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乐未央（汉哀帝与董贤）》猫猫舟

40、权利与阴谋

　　棋子？脑袋里忽然闪过过一个念头，但是没有抓住，心底的不安却在一圈圈扩大。
　　“你们到底想怎么样？”
　　从一开始自己就处在非常被动的局面，冥冥中，似乎有人在暗处引导着这一出戏。
　　“问得好，董贤，既然你我都只是棋子，那么只要乖乖听从主人的安排就可以了。”
　　“什么安排？”
　　“很简单，只要你在这张纸上签上你的大名，”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到我面前，悄声说着：“证明你是被人指使的，这样就可以了。”
　　原来，是这样，我盯着那张令人反胃的面孔，总算明白了一些什么事。

　　我被人陷害入狱，只是整个阴谋的第一步，接下去，被我签了名字的名单上不论是谁，不论权利如何，不论地位如何，都会受到牵连。
　　并且，我看到了刘欣的名字。
　　“梁大人，我为什么要签字？如果签了字也就是承认我犯了罪！这种事情对我一点好处都没有。”
　　“董贤，只要你签上名字，本官可以担保你的性命无忧，而且还能恢复你的功名。”
　　口沫横飞呲牙咧嘴小人得志一肚子坏水儿，说的就是我眼前的这种人。
　　“哼，”果然是这种无法实现的保证，禁不住冷笑：“我凭什么相信你，像你这种人，只要给点甜头，连祖宗都能卖了！”
　　“啪！”一个响亮而清脆的耳光，我半边脸颊火辣辣的疼。
　　梁廷尉指着我的鼻子怒不可遏的大吼：“董贤，你不要给脸不要脸！我实话告诉你，今天晚上你是签也得签，不签也得签！
　　“你要是痛快点儿，还可以免受皮肉之苦！要不然，就别怪本官屈打成招！”
　　“梁大人，你不是一直在屈打成招吗？”真是太可笑了！
　　“董贤，你还没有学聪明吗？逞一时口舌之快，只能换来皮肉之苦！”
　　“来人，给我用刑！”

　　我盯着衙役手里拿的东西，脑袋“嗡”的一阵炸响，下意识的缩了缩身体，口里已经忍不住恐惧的呢喃：“不要，不要，……”
　　“董贤，这东西想必你是知道的吧，它叫做夹棍！别看它小，但却是刑讯的一把好手！”
　　衙役们已经动手把夹棍往我手上套了，我拼命的往后躲，却最终躲无可躲，被人强制的套上了夹棍。
　　“呵呵，只要套上这东西，稍微用劲拉扯上面的绳索，然后，你的手就完全废了！”
　　“啊——！”
　　剧烈的疼痛终于让我不管不顾的大叫！
　　钻心剜骨的疼痛，让我体会了什么才是真正的十指连心！肌肉和骨头紧压的痛楚，近乎让我觉得自己快要死了。
　　“呵呵，董贤，前几天我们都对你太仁慈了！哈哈……”
　　眼前一片模糊，只是隐约听到有声音在耳边乱吠！

　　疼痛突然停止了，力道松懈，我喘着粗气瘫在地上，浑身仿佛散了架一般。
　　“怎么样？董贤，签字吧，签了字，你就自由了！”
　　自由？脑海中忽然钻入这两个字，虚弱无力的抬起眼皮，一口大白牙在我眼前晃来晃去。
　　是啊，只是一个简单的名字，我就可以脱离永无止尽的痛苦了。
　　“来吧，过来，签个名字！”
　　感觉麻木的手被抬了起来，意识渐渐恢复，看清了眼前的东西。
　　刘欣！
　　黑色的字迹跳入眼帘，清醒了，猛地甩开手，大口大口的喘气。
　　“不，不行！我不能签字！”
　　身体被人拎起，耳边传来低低的威胁：
　　“你可要想清楚，董贤，这是你唯一的机会，否则只有死路一条！”

　　听说人在濒临绝境的时候，内心最渴望的影像会出现在眼前。现在，我看到了刘欣，那是我最后的希望。
　　“不，我拒绝！”
　　气若游丝的从嘴角溢出这样的话，彻底的惹恼了那个梁大人。
　　“好，好的很！来人，继续！”
　　已经残破不堪的双手重新套上了夹棍，然后我听到了骨骼错位的声音。
　　紧咬着嘴唇的口腔渐渐弥漫着血腥，由淡到浓。
　　王莽站在角落里，依旧恬静的微笑，不动声色。
　　我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赶快死掉，那么一切都可以结束了。

　　“砰！”一声巨响，然后是纷杂凌乱的脚步。
　　眼前突然出现许多很多装束不一样的卫兵，将衙役围成一圈。
　　接下来，我看到了那个日思夜想的面容。
　　“刘欣，……你终于来了。”
　　身体一软，瘫倒在地。

