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太子舍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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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骥坐了一会儿便离开了，清风徐徐，刘欣轻轻笑笑，开口道：
“小贤，我有件事想告诉你。”
“什么事儿？”
我剥了瓣橘子放在嘴里。
“我打算让你进宫做太子舍人。”
“太子舍人？”
我盯着他的眼睛，慢慢咀嚼。
“嗯，进了宫，你就能呆在我身边，永远不会再离开了。”
刘欣的眼神里只有明朗的笑容。
“唔。”
“怎么，你不愿意？”
“不，不是，只是，”我放下橘子，慢慢说道：“我不知道该怎么告诉老爷子。”
“呵，原来你在担心这个啊。”刘欣理了理我的头发，浅笑道：“不用担心，我已经派人去你家宣旨了。你们家老爷子肯定不会反对的。”
“是……吗？”我再塞了瓣橘子在嘴里，原来已经做了决定，现在只是通知我而已。
“你不开心吗？小贤。”
刘欣看着我，微微蹙眉。
“呵呵，当然不是。”我轻笑着看他：“能和你在一起当然好了，而且又有事情做，没什么比这样更好了。”
“那就好。”刘欣轻轻抱住我，微微摇晃：“小贤，我还以为你不愿意呢。”
“怎么会呢？”淡淡的香味让我迷醉：“我答应了和你在一起，你去那里我就在那里。”
浅浅的吻落在额头上，满目秋阳化作了幸福的甜蜜。
“不过，刘欣，我明天想出去一趟。”
“去哪里？”
“小木屋。”
“去哪里做什么？”刘欣疑惑的看着我。
“嗯，我想去拿点东西。”
“呵，以后你要什么我都给你买，不用再去拿了。”
我看着刘欣，摇摇头说道：“我要去！有些东西是买不到的。”
刘欣定定的看着我，深邃的目光直入人心。
“是吗？那好吧，明天我陪你去。”
“不用了，刘欣。”
漆黑的眸子里探究的意味更浓了。
“呃，你明天不是还要上朝吗？我只是去去就回，我和十五去就可以了。”
在这样的眼神下我竟然有些心虚。
“呵呵，好吧，不过，我还是要让初一和你们一起去。要不然我不放心。”
“嗯，好吧。”
我笑笑，伸手剥个橘子放在他嘴里。
小木屋还是我离开时候的样子，什么都没变，小院里梅竹悠悠，天井，凉亭，饭厅，厨房，转眼间，就要变成回忆了。
叹口气，坐在廊厅里，年初一守在大门口，十五在房间里来来回回，忙来忙去。
“少爷，这些还要吗？”
“这些衣服都是夫人给你做的，一定要带上吧。”
“哦，对了，还有鞋垫，小姐亲手做的。”
“还有，少爷，……诶，你去哪儿啊！”
……
我站在花满楼的房门前，游移不定。
深呼一口气，伸手准备推门进去，房门忽然开了，花满楼出现在我眼前。
青丝长衫，环佩白玉，熟悉的笑容微微一惊，继而莞尔，伸手揉揉我的脑袋，轻声曼语：
“小贤，你回来了？”
“嗯，我回来了，花……”
花满楼突然消失了，定神一看，眼前空空如也。
不禁好笑，董贤你是怎么了？为什么这么想念他呢？傻瓜，你已经有了刘欣，千万不要想些有的没的。
默默的在心里告诫一番，平复一下心情，推门进去。
清尘拂面而来，我用衣袖捂住嘴，缓缓往里走。
伸手在桌子上轻轻一抹，一层薄灰。还记得刚和他到小木屋的时候，也是薄薄的灰尘，我和他一起打扫干净了房间，然后躺在木板上，看斜阳若影。
微微笑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和他在一起自由远行，然后无拘无束戏水钓鱼。我坐在床沿上，盯着窗外的景致，灿烂千阳。
花大哥，我要进宫了，要和我喜欢的人在一起生活了，你会替我高兴吗？
“少爷，你在哪里啊？”十五的声音传了进来，慌慌张张的跑进屋：“呀，你怎么在这里啊？”
