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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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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好?”
祁煜曦从岑安背后探出一个脑袋来,尝试向那位“鬼影”打招呼。
“不是说是一位怨灵小姐吗?这怎么还变性了?”
金裕扬贴在学习委员逸戈的身边小声问道。
话音刚落,他便察觉到了黑漆漆角落里那名“鬼影”的死亡凝视。
他下意识地用手比了个“×”封在自己嘴巴处。
“你们是什么人?”
“鬼影”的声音略带着嘶哑。
发觉状况好像和自己想象的有些不同——这只“鬼”未免正常过头了,柳惠子大着胆回道:“我们是来藏书阁看书的学生,你又是什么人?”
听到这样的回答后,“鬼影”周身的气息一变,在场的人都感受到了他的怒气。
“那你们吵什么?藏书阁里不许喧哗、不许打闹、不许乱跑,你们难道不知道吗?”
“鬼影”一身正气凛然。
壬戌班的同学们:??
“而且……而且你们这样很容易吓到人的。”
刚刚还怒气冲冲的训导者很快就降低了音量,全然没有了方才的气势,甚至开始低头对起手指来,话语中带着委屈。
“可是……现在已经到藏书阁关门的时间了,楼里没有其他人,也不用担心吵着别人。”
岑安试探性地说道。
“哦……哦,这样啊……”
“鬼影”垂着脑袋,挠了挠头,仿佛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
“那你们这个时候还没有离开也不太合规矩吧。”
对方似乎是终于找到了话题,小声说道。
“可你也还没有离开。”岑安无情地点出了这一点。
“啊……对哦!”
“鬼影”先生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了一般,以一个世界名画“呐喊”的姿势捂住了自己的脸颊。
“都怪我太沉迷于研究这个寒冰术法了,居然忘记时间了!”
他满脸懊悔,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开始在原地转圈圈踱起步来。
说到这里,众人也大概明白眼前的这家伙是什么来路了。
“同学你是哪级哪班哪个专业的?”
岑安突然厉声喝道。
对面“鬼影”下意识地立定站直昂首挺胸,铿锵有力地回答道:“我是二期级部乙卯班五行术法专业的廊子期!”
场面一度陷入了死寂。
“唔——”
这位廊子期学长弯腰捂住了自己的脸,仿佛十分尴尬痛苦。
走近了还能看到他正发红的耳廓。
壬戌班的同学们大多十分体贴,他们默契地准备装作没有发觉学长的窘态。
但在场的人中有一个从来读不懂空气的金裕扬。
“廊学长别害羞!我们绝不会笑话你的尴尬的!”
他大声鼓励道。
整个三层都回荡着他的声音。
“唔——”
廊子期更加痛苦了,脑袋也垂得更低。
在经过与对方的进一步交流后,众人这才知道,这位廊学长是在三天前来到藏书阁的。
那时他恰巧读到了古籍中关于某种艰深寒冰术法的描述,于是就一心一意地研究了起来。
由于太过沉浸其中,再加上这个角落非常偏僻,始终没有人来打扰,以致于他完全忽视了时间的流逝。
就在片刻之前,他终于有灵光涌现,并且成功实践了这一想法。
刚刚四处攀结的冰墙以及骤降的温度便是他随手试验的结果。
至于为什么他整个人都被困在了冰墙里……
因为他太困了。
这并不是在讲冷笑话,而是实话。
作息一向规律,晚上不是在睡觉、就是在打坐中度过的廊子期猛然熬了整整三个夜晚,期间脑子还在不停高速运转,自然会觉得有些犯困。
所以他在确认了术法成功后,就直接安心地秒睡了过去,理所当然地被尚未完成的术法效果给包裹在了中间。
一动不动是因为他睡得正香。
直到壬戌班的同学们又砍又烧的,试图破坏他的“床”,他这才被吵醒了。
直到现在,他才发现,自己竟在这个角落里待了整整三日。
接受到这一信息后,廊子期整个人都进入了灰白状态,褪色成了潦草的线稿。
“廊学长,你昨晚有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岑安略一思索,抬头提问,“或者……有没有见到什么奇怪的人啊鬼啊怨灵啊一类的。”
虽然知道这人一直处于全身心沉浸状态,但对方的修为很高,说不定能捕捉到一些异常的动静呢?
“嗯……?”廊子期不明所以,但还是配合着回忆了一下,“好像……没见到什么奇怪的人。”
岑安只是姑且一问,没得到有价值的线索也没太失落。
“那怎么办?怨灵小姐今天还会出来吗?”
壬戌班的学生们聚在一起窃窃私语。
“会不会是她昨天来了藏书阁,今天想换个地方?”
“那她还可能会去哪儿?”