　　“太子千岁千岁千千岁！”
　　所有人跪在地上高声呼喊。
　　刘欣站在阶梯上冷冷的扫视一圈，然后落到那个被折磨的奄奄一息的人身上，眉头不自觉的皱起来。
　　“廷尉大人，本宫现在宣布撤销你的廷尉之职，由孔光接替！”
　　“这，为什么？”
　　姓梁的一脸震惊，不可置信的抬起头，看着刘欣。
　　“哼，仅凭你办案不利，本宫就可以办了你！”
　　“微臣冤枉！”姓梁的极力辩解着。
　　“冤枉？”刘欣冷哼一声，慢慢从阶梯上走下来，一步一步在他面前站定，沉声问道：“发生考场舞弊案已经七天，为何还没有抓到主犯？”
　　“太子殿下，这个案子的主犯已经当场抓获了，他就在这里！”
　　刘欣面色铁青的看着他，开口道：
　　“孔光！”
　　“微臣在。”
　　从刘欣身后站出一个儒雅的中年男子，三缕长须，恬静温和。
　　“你看过这个案子的案卷了吗？”
　　“是。”
　　“好，本宫问你，你认为此案该如何办理？”
　　“呃，微臣以为，此案疑点甚多，应该将相关人等都传到廷尉府调查，……”
　　“够了！”刘欣有些不耐烦的挥挥手，问道：“查案的事情，以后都交给你办理，不过，本宫只想知道，董贤在这个案子中有无牵连？”
　　“嗯，这个，……”
　　孔光似乎有些为难，支支吾吾。
　　“呃？”
　　刘欣凌厉的瞥他一眼。
　　“哦，微臣以为，董贤在此案中有明显被人陷害的痕迹，所以，应该无罪！”
　　“好，本宫知道了，来人，把董贤救下来！”
　　“喏。”
　　年初一早就迫不及待只等刘欣一声令下，立刻带着人，救下只剩下半条命的我。

　　我无力的靠在他身上，视线模糊不清，但是却无比安稳，终于安全了。
　　“还有，将梁平的官服官帽拔掉，打入天牢，等候发落！”
　　“不，不！太子殿下，下官只是办案不利，但是不至于打入大牢啊！”
　　“哼，梁平，本宫已经给你留了面子！”刘欣缓缓转身，准备离开：“贪污受贿，栽赃陷害，草菅人命等等等，你担任过廷尉，应该很清楚你会得到什么处罚！”
　　“不，太子殿下！”
　　然而，已经有士兵上前，快速的拔掉他的官服官帽，拖了出去。

　　刘欣缓缓的登上阶梯，忽然停下来，想到了什么似的，开口道：“对了，还有王大人，本宫提醒你一句，你只需要做好你的本职工作，其他不该参与的事情就不要随便插手！”
　　王莽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却还是恭敬的说道：“微臣谨记在心！”

　　身后的火焰依旧跳跃，沉默的凝视着这一晚上演的戏码，关于阴谋和权利的闹剧。

　　恍惚之中，我只感觉到自己被人抱着放到了一个柔软的地方，鼻尖传来淡淡的熟悉香味。
　　终于，在昏昏沉沉中陷入一片黑暗。

　　死一般寂静的黑暗，看不到尽头的恐惧，茫然无措的在这片黑暗中游行，朦朦胧胧的看到方的人影，会出现在我梦境里的人到底是谁呢？心里竟然隐隐的有些兴奋和雀跃。
　　伴着缓缓转过身来的男人，我渐渐觉得无法呼吸。
　　“老爷子！”
　　“董贤，我的儿子！”
　　啊，不要啊，这绝对是个噩梦！我开始哀嚎，苦笑着往后退。
　　“……爹！”
　　“咦？真是奇怪啊，我的儿子居然叫我爹？”
　　太恐怖了，老爷子居然笑了。
　　为什么会做这种诡异的梦？为什么不是刘欣或者是花满楼？最起码让我梦见小白或者十五吧！
　　“爹，你怎么回来这里？”
　　“呵呵，小贤你参见会考，我这个当爹的当然要来看看你了啊！对了，你到底考的怎么样了？”
　　果然，是这个！啊——！不要问我！
　　“小贤，到底怎么样？快点告诉为父！”
　　惶恐的后退，看着渐渐逼近的老爷子笑的近乎狰狞的面容，惊恐的转身就跑，捂着脑袋不要听他的声音。
　　“小贤，快点告诉我，你到底考的怎么样了！”
　　“不要问我，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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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带着希望的光线终于映入我的眼帘，鸟语花香，清风翠竹，蓝天白云统统没有，有的只有一张美女的脸庞。
　　“公子，董公子，您终于醒了。”
　　美女樱桃般的红唇一张一合，似乎在说什么。
　　“谢天谢地，董公子，您已经昏迷三天了。”
　　三天？昏迷？她到底在说什么。
　　“董公子，公子，你不认识我了吗？”
　　大大的黑眼睛滴溜溜的转，娥眉颦蹙，如画笔轻描，小巧的鼻子，肤如凝脂。我费力的在脑袋里搜索是否认识这样的美女，不过，看上去的确很面熟，不确定的开口：
　　“湘淋？”
　　“是，是我，公子！您没事儿了，太好了！”
　　湘淋微笑着说道，眼眶有些湿润。
　　我长长的呼一口气，原来不是梦了。

　　湘淋勉强的扶着我坐起来，依旧浑身酸痛无力。我这才注意到全身上下都缠满了白色的纱布，更夸张的是我的十个手指包的像个粽子似的。
　　“董公子，你双手伤的很重，一定要小心一点！”
　　湘淋在旁边小心的提醒。
　　“嗯，”我笑笑：“对了，这是什么地方？你又怎么会在这里？”
　　“这里是太子殿下的别宫，我现在是服侍太子的宫女。”
　　“哦。”我点点头，原来如此啊。
　　对了，说到太子，为什么我到现在还没见到刘欣啊？
　　想到这里，不禁有些沮丧。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凌乱的脚步，有些吵闹，门猛的被推开了。
　　然后，我看到那个日思夜想的面容。
　　“……小贤，你终于醒了！”
　　刘欣脸色苍白，嗓音有些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