儿抱到了脸前,拍了拍孩子的背,又亲了亲孩子皱巴巴的小脸蛋。她脸上的神情慈爱得就像一个感恩着天使赠礼的母亲。
转眼四年过去了,女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老了,她依旧没能回到她心心念念的大庄园。
可是“母凭子贵”这句话还是有道理的,至少女人得到了选择客人的权利,也得到了不再怀孕影响生意的权利。
四年过去了,贫民窟里其实没有人相信还会有人来接女人。
可是女人每天都在说着,一遍遍不停地说着,洗那两件麻布衣服的时候说着,煮着稀粥的时候说着,在床上的时候自然也说着。
说得多了,女人自己就信了。
听得多了,其他人也慢慢接受了。
毕竟他们看着那红发的孩子在贫民窟里一天天长大,看着那张和他们不是仿佛一个上帝造出来的,画风明显不同的脸一点点长开,谁又能肯定不会有麻雀重回金树梢的那一天呢?
莫罗家不仅是明面上的国家贵族,更是人尽皆知的□□龙首。即使是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又有谁愿意冒着风险,去触霉头呢?
可是别人不愿冒风险,不代表女人不会被时间逼疯。
是的,六年过去了,她已经彻底的疯癫了。
她不再像模像样地努力打扮自己,甚至不在乎蓬头垢面,也不关心身上的味道,只是每天痴痴地站在窗口,远远地望着巷口。
女人已经接不了工作了,也没有人愿意再找女人了,于是女人只能靠着那少年或捡或偷回来的食物为生。
当然,女人常常会想起她那条丝绸睡衣的美妙触感,会想起她那瓶护肤水的清香味道。
每每想起,坠入梦中,女人便会幸福得笑起来。
梦醒以后,回归现实,女人便只得有三四天饿着肚子吃不到饭。
你要问为什么?
因为那个小孩子正浑身血淋淋地躺在楼梯口呢。
后来,女人终于得到解脱了。
在那红发孩子七岁那年,他拿着一把闪着光的菜刀插进了她的胸口。那不是家里的刀,家里的菜刀早就豁了口,生了锈,那是孩子攒了三个月的钱换来的新刀。
一阵短暂的剧烈疼痛之后,就是长久的寂静与安详了。
女人感觉到身体在轻飘飘的上升,像坠入云朵般一样柔软,又像是老爷那张一躺下就能深深陷进去的大床……
女人的眼角滑下了最后一滴泪,也是这二十几年来她的第一滴泪。
而那红发的孩子,他打来了一盆水,正蹲在楼梯口,细细地清洗着他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