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乐未央（汉哀帝与董贤）》猫猫舟

12、“女版”董贤

　　和花满楼在一起让彻底颠覆了我印象中大侠的定义。
　　以前一直觉得大侠应该是行侠仗义，风度翩翩，不拘小节，古道热肠的男子汉，可是，对于花满楼我真是看不透，除了风度翩翩以外，就再也找不到丝毫可以用来形容大侠的词语了。
　　特别让我想不到的是，他对金钱的热爱，简直超乎寻常。

　　我撑着脑袋，举着筷子，面对着眼前的饭菜，犹豫着该对那盘下手。
　　四根青菜，三块豆腐，两个馒头，一壶清酒。其实，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
　　我沮丧的垂下头，敲敲碗边：“诶，我说，花大哥，其实我们可以对自己好一点的。”
　　“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所以，一定要考虑我们的盘缠问题。”花满楼不慌不慢的轻酌一口酒。
　　我非常无语的盯着花满楼，思索着他这个大侠是怎么当的，除了救我那次就再没有一次见义勇为，没有一次施金赠银，总是目不斜视的朝前走，吃饭的时候总是点最便宜的东西，更离谱的是，我们遇到一个小女孩向他求助，他直接打发人家去找官府。
　　呼，我叹口气，抗议无效，只能幽怨的扒拉着饭菜。
　　只是没有看到花满楼微微上翘的嘴角。

　　正在专心吃饭却闻到扑鼻而来的香味，不是饭菜的香，而是……脂粉香。我抽了抽鼻子，女人真麻烦，不过这香味却越来越浓，浓的我忍不住：“阿湫！”
　　什么女人要用这么刺鼻的味道？我忍不住抬头看，一张精致的巴掌大小脸出现在我眼前，啊，真漂亮，真恶心！
　　一个大男人长成这个样子就算了，还用这么浓的脂粉，真是说不出的恶心。

　　既便如此，那个夹在一群大老粗里的男人还是很打眼，白色的长衫，青丝散落，凤眼狭长，风情万种，尖而小巧的鼻头，樱口小唇，肌莹丰润。
　　我端着酒杯，放在唇边，盯着刚刚从我身边走过的男人，和刘欣的淡雅温和不同，和花满楼的英俊刚毅不同，那男人是真正的妩媚，千娇百媚，简直和女人无异。

　　“小二，上菜！”大胡子粗嗓门的男人嚷道。
　　“是，客官，请问要点些什么？”
　　“嘿嘿，董公子，你来点。”很意外，那大嗓门的对那白衣人很客气，甚至有些讨好。
　　“哦呵呵，金帮主，不用客气。”笑得真是矫情，我暗自想到。
　　“嘿嘿，哪里，哪里，能够请到云阳的董贤公子作本帮的贵客，我可真是三生有幸啊！”
　　“噗——！”一口酒全喷了出来，“咳，咳，”什，什么？董贤、公子？
　　我是不是听错了，看看花满楼，还是不慌不忙的喝他的清酒，再看看对面那桌。
　　“呵呵，我董贤云游四方，盘缠被盗，幸得金帮主的帮助才让我能够脱难，……”
　　后面的话我已经听不下去了，脑海里一直盘旋着两个字：董贤，董贤，董贤……
　　那个人妖说他是董贤？那，那我是谁？
　　不行，一定要去正名。我刚站起来就被花满楼按住了：“不要惹事。”
　　我看着花满楼，再看看那个谈笑风声的“董贤”，真是可恶啊！用我的名字在外面招摇撞骗，说到底，我还是名声太大了。
　　哎，哎，我晃晃脑袋坐下来。

　　“哈哈，一直听说董公子的名声，想不到真是名副其实啊，而且还……还……”那个大嗓门的金帮主眼珠都快掉下来了，哈喇子流了一桌。
　　太，太恶心了，我压住翻腾的胃部，强制自己自动关闭耳朵，非礼勿听，非礼勿视，至于非礼的不一定不言。
　　“哼，想不到名声大动的‘云阳董贤’竟然是个娘娘腔！”声音不大，不过足以让所有人听到。
　　一片寂静，我可以感觉有很多目光正盯着我。
　　包括花满楼也抬头，意味深长的看我一眼然后瞬间低下头，继续吃饭。

