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乐未央（汉哀帝与董贤）》猫猫舟

48、赈灾事宜

　　伤好了之后，刘欣没有让我回“文库”，而是让我直接到书房侍奉。这样也好，我也不想再回那个地方了。
　　而且，在这里还碰见了熟人。
　　“湘淋，你怎么在这儿？”
　　湘淋嫣然一笑，做了个万福，说道：
　　“我是太子殿下的丫鬟，随太子进宫的。”
　　“哦，是这样的。”
　　“呵，董公子，你快进去吧，太子已经在里面了。”
　　“嗯，好的。”
　　第一天到书房我就迟到，真丢人。
　　轻声轻脚的溜进房间，看见伏案疾书的刘欣，一身华贵的白色长袍，束发金冠，一缕发丝从金冠滑落，散在他脸颊的两旁，姣好的面容上微微蹙眉，似乎思考什么。
　　我无声的笑笑，啧啧，看看我男人，无论怎么样都好看。

　　福公公站在刘欣一旁，见我进来，朝我招招手，示意我过去。
　　小心的从旁边过去，站在福公公旁边，还没站定，就听见刘欣喊道：
　　“小贤，迟到了也不告罪吗？”
　　呃？我尴尬的站在那里，还以为他专心做事，没有看见我呢。
　　我撇撇嘴，正准备上前告罪，刘欣忽然抬起头，满脸笑意。
　　“笨蛋小贤，又被作弄了吧。”
　　咦？我站在那里笑也不是哭也不是，保持着准备下跪的动作看着刘欣。
　　“过来！”
　　刘欣忍着笑喊道。
　　这个混蛋，作弄我很好玩吗？
　　不情不愿的挪过去，站在他面前，低声喊道：“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刘欣一把拉住我的手，颇有意思的看着我：
　　“看来真的好好训练你一下，见礼都不会！”
　　我抿着嘴，没有说话。
　　“好了，不逗你了，”刘欣握紧我的手，轻声问道：“吃饭了吗？”
　　“嗯，吃了。”
　　“睡的舒服吗？”
　　“嗯，舒服。”
　　“那我技术好不好？”
　　“嗯，好。”
　　……
　　话一出口，我就懵了，看看刘欣，笑的前俯后仰，就连福公公都捂着嘴窃笑。
　　我大窘，脸颊烫的快融掉了，羞愧的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你，……”
　　想骂他，但是他现在是太子，而且房间里这么多人，我也不好意思骂。
　　“好了，好了，真不逗你了。”
　　刘欣喘着粗气笑道，拍拍我的手。
　　“你来帮我磨墨，我呆会儿要用的。”
　　“喏，太子殿下。”
　　我鼓着气一边磨墨，一边狠狠的想，今晚回去才让你好看。
　　刘欣笑了一会儿，然后继续埋头办公了。

