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杀人凶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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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长安，繁华喧嚣的亭台楼阁，湛蓝的天空下隐隐传来丝竹笙箫的乐声，穿着锦衣华服的男男女女熙熙攘攘，川流不息，闲庭舒适的漫步在长安的街道上。
我茫然无措的在街上闲逛，也不知道下一个目的地在哪里，脑海里不断闪现着司马骥的话。
身在殷实之家的贵公子，因为突如其来的变故使得家破人亡。仅仅八岁的小孩和年老的仆人一起逃了出来，沿路乞讨只为了摆脱追兵。
最终年老的仆人病死在路途中，小小的孩子便开始独自一人踏上逃亡的道路，其中的辛酸不是那些生活在同一年纪的小孩所能体会的。小偷和骗子于是成了那孩子谋生的手段。
然而毕竟，哪只是个不足十岁的孩子，终究因为好几天没有吃饭饿倒在一家妓院的门口，最终被一个歌姬捡到了。
从此之后，孩子便跟随那名歌姬生活渐渐长大，为了报答那名歌姬救命之恩，孩子自愿男扮女装成了歌姬，并且建成了长安城里最大的歌姬院：春风楼。
那个孩子就是现在的玉玲珑。
我抬起头，看着牌匾上的鎏金大字：春风楼，一阵酸涩涌上心头。
到底是怎样的磨难和心酸才会让这个孩子自甘堕落，宁愿在这样的风花雪月中消耗着自己的青春年华。
想见见玉玲珑，见见那个满身伤痕的倔强孩子，然而，却在门口钉住了，无法挪步。
我见到他又能怎么样？安慰他？可怜他？同情他？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将他的伤口再一次撕开，还要强迫他面对鲜血淋漓的伤口对我表示感谢吗？
自嘲的笑笑，以前不是最讨厌刘欣那副居高临下的嘴脸吗？那我现在又在做什么呢？
抬头看看楼上的窗口，咽了咽口水，垂下头，开始往回走。
脑袋里还是一片空白，茫然的四处闲逛，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白家的米行门口。
对了，很久没看到白微然了，不知道这家伙怎么样了。
“咦，你说小少爷啊？”
“嗯，我想见见他。”
“不好意思啊，少爷和老爷一起南下了。”小伙计挠挠头，满脸歉意的看着我。
“是吗？”又是不辞而别，我有些懊恼的垂着头。
天空依然明净湛蓝，偶尔的鸿雁飞过，留下淡淡的灰影。
垂着脑袋一步一挪的往回走，心里琢磨着怎么给刘欣说说玉玲珑的事，让他帮忙给玉玲珑脱了奴籍。
然而还没走到门口就看见一群士兵把我的小木屋团团围住，周围还有很多看热闹的老百姓。
发生什么事了？脑袋里一点头绪都没有，心里一慌，赶紧上前扒开人群，冲了进去。
满地狼藉，被子，字画书本，还有锅碗瓢盆堆了一地，那些穿着铠甲的侍卫在房间里来来回回，旁若无人。
实在忍不住了，大吼一声：“你们干什么？”
所有人扭头望了我一眼，有一瞬间的暂停，然后继续工作，该搬的搬，该扔的扔，一点都不含糊。
我急了，上前抓住一个嚷道：“给我住手，统统住手！”然后被非常不留情面的摔开，粗吼道：“滚开，不要妨碍公务！”
“公务？”我一听就懵了：“什么公务？哪门子的公务？这是我家，你们凭什么擅闯民宅？”
“哧！”一声轻笑在身后响起，毛骨悚然的转头，腿肚子开始打颤，勉强开口：“王，王莽？”
“是啊，董公子，我们又见面了。”王莽微微笑着朝我走过来，环顾一下四周，在我面前站定：“真是想不到，这里是你的家？”
为了保护我的小木屋，一定要鼓起勇气，我挺了挺胸膛。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王莽！”咬牙切齿的盯着他，恨不能盯两个窟窿。
王莽看看我，面无表情的开口道：“我们收到线报，行刺皇上的凶手就躲在这间小木屋里，我是奉命到这里搜查凶手的！”
“放屁！”忍下气听他说完，跳着脚嚷道：“王莽我告诉你，你最好带着你的这些狗屁手下给老子滚远点！”
王莽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放在剑上的手收的更紧了，稳稳的向前跨一步，低沉着声音说道：“董贤！我劝你最好不要放肆！我可是有御旨的大臣！”
御旨？我脑袋里有一些乱，可是马上又定下心来，慌什么，反正我清清白白，不怕被人搜，想到这里，平静了下来。
“好，王莽，我就让你搜，不过，要是什么都没搜出来，我可不会善罢干休！”说着，狠狠的瞪了他几眼。
王莽轻轻笑了，不再言语，转头去招呼他的手下。
我站在院子里，抱着手一眨不眨的盯着那些忙碌的士兵，正午的太阳晒的我两眼昏花，但是绝对不能让这些人有丝毫的漏洞可钻。
瞄了瞄旁边的那个混蛋，竟然神色自若，面不改色的屹立在那里，气的我使劲的磨磨牙。
“呵，董公子，你要不要休息一下，大中午的日头那么毒，我怕你撑不住。”
“哼，不劳王大人费心，本少爷体力好的很！”
“哦，是吗？”王莽扭过头，神色不明的看我两眼。
大热天，我没来由的一阵寒战，飞快的转过头，忽然看见有两个人站在花满楼的房门前，准备进去，我大惊，快步过去，拦住他们喊道：
“住手！你们不能搜这间房！”
那两人面面相觑。
“怎么回事？”王莽漫不经心的走过来，看看我，再看看那两个士兵。
“回大人，整个院子除了这间房都已经搜查了，并无可疑，只是，这位公子，……”那人看了看我，垂下头，没有再说什么了。