我抬起头，看着他，笑笑。
“十五，你要记住，这小木屋的主人叫花满楼，他是我的救命恩人，今后，我们一定要报恩！”
“哦，好！”十五迷糊的看着我，挠挠头：“那个，少爷，我已经收拾好了，可以走了。”
“嗯。”我点点头，再环视一下这个房间，然后起身离开，轻轻的关上门。
我走了，花大哥，虽然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见，但是，我希望再见面的时候，能够再叫你一声花大哥。
长安大街依旧繁华若昔，游人如织，各种琳琅满目的商品，各地来往的商客总是匆匆忙忙。
我笑着在街上闲逛，满心惬意，只是身边多了一只聒噪的青蛙。
“董公子，我们还是尽快回去吧。”
“年将军，我好不容易才能出来一次，你就让我玩一会儿吧。”
“董公子，太子会担心你的。”
“有你在，他一定放心。”
我斜眼看了看年初一，还是一张棺材脸，心里闷闷的，这家伙居然想用刘欣来压我！
年初一的脸部有细微的抽动。
我心里得意的笑笑，看旁边的花灯挺好看的，跑了过去。
正看的起劲儿，就听见身后一阵骚动，扭头一瞧，吓一跳！
好漂亮的马车，估计和上次刘欣来接我的那辆马车有一拼了。话说，这长安城的纨绔子弟败家子还真不是一般的多。
我啧啧感叹着，秋风突起，青丝飞扬，遮住了面庞。
慌忙的用手拨了拨头发，就见一张汗巾扑面而来，从我脸上飞过，好浓的脂粉味。
马车从我身边驶过，微风撩起窗帘，然后我清晰的看见一张熟悉的脸。
“栓子，我的汗巾掉了，你下去给我捡起来。”
“是，公子。”
还有熟悉的嗓音，软绵妩媚，妖娆万千。
不会错，那人是玉玲珑。
我怔忡的看着马车驶去的方向，有些茫然。
“少爷，你怎么了？”十五在身边轻唤。
我扭过头，看着他，低低的说道：“我要去一个地方。”
十五和年初一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春风楼。
我站在门口，其实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这里，只是直觉告诉我，我应该知道在他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董公子，你怎么到这种地方？”年初一脸色阴沉，隐隐有些愤怒和不堪。
我刚想说话，就被十五拉住衣袖，小心翼翼的说道：
“少爷，你可是读书人。”
“哎呀，你们俩想到哪里去了？”
我相当不耐烦的甩开衣袖，瞪了瞪他们俩，没好气的说：
“我是办正事儿的！”
“到这种地方，会有什么正事儿？”
年初一不依不饶的较劲，我看着他的脸，哭笑不得，再看看十五，也是满脸的怀疑。
顿时非常无语，难得搭理他们，抬脚就往里走。
一进门就有女子粘了上来。
“哟，这位爷，您可算来了，我等您等的好苦啊！”说着就来拽我胳膊。
啊？什么？我看着那女人喜逐颜开，莫名其妙，回头看看那两人，脸色比锅底还黑了。
咽了咽口水，赶紧扯开她的手。
“你误会了，我到这里是来找人的。”
“找人？”那女子一听，瞬间变了脸，狐狸眼睛上上下下的把我打量一番，问道：“你找谁啊？”
“我找王妈妈。”
那女人翻了翻白眼，冷冷的说：“那你早说啊，害我废半天劲儿！”
我擦擦冷汗，这里的女人真是惹不起。
“这不是董公子吗？”
王妈妈满脸笑容的迎上来，还是那么福态。
“王妈妈，你好。”
“来来，快坐下。您可是好久没来了。”王妈妈拉着我坐下，看了眼我身后的两个人，微微吓了一跳。
“呵，是啊，我……”我尴尬的笑笑，赶紧转移话题：“其实我今天来是有事想要问问您。”
王妈妈一听，脸色变了变，有些为难的笑道：
“董公子，您看，我们都是生意人，这……恐怕不方便。”
我看看她的脸色，心下明白了四五分，浅笑道：
“王妈妈你放心，我只是问一些小问题，不会让你为难的。”
说罢，转过身，朝十五伸手。