　　没过多久，门外一个小太监忽然从门边进来，在福公公耳边低声说了声什么，然后退了出去。
　　福公公上前，躬身禀报：
　　“殿下，太尉孔大人求见。”
　　“孔光？”刘欣似乎有些意外，说道：“传。”
　　“喏。”
　　福公公赶紧出门，没一会儿，孔光就进来了，疾步走到房间中央，一撩长袍，跪下高呼：
　　“臣孔光参见太子殿下，太子千岁千岁千千岁！”
　　这恐怕是标准的见礼了吧，我暗自想到。
　　“起来吧，孔大人。”
　　我看着起身的人，忽然想起来了，上次就是他跟着刘欣到廷尉府救我的。
　　原来他已经升职到太尉了啊！这其中，一定有刘欣的一份功劳吧。
　　看了眼刘欣，依然是一脸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
　　“孔大人来见本宫所为何事？”
　　“回禀殿下，臣昨夜收到一份加急奏折，湖北荆楚发生地震，死伤无数，损失惨重！”
　　“什么！”刘欣脸色大变，有些焦急：“快，呈上来给我看看。”
　　“喏。”
　　福公公赶紧把奏折拿上来交给刘欣。
　　刘欣一把拿过来，细细阅读，继续问道：
　　“具体伤亡情况如何？”
　　“初步统计，亡者共有五千八百人！伤者共有三万余人！倒塌的房舍不计其数！”
　　刘欣听着孔光的汇报，脸色越来越暗，眉头皱的越来越深。
　　“地震发生在何时？”
　　“五天前！”
　　“啪！”刘欣猛的合上奏折，瞪着眼睛说道：“五天前发生的地震，为何现在才报？”
　　孔光面有难色，低声说道：
　　“禀太子，地震发生之后，当地知府被掩埋在房屋之下，被他的仆从救起后才攥写奏折，加上路途遥远，耽误了一些时日。”
　　刘欣叹了口气，脸色缓了缓，问道：
　　“这件事，皇上可否知道？”
　　“臣已经禀报皇上，可是，皇上让我来找殿下，说由殿下全权处理。”
　　什么狗屁皇帝！我愤愤的想，老百姓遭了难，居然不闻不问！
　　刘欣沉着脸，想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孔光，你赶紧下去制定一个赈灾方案，尽快交上来。”
　　“回禀殿下，臣昨日连夜拟定了一个应急方案，请殿下过目。”
　　“哦？”刘欣面带喜色，眼神中也有些赞许：“快，呈上来给我看看。”
　　刘欣仔细看着奏呈上的内容，时而抚额微蹙，时而展颜点头，没一会儿功夫便抬头询问道：
　　“孔大人费心了，本宫以为这方案甚好，即刻下去办理吧。”
　　“喏。”孔光恭手应道，但却没有动，刘欣有些奇怪，问道：
　　“孔大人，还有什么问题吗？”
　　“禀殿下，微臣拟定的这套应急方案中有个最大的问题，如果不能解决，恐怕难以开展。”
　　“什么问题？”
　　孔光的表情有些为难，顿了顿才说道：
　　“那就是赈灾银两的问题。”
　　刘欣有些不明白，愈加疑惑了：
　　“银两？我朝的国库难道连十五万两白银都拿不出？”
　　“殿下有所不知，微臣曾经找到户部侍郎刘恩泰，刘侍郎口口声声说拿不出银子，所以无法拨出赈灾银两。”
　　哦，原来这孔大人绕了那么大的圈子其实是想说这个问题。
　　那皇帝老儿恐怕也知道这是个麻烦事儿，所以丢给刘欣解决，自己在旁边看热闹。

　　我看了看刘欣，嘴角微微上扬，也是一副了然的表情。
　　“哼，我朝泱泱大国，本宫就不信了，区区十五万两银子都拿不出！”
　　声音不大，但是隐隐透出威慑之气。
　　“福吉，你去传户部侍郎刘恩泰。”
　　“喏。”

　　房间里寂静的只听见沙漏的声音，每个人都默然垂立在旁边，不敢发出丝毫响动。
　　我注视着堂上的刘欣，是从没见过的庄严和凛冽。
　　这样的气势，这样的威严，是大汉朝储君的气魄，在他身上，我似乎看到了未来的光明和希望。

　　没一会儿，福吉就领着一个小个子男人进来了。
　　“臣刘恩泰参加太子殿下，太子千岁千岁千千岁！”
　　跪在地上的刘恩泰，面皮微黑，八字胡，小眼睛透出精明，一看就是和整日和钱打交道锻炼出来的。
　　旁边的孔光从刘恩泰一进门就没正眼瞧过他，面色冷寒而不屑，想必是之前吃了闭门羹，现在还没消气。
　　刘欣看着刘恩泰，没有让平身，只是冷笑两声，说道：
　　“刘侍郎，本宫问你，孔大人让你拿钱，你为何推诿？”
　　“禀太子，微臣并未推诿。”
　　“哼，没有推诿，那为何不拿银子赈灾？”
　　“禀太子，微臣确实拿不出钱。”
　　这个刘恩泰理直气壮毫不退缩，气的刘欣牙痒痒，却还是只能压着火气耐着性子问道：
　　“那你说说，现在户部还有多少银子？”
　　“禀太子，户部现在满满的算来，只有三万一千四百七十四两六钱银子。”
　　“啪！”刘欣猛的一拍桌案，怒目圆瞪指着刘恩泰大声斥骂：
　　“刘恩泰，你竟然欺上瞒下！信口胡诌！我堂堂大汉朝，怎么可能只有这点银子！你这个户部侍郎是怎么当的？”
　　我第一次看到刘欣如此愤怒，如此情绪失控的大声责骂一个人，倏忽间有些不适应。
　　可是那刘恩泰，居然依旧是稳如泰山，面不改色，朗朗回禀：
　　“太子殿下息怒，微臣绝不是信口胡诌，这里有户部的账目明细，请太子过目一阅！”
　　刘欣死死的盯着刘恩泰，恨不能在他身上戳两个窟窿。从福公公手里接过厚厚的一本账目，低头翻看。
　　随着时间的推移，刘欣的脸色由最初的愤怒到震惊，再到不可思议，再到无力的惨白。
　　账簿的边缘也因为捏的太用劲而卷起来，最后，重重的放下账簿，看着刘恩泰说道：
　　“本宫问你，银子到哪里去了？嗯？如果不能一五一十的说清楚，本宫定不饶你！”
　　“喏。”
　　刘恩泰还是没有多余的表情，平静的回答道：
　　“今年年初举行祭天大典，花费白银十万三千五百八十一两三钱；之后修葺未央宫，花费白银二十万六千三百二十两一钱；再然后，赵昭仪生辰大典，花费白银七万三千三百二十两八钱。”
　　刘欣听着刘恩泰的汇报，脸色越来越苍白，咬着牙根，攥紧手掌没有说话。
　　这皇帝也太过分了吧，给个妃子过生日就花了七万两。
　　我皱着眉头看着刘恩泰，不愧是户部侍郎，连一钱都能记得住。

