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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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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安费了不少劲儿才把祁煜曦从自己身上扒拉下来。
“你瞎叫什么?”
他这个当事人都还没叫呢。
“你走了之后,我一个人站在一点儿声响都没有的黑暗里,也很可怕啊!”祁煜曦委屈巴巴。
“本来我就很紧张了,结果身边突然降了温,冷得要命。”他说到这里时,还不忘搓了搓自己的双臂,“又不知道从哪儿传来了婴儿的哭声。”
“你想想,藏书阁里怎么会有婴儿呢?可疑!太可疑了!”
“你说你觉得身边降了温?”
“嗯嗯。”
“那你不觉得我这边更冷吗?”
岑安往后走了两步,让一整面书架的寒冰暴露在祁煜曦面前。
“!!这……这是怎么一回事?!”
祁煜曦下意识地往后一跳,藏到了岑安身后,只探出个脑袋。
他可能是终于反应过来了这些异常的源头,凑到岑安耳边小声问道:“是那位……那位怨灵小姐出现了吗?”
“不知道,反正我没看见。”岑安耸了耸肩。
[刚刚结冰的时候没吓着我,小祁突然窜出来的时候倒是吓着我了。]
[哈哈哈小祁有点可爱,他一出现就缓解了先前紧张的气氛。]
[甚至有点小鸟依人。]
[刚才那阵婴儿哭声该不会是up主口中那位“怨灵小姐”的孩子吧?]
[“怨灵小姐”的孩子??孩子父亲是谁?我敬他是个狠人。]
网友们的脑洞越开越大,岑安却没有太在意这些人的说法,反倒是往这条狭窄通路更深处走了两步。
“你……你要去哪儿?”
祁煜曦依然是紧紧攀住自家室友。
因此他也被带着往前挪了一段距离。
“我想仔细看看。”说到这里,岑安睁着一双半月眼转头,“你害怕不想靠近的话,完全可以放开我的。”
“我不!!”祁煜曦发自内心地呐喊道。
“我是说……我不害怕,我是怕你出事。”
这人很快又昂首挺胸,像是想极力挽回些什么。
岑安:“……啊好好好,你说得对。”
“谢谢祁煜曦同志的关心。”
话里话外都带着敷衍。
他一边说着,一边又拖着这只树袋熊走了几步。
此时再次传来了婴儿细细的哭声,这一回声音更近了。
岑安微微蹲下,用手中的夜光珠照向角落里。在旁边一层冰的反射下,倒也不再那么黑暗了。
没过一会儿,角落里便出现了一双幽绿剔透的眼睛。
与之同时,岑安感到脖子处被紧紧一勒。
他先是颇为无语地拍了拍那对正挂在自己脖子上、属于祁煜曦的手臂,示意对方别紧张,再冲角落里的绿眼睛伸出了手。
绿眼睛像是犹豫了一会儿,随后踩着轻轻的步子走了出来。
这只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的黑猫甩了甩自己长长的尾巴,慢慢走到了岑安的手边,冲他扬起脸,细细地叫了一声。
“……”祁煜曦在沉默着敲出了六个点后,一下放开了岑安的脖子,“就是这家伙在叫?”
“看来是的。”
“你好像一点儿也不意外。”
他看着室友用手上的夜光珠,开始逗弄起对方来。
“我在非灵界的邻居是个吃百家饭长大的小孩。收养他的爷爷奶奶早就去世了,他一直是一个人住。”
岑安却答非所问,转而心平气和地讲起了他在非灵界里的那些事。
“我爸妈则是常年不着家,总见不到人影,很多时候我也是一个人住。”
“所以我和阿元,就是那个小孩,关系很好,来往也很密切。”
读初三时的某个晚上,岑安刚睡下,就听见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在确认了来者后,他刚打开门,就见阿元抱着自己的枕头,像炮弹一样冲进了他怀里。
“岑安哥哥,有人……有人在哭。”
阿元揪着岑安的睡衣,埋首在他怀里微微颤抖,小声地说道。
岑安起初还不明所以,但很快,他听到了有像婴儿一样的细细哭声从楼道里传来。
但他十分确定,在这栋楼里,没有一户人家家里有婴儿。
黑洞洞的楼道里什么也看不见,断断续续的哭声仍在不停地往人耳朵里钻。
这下连岑安心里也有些发毛了。
他确认阿元家的大门关好后,便把阿元往家里一拉,合上大门。
两人手牵着手,飞速跑进卧房中,钻进了能给人带来安全感的被窝。
“晚安。”
“晚安。”
两人对视一眼,便凑在一起闭上了眼睛。
反正只要睡着了,无论发生什么事自己都不知道。
第二天早上,阿元也没回家,而是直接从岑安家去了学校。
但哭声并不是只出现在那一晚。
这件事着实困扰了两人一阵子。
在某个休息日,他们终于决定要把罪魁祸首给找出来。
经过一阵福尔摩斯式的推理、列文虎克式的观察、小区大妈式的八卦套话、蜡笔〇新式的鸡飞狗跳后,他们在楼道角落废弃纸壳的背后,发现了一只正处于发)情)期的小猫。
“刚刚那道‘哭声’,和我之前听到过的很像,所以心里有了点猜测。”
岑安解释道。
“原来如此。”祁煜曦明了地点了点头,“那这冰又是怎么回事?”