十五缩了缩脖子，攥紧包裹，委委屈屈的说道：
“少爷，我们没什么钱的。”
瞪了他一眼，继而看向年初一，坚定不移的继续摊着手。
年初一抿了抿嘴唇，慢腾腾的伸进怀里，小心翼翼的捣腾，我一眼看中一个银锭子，飞快的夺了过来，嬉笑着朝他眨眨眼：
“我以后还你。”
年初一惊了一下，还想伸手抢，听到我的话忽然停下了，动了动嘴唇却没说话了，只是脸色很难看。
难得看见年初一吃瘪的样子，我得意的笑笑。
转过身，把银锭子放到王妈妈手里，说道：
“王妈妈，我想问问玉玲珑的事情。”
那女人果然是个钱奴，一看见银子，眼睛都笑成一条缝了，可是一听我提到“玉玲珑”脸色顿时变了。
“董公子，该不会你也想替玲珑赎身吧。”
“王妈妈，听你这话，已经有人想要给他赎身了？”
“可不是吗？”王妈妈把银锭子揣好，压低声音说道：“统共有两位公子，一位是上次和你来的司马公子，一位也是个年轻公子，但是我从没见过他。”
原来司马骥早就来过了，另一个恐怕是白微然派来的人。
“那你为什么没有让玉玲珑赎身？该不会是舍不得吧？”
十个老鸨九个都是逼良为娼，还有一个贪心鬼！我心里正疑惑着就听见王妈妈有些愤怒的说道：
“董公子，你说这话我可不爱听！虽然我做的不是什么正经买卖，可好歹玲珑是我一手养大的！你以为我愿意他一个大好男儿在这风月场里虚度光阴？”
我倒是愣住了，看她一脸正气，真不像是开玩笑。
“呵呵，对不起，王妈妈，是我说错了，你接着说。”
王妈妈撇了我一眼，甩了甩纱巾，继续说道：
“想我刚捡到玲珑的时候，那孩子才八岁，病的奄奄一息，眼看着都快断气了。我那时候还只是一个不出名的歌姬，也没什么积蓄，本想把他送走，可是那孩子死死攥着我的袖子，硬是不撒手。我一时心软才把他捡了回来。”
我听着她的话，果然和司马骥给我说的一模一样。
“本想着，把他养大了就给他找个普通人家，谁可想他非但不走，还男扮女装做了歌姬，帮我打理起着‘春风楼’，我从心眼儿里感激他！”
王妈妈说着，还拿起纱巾抹了抹眼泪儿。
“那他，怎么……？”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能赎身呢？
“这个我也不清楚，那司马公子还因此而大病了一场，来看玲珑的时候，瘦的都不成人形了！”
和记忆里的事情吻合了，难怪司马骥性情大变。
可这到底是为什么呢？我咬着唇想着，歌姬舞伶的赎身都是由户籍管理，难道是户籍出了问题？
想到这里，心里动了动，问道：
“王妈妈，你可知玉玲珑是哪里人？”
“不清楚。”
“那他的父母呢？”
“玲珑说他的家人都死光了，也很少提他家里的事情。”
原来是这样的，这件事儿还真是棘手啊。
“对了，王妈妈，那玉玲珑现在在哪里？我想见见他。”
“这可不行了，董公子，他被人包下了。”
“包下了？是司马骥？”
“不是，司马公子倒也想，可是有一天玲珑回来说不愿意了，让我把钱退了回去。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那，现在是谁？”
“呃，这个，”王妈妈忽然脸色苍白，眼神飘忽，支支吾吾的说道：“董公子，做咱们这行是有规矩的，不能随便透露客人的资料的。”
“王妈妈，我也是关心玲珑，你就告诉我吧。”
看她的样子，我已经做好了最坏的心理准备。
王妈妈想了许久，终于开口道：“董公子，我确实不能说，但是我可以给你个提示，这个人你认识，就是上次你和司马公子一起遇到的那位大人！”
“王莽！”
我禁不住拍案而起，果然，简直是个坏的不能再坏的消息了！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太子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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