　　刘欣握紧了手掌又松开然后又握紧再松开，反复几次之后终于开口道：
　　“起来吧。”
　　“喏。”
　　刘恩泰站起来，立在一旁等候指示。
　　刘欣却并没有马上说话，修长的手指在桌案上轻敲，然后站起身，负手来回徘徊。
　　“现在最主要的是要解决银子问题，快要入冬了，不要增加更多的伤亡了。”
　　孔光微微蹙眉，频频点头。
　　“刘侍郎，你说说看，如何才能解决眼下的燃眉之急？”
　　“这，……”
　　这个精明的侍郎终于面露难色，支吾着说不出话来。
　　刘欣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景色，脸色一直很阴沉，似乎在思索着某些事情。

　　“孔光。”
　　“微臣在。”
　　“这一季制盐业的税银应该可以收了吧。”
　　“呃，是啊。”
　　孔光恍然的应道，脸色好转了一些。
　　刘欣从窗外收回目光，看着孔光：“还有铸铁业的税银，也可以吧。”
　　“呃，禀太子，铸铁业这一季的税银还没到时候，不能收。”
　　“可以的。”
　　刘欣语气坚决的看着他：
　　“提前征收，然后再以朝廷的名义给他们一些利息，就当是先借的。”
　　“这倒不失为一个办法。”
　　这下不光是孔光，连刘恩泰也面露喜色。
　　“刘侍郎，你算一下还差多少银子？”
　　“喏。”刘恩泰垂头皱着眉头想好一会儿，然后说道：“禀太子，还差四万九千七百五十六两白银。”
　　哇，居然这么快就算出来了。我咽了咽口水，由衷的佩服。
　　“嗯，剩下的银子我来想办法，给各位诸侯国的君主一个报效朝廷的机会。”
　　刘欣皱着眉头说道。
　　孔光和刘恩泰面面相觑，但是没有提任何反对意见。
　　我看着刘欣，这个话说起来容易，但做起来可没那么简单。
　　那些诸侯国的君主各有各的势力，绝不是那么容易听话的主儿。
　　不过，我相信刘欣，只要他说的出，就一定办得到！

　　接下来，刘欣和孔光，刘恩泰一起讨论赈灾的各种具体事宜，一直到天色蒙黑才宣布解散。
　　“好，孔光，你尽快带着筹集的银两赶往灾区，务必督促当地官员配合你进行赈灾事宜。”
　　“臣领旨。”
　　孔光俯身行礼，即将带着一部分银两赶往灾区。
　　“孔大人，辛苦你了。”
　　“臣定当竭尽全力帮助百姓渡过难关，不辱使命！”
　　孔光和刘恩泰离开之后，刘欣倒在椅子里，闭着眼睛休息，看样子累坏了。
　　忽然很心疼，操持一个家尚且不易，更何况是个国家。

　　刘欣，无论怎样，我都会站在你身边支持你。
　　哪怕我没有足够的力量，没有足够的智慧，但是我绝对有足够的忠心和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