岑安逗弄着黑猫的手一顿,面露疑惑地看向对方:“我怎么会知道?”
“也许……是怨灵小姐?”
下一秒,祁煜曦再次紧紧贴上了岑安的背后。
岑安:……
“……我收回刚才的话。”岑安决定不再吓唬对方了,“你想想看,刚刚做这个招灵仪式的又不止我一个人,还有那么多位同学呢。”
“但怨灵小姐只有一个,想赶场子都来不及。”
“说不定她现在还在纠结该去哪边现身呢。”
祁煜曦:……
祁煜曦觉得自己的室友说得真是太他喵的有道理了!
“冰的话……我们不如问问其他人。”
岑安晃了晃手中的通讯牌。
在简单交流过信息后,岑安得知越往上层温度越低,寒意更甚,结冰的现象也更加严重。而他所处的这个角落,则是每层的重灾区。
他略微思索了一阵后,拍了拍祁煜曦的肩膀:“走,我们去三楼。”
“欸?等等我!”
祁煜曦又一次紧贴在了岑安身后。
“你知道吗?在我们非灵界,有一种鬼就是专门趴在人背上的。”
岑安一脸冷漠地说道。
“啊啊啊你不要再说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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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安两人上了楼梯后,和在三楼的同学们简单打了个招呼,就径直朝与他们二楼所处位置对应的那个角落里走去。
这个角落里已经围了不少人,看来并不止他们找到了关窍所在。
“是这里吗?”
岑安望向眼前这个几近成为冰霜牢笼的角落。
“祈祷它是吧。”一旁的柳惠子答道,“毕竟四楼我们又上不去。”
“先前三楼的温度是正常的。”她解释道,“但在做完那个仪式之后,寒气忽然涌了出来。”
“我们循着寒气的源头,就找到了这个角落。”
寒冰覆满整个视野,谁也不知道冰后是什么。
[这……还真是大场面啊。]
刚才被这一场景镇住的观众们纷纷用弹幕打出了他们的感慨。
[是CG吗?还是用了虚拟加强交互技术?或者是连通了全息网游里的场景,将游戏舱里的画面投影出来了?]
[如果是真的在书上糊了一层冰的话,我要给up主点个赞,并转手把他加入“不作死就不会死”系列。]
[这已经不是妈见打了,而是爸妈、老师、校长的混合多人运动。]
[肯定不是啦,你看这冰一点儿融化的迹象都没有。]
[等等!你们看冰里面,是不是有一个影子?!]
发现这一点的不单单是屏幕对面的观众们。
寒凉的雾气散开了一些后,壬戌班的同学们眼见着冰层之内,隐隐透出了一个直立着的人形影子。
这个人形影子看上去正耷拉着脑袋,双手松弛地握着拳,垂落在腿边,一动不动。
“嘶——”
祁煜曦下意识地狠狠掐住了岑安的手臂,随后像是松了口气般,幸福地感叹道:“太好了,不疼,果然是在做梦啊。”
被自己室友猛然袭击、险些叫出声来的岑安听到这话后,露出了一个和善无比的微笑。
与之同时,他反手用力一拧。
“嗷——!”祁煜曦蹦了起来。
“现在你的美梦醒过来了吗?小祁同志。”
“醒过来了醒过来了!”
祁煜曦连忙应答道。
“咱们要不要先把冰破开?”