王莽在我脸上游移了一下，忽然扯出一抹笑容：“董公子，这间房里到底藏了什么，我很好奇。”
“这间房已经空置很久了，没什么可看的。”不管怎么样，这是花满楼的房间，我不会让那些来历不明的人随便进去的。
“呃？是这样啊，”王莽盯了盯我身后的房间，颇玩味的看着我：“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我就下令吧。”
“下令！”有种不好的预感。
“嗯，你们听着，我命令你们进去搜查，不可放过一个角落！”王莽转头给那两个人下达了命令。
“喏。”
眼看着他们来扒我的手，我不禁焦急推开他们：“不行，你们不能搜查这里！”
可惜，毕竟人家是专业的士兵，我再怎么努力，还是挡不住他们的行动。
王莽一手拽着我的胳膊，一边嬉笑着：“好了，快进去看看这间房里到底有什么！”
我忽然有些发愣，看看他舔舔嘴唇，还有那个不怀好意的笑容，黑色的眼眸闪烁着让人惊惧的目光。
“你在做什么，王大人！”
熟悉的声音陡然响起，终于安稳了，挣脱他的手，往后跑去，站在刘欣身边。
刘欣满脸笑容，然而眼眸中却没有丝毫的笑意，年初一站在他身后，面若寒霜，死死的盯着王莽。
王莽见到刘欣，显然大吃一惊，赶紧跪下，口中喊道：“微臣见过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
听到他这么一喊，院子里所有的士兵都停了下来，俯首在地，高呼千岁。
第一次看到这样正式的叩拜，忽然想起来，从我和他认识到现在，从没有过这么郑重其事的见礼。
“行了，都起来吧。”刘欣微笑着，看着满院子的人还有一片狼藉：“能不能告诉本王，这是怎么回事？王大人。”
王莽站起身来，低着头回答道：“禀王爷，微臣接到线报说行刺皇上的凶手就藏在这里，所以，微臣带人过来搜查。”
“哦，那搜到什么没有呢？”刘欣很有趣的看着他。
“呃，目前还没有。”王莽不情不愿的说道：“不过，微臣认为那间房里一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放屁！”刘欣回来了，我更是有恃无恐，指着王莽的鼻子骂道：“那间房早就空置了，你他娘的说什么屁话！”
刘欣看着我，忍着笑揉揉我的脑袋：“小贤，不要说粗话，放心，我会解决的。”
“嗯，”我尴尬的看着刘欣，扯着他袖子说道：“刘欣，那间房是花大哥的，他早就离开了，你是知道的。”
刘欣脸上的神情变了变，随后莞尔道：“我知道了，小贤。”
王莽看了看我，再看看刘欣，一脸平静，波澜不惊。
“王大人，那不过是一件空房，看在本王面子上，就不必搜查了吧。”
“王爷，微臣是奉了皇上的御旨搜查的，如果不能一丝不苟的完成任务，恐怕皇上那里不好交代。”
刘欣看了眼王莽，冷笑，半天才开口道：“真看不出来，原来王大人还是这等勤奋忠君之人。”
“臣不敢。”王莽惶恐的谢罪。
“哼，”刘欣忽然愤怒的甩了甩袖子，背对着王莽沉着声音问道：“杀人凶手？是吧，王大人。”
“那是不是要把本王也一同拿入监狱啊？”不大的声音透出的威慑力让我禁不住感到深深的压力。
王莽一听，赶紧跪下，口中连连称道：“臣该死！”
“你的确该死，王莽！”刘欣一点也不客气，继续说道：“你说接到线报这里有杀人凶手，那是不是认为本王就是凶手！”
声音略微抬高了点，听得出他已经相当愤怒。
“臣万死不敢！”
“那你是说年初一将军是凶手？”
“不，臣不敢！”王莽依旧埋着脑袋，惶恐的回答道。
刘欣侧过头，盯着王莽，声音忽然柔和下来，说道：“这间小院里，除了本王和年初一，就是小贤，你说，我们三个人到底谁才是凶手？”
空气似乎凝固下来，闷热的气流黏在身上，难耐不已。
王莽吞了吞口水，一直跪在地上，不敢出声。
“说啊，王大人，你不是一直都是忠义正直的肱骨之臣吗？”刘欣继续追问道。
“臣，臣该死！错信了线报，打扰王爷和董公子，臣实在是罪该万死！”
听着王莽的赔罪，刘欣依旧冷着脸看着他，居高临下，仿佛真正的王者。金色的阳光落入他的眼眸，淡薄的颜色融入他的目光，没有任何温度。
看着这样的刘欣，那种陌生感又上来了，和记忆里那个躺在凉亭里，悠哉游哉的摇着团扇，满眼含笑的少年截然不同。
我的心不自觉的收紧了。
“哼！”刘欣冷冷的甩了甩袖子，冷声说道：“王大人，本王暂且不计较你今天的所作所为，不过，本王必须告诉你，如果小贤在这间小木屋里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本王就唯你是问！”
王莽愣了愣，朗声答道：“臣遵旨！”
“既然明白了，就下去吧！王大人，本王也不想为难你，皇上那里本王自会去回禀！”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儿上了，王莽也只能讪讪离去。
看着所有人离开院子，我再也撑不住了，腿一软，紧接着落入那个熟悉怀抱，紧紧的搂住，耳边传来那人的呢喃：“小贤，不用怕了，有我在。”
什么也不想说了，只是完全松懈下来，任由自己躺在那个安全的避风港。
意识开始变得模糊，只觉得有一只温暖的手轻轻在自己后背上抚摸，于是放心的闭上眼睛，默默的享受这片刻的宁静。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杀人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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