“好不容易出来了,我不想无功而返啊。”
……
“要么去临水回廊看看?”逸戈推了推他挂在左眼上的装饰器物,“我听说那名‘器灵小姐’也在临水回廊上出现过。”
临水回廊是建在银心湖畔的一处景观点,廊道曲折回环,凌于湖面之上。
廊道周边穿插着诸多嶙峋假山、植被花木,一步一景。由于结构复杂,视线也被遮挡得很厉害。
逸戈的提议很快就得到了众人的肯定,他们欢呼着就要往临水回廊处动身,这让岑安怀疑这群人只是单纯想找个理由出来玩。
众人在敲定了下一个目标,向廊子期学长告别后,便纷纷欢快地跑下了楼。
“我们也走吧……怎么了?”
祁煜曦在招呼自己室友时,却发现对方的表情有些奇怪。
“没什么,可能是我看错了。”
岑安摇了摇头,将目光从窗户外收了回来。
他刚才靠近窗边时,总感觉窗外有一道视线在注视着这边。
但当他回头时,那道视线又消失不见了。
窗外湖岸边,除了正轻轻飘动着的柳树枝,什么都没有。
在下到二楼时,岑安稍微离开了一会儿,等他回来后,手中便多了一卷书。
是他先前没看完的那本《玄析纪灵器图谱》。
“这本书我看到一半了,想顺便借回去看。”
借阅的手续很简单,只要用自己的身份铭牌在借阅处留下印鉴即可。
等到这些新生们陆陆续续地离开藏书阁后,廊子期也挠了挠脑袋,准备收拾一下自己造成的残局再离开。
当他靠近通向四楼的那扇隐蔽角门时,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往里望了几眼,随后抬腿往结界处走去。
纵使修为已至化神期,没有提前申请的他在碰上结界时,依旧被阻拦在外。
但廊子期的面色不改,伸出手在结界上戳了戳,就像是在按门铃一样“叮咚叮咚”个没停。
结界在不停拒绝他,他仍坚持不懈地戳着对方。
直到最后,结界仿佛是没办法了般,像水溶一样让出了一条通道。
廊子期也毫不客气地穿过它,走上了通往四楼的楼梯。
“你们大晚上的在这里干什么?”
他刚踏上四楼的地面,便直接发声问道。
在这特地被分隔开来的一层里,珍稀古籍只占了整层楼一半左右的空间。
古籍的外围还有另外一圈单独的结界,为的是起到进一步保护的作用。
至于剩下空间的正中央摆了一条长桌,长桌边放置着多把椅子。
四周的檀木柜中,则是摆满了各种稀奇古怪、叫不上名字的器物。
“本来是想和姜副院长谈一谈前段时间长祈秘境那件事的。”没个正形、正盘腿坐在长桌上的人伸了个懒腰,“没想到看了一出挺有趣的好戏。”
见到对方没规矩的样子,廊子期皱了皱眉:“这么多椅子还不够你坐的吗?”
“可我……”那人不仅不听,还顺势躺了下来,“觉得还是桌子上躺着比较舒服。”
反正他的身形只有小男孩大小,躺在桌子上也不磕碜。
“姜副院长你也不管管。”廊子期抱怨道。
“我可管不着他。”
方才一直没有出声的女人笑了笑。
她的容貌乍一看是三十来岁颇具成熟风韵的样子,但仔细观察的话,还是能发觉她脸上岁月风霜的刻痕。
“不过,我倒没想到,今年的新生这么积极大胆。”
“什么?”廊子期有些不明所以。
“就是刚刚你遇见的那群新生。”姜副院长显然听见了先前在藏书阁内的动静,“他们在做每年的保留项目。”
“还是第一批。”
廊子期:??
“那么多人?”他有些不可思议,“往年第一批不都是只有三四个吗?”
“他们这是搞班级团建来了?”
“对啊,这些学弟学妹们很有意思吧。”躺在长桌上的人悠悠翻了个身,笑嘻嘻地说道,“哪像我们班那么无趣。”
“里面还有我很看好的小学弟哦!”
廊子期的嘴角一抽搐。
“我觉得被你看好也许不是什么好事。”
他诚恳地说道。
“过分了啊……总比你老是莫名其妙就开始害羞好吧。”
“啊……说到害羞……”廊子期后知后觉地想起了什么似的,“怪不得他们刚刚问我有没有见到什么奇怪的人或鬼呢!”
“所以你答了‘没有’。”
“我当时没反应过来……”他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早知道应该答‘有’的。”
“球球,你既然认识里面的部分新生,那你知道这些人是哪个班的吗?”
姜副院长笑眯眯地发问。
明明对方正保持着一副和蔼可亲的样子,在场剩下两人的背后却不由得涌起一阵寒气。
原本躺在桌子上的邱默球一个“垂死病中惊坐起”,迅速答道:“好像是壬戌班,班号我记不太清,但我知道是任越今老师班上的。”
“哦——原来是小任班上的啊。”姜副院长的语气意味深长,“没想到小任那么认真一个人,班上的学生们却那么活泼有趣。”
“看来我改天可以去找小任喝喝茶,顺便向他请教一下班级管理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