有同学提议道。
是人是鬼总得先拉出来看看。
为免波及到旁边的古籍,大家先是合力把周边的书架搬开了一些,然后再是对着爬满了整个角落的冰柱各显神通。
“我先劈开一部分,你们再往劈开的地方用燃烧符。”
犹雪落率先将她随身携带的那把长剑给抽了出来。
御剑飞行是天枢院里的必修课。
对于新生来说,他们需要先学会悬浮术法基础和基本剑法,再真正开始学习御剑。
像是岑安现在凭空托着手机的方式,便是悬浮术法的应用。
至于剑术方面,如果不够熟练的话,贸然拿出来当武器不仅没什么效果,反而可能伤到自己。
携带起来也不是很方便,有这功夫不如多带几张符,成效更好。
所以大多数人都没有带上学院统一配发的制式剑。
但犹雪落是个例外。
她本身就出身于剑术世家,所以自小便开始练习剑法,基础剑术课对于她来说完全可以申请免修。
她所佩戴的剑也不是学院里发的,而是一柄从家中带来的、与自己相伴良久的精炼长剑。
还按照她个人的使用习惯进行了改造,让其最大程度上与主人相契合。
也正因如此,她的剑柄处才是可以打开的,甚至往里面藏了一柄小型桃木剑。
只见犹雪落后撤几步,平举剑刃,在瞬息之间,便有数道剑光闪过,编织作密密罗网。
——她一连刺出了数十剑。
眼前的冰墙并没有应声而碎。
犹雪落对此早有预料。
她没有太失望,而是走近了几步,仔细观察冰墙上的剑痕。
“这玩意儿比我想象中的还要硬。”
即使她还处于练气期,但以她的剑术,完全可以将筑基期修士所筑的冰墙砍个稀碎。
但眼下的冰墙上,却只留下了浅浅的几道痕迹。
大致的程度,也能够推算出来了。
“估计燃烧符也没什么用。”
毕竟这只是依托于火属性的最基础也最简单的一道符。
在场的人将燃烧符凑了一凑,一齐引动。
这种情况就用不着担心烧着书的问题了。
就算想烧,在眼下充满寒冰的环境里也烧不动。
果然,燃烧符也只是让冰墙上多了一个不明显的小坑。
“早知道应该找些粗盐带来的……”
岑安小声念叨着。
“为什么要带盐?”
身旁的祁煜曦捕捉到了这句话,好奇提问。
“降低冰点啊!”岑安理所当然地答道,“就是不知道对这种成分不明又特殊的冰有没有用……”
祁煜曦:??
他不明白。
不过倒也不用壬戌班的同学们再想办法折腾了。
因为冰里的那个人形影子像是被他们这一系列动作给吵醒了一般,脑袋微微转动了一个角度。
紧接着是手脚开始伸展活动。
有裂开的声音不断从冰墙内部传出来。
虽然这些年轻的学生们一个比一个胆大,不是在作死,就是在作死的路上,但面对这种情况,还是不免有些紧张。
大家高度戒备了起来,并且默契地空出了往下逃跑的通道。
站在窗边的学生还不忘把窗户推开,看来是准备一有不对,就直接从三楼的窗户处跳出去。
随着在场所有人安静下来,冰墙“咔嚓咔嚓”裂开的声音更加明显了。
很快,角落里的冰墙完全崩裂,四处飞散开来。
岑安在躲过飞溅的碎冰时,眼角余光瞥见了那个原本站在冰墙里的人。
看身形,那是一名男子。
对方一直没有动作,等到碎冰飞散得差不多了之后,他这才抬起头,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啊——!”
“啊——!”
有不少壬戌班的同学受到惊吓喊叫了起来。
只不过惊吓声中似乎混进了什么奇怪又陌生的东西。
“啊……啊?”
意识到这一点后,同学们的惊叫声纷纷变了音,语调拐了个九曲十八弯,最后收尾时还带有些许疑惑和迷茫。
刚才的惊叫声中……
好像有一道是从对面角落里……发出来的?
众人面色古怪地一致盯住了对面那位破冰而出的“鬼影”。
场面一度陷入了僵持。
而这时,谁都没有注意到,在藏书阁的大门外,正对着的河岸边,有一名身着鹅黄色衣裙的女子正安静地站在柳树下,一动不动。
长长凌乱的黑发遮住了她的脸颊,让人看不清她的容貌和神情。
对方正微微抬起头,死死盯住了藏书阁三楼那扇敞开的窗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