　　“咚，咚，咚”大嗓门愤怒的朝这边过来了。
　　“喂，你这家伙，刚刚说什么？”漫不经心的抬了抬眼，满脸横肉，一看就是纵欲过度留下的后遗症，沟壑纵横的脸，我看一眼都快反胃了。
　　“需要我重复一遍吗？大嗓门？”我轻轻说道，然后夹一块豆腐放进嘴里。
　　“嗯？你这个臭小子，竟然对我这个帮主不敬？你找死！”
　　然后我只觉得身体被提了起来，糟了，我盯着那个愤怒的大嗓门，正想着应该怎么对付，下一刻就被扔回椅子上了。
　　花满楼收回剑鞘，看着怒目而视的金帮主。
　　“你是什么人？”
　　“不好意思，在下花满楼，这是舍弟，刚才对您不敬，是我们不对，还望见谅！”花满楼面不改色的说着以上的话，我真是很佩服。
　　“哦？原来是花大侠，你可要管好你这位小弟，要是再出言不逊，可不要怪我不客气。”估计是听说过花满楼的名声，那金帮主收了手，有些忌惮的说道。
　　真是不甘心，我盯着大嗓门离开的背影，正巧看见那个“董贤”也直直的盯着我，那眼神里有愤怒，有失落，还有一丝害怕，难道说，他是在警告我不要泄露他的秘密？
　　真是可笑，我为什么要为你隐瞒？我盯着那男人的眼睛。

　　双方都当仁不让的对峙良久，那男人忽然转过脸，娇笑的说道：“金帮主，我突然不想在这里吃饭了，不如，我们换个地方吧。”
　　“啊？董公子，你不舒服吗？”
　　“不，不是，只是我想到还有一家店的饭菜比较好吃而已。”
　　“哦？这样啊？那好吧，我们马上去尝尝。”
　　一听那男人这么说，大嗓门立刻带着帮众离开了。

　　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我突然松了口气，到最后还是没有揭穿那个人的谎话。
　　花满楼停下筷子，抬眼看了看我，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继续吃这顿食不知味的晚餐。

　　花满楼轻轻放下碗筷，长舒一口气，低声说道：“我已经吃好了。咦？小贤，你怎么没吃呢？”
　　我郁郁的叼着筷子，闷闷的点点头：“嗯，没什么胃口。”
　　“呵呵，”花满楼站起身，握紧剑，慢慢离开道：“不要生气了，小贤，这不是你的错。”
　　虽然是关心的话，可是我还是没什么精神，遇到这种事情，正常人都不会放心的吧。
　　“哦，对了，”已经上楼的花满楼忽然停了下来，回头冲我说道：“小贤，仔细看看，那个人还是长的有点像你。”
　　他，说什么？在愣了一会儿之后，我终于受不了了，拍案而起，平生第一次发出愤怒的怒吼：“花、满、楼！”

　　月凉如水，我坐在天井的花台上，看着繁星点点的夜空，不知不觉，已经是初夏了，想来已经离开云阳一个月了，每天的日子就在单调乏味的行走中渡过，哎，真怀念在云阳那些天高云淡，自由自在的日子啊。
　　不知道小白，十五，小柔还有爹娘在做什么。
　　“小贤，”花满楼在身后轻轻唤我：“怎么还不休息？”
　　“看，今天的月亮真漂亮。”我指着天空回头对花满楼说道。
　　“嗯，是啊，很漂亮。”清冷的辉光在花满楼脸上蒙上淡淡的一层霜白，冷峻而优雅。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总觉得花满楼眼眸里藏着很深很深的忧伤。
　　呵，何必去担心别人呢，他可是个大侠呢。
　　“花大哥，你教我武功吧。“
　　“啊？”花满楼一脸惊讶的样子让我觉得很有趣。
　　“小贤，你不是开玩笑吧？”
　　“你说呢，我可是很认真的。”
　　“呼，小贤，你学武功做什么，对你而言，没什么用吧。”
　　“嗯，至少，可以强身健体吧。”我撑着脑袋说道。
　　花满楼微微张嘴，看着我，好半天才轻轻微笑：“学武可是个很辛苦的过程，即便你是用来强身健体也是要付出努力的。”
　　不过，能偶尔看到他这么透明清澈的笑容还是很开心。
　　“嗯，那就说好了，以后每天早上，都要叫我起床练功。”
　　“你确定真的能起床？”
　　“当然，你在怀疑什么？”
　　“呵呵，没有，没有。”
　　“花大哥，你这个表情让人很气愤呢。”
　　“哈哈，是吗？”
　　……
　　皓月当空，澄空万里，初夏的夜，凉风习习，真是清新宜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