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万人迷的赤井探员》嘎丽嘎丽

47、chapter 47

　　“boss，需要把那群人赶走吗？”

　　司机将轿车停在路口，从后视镜里发现坐在后座的boss正转头盯着窗外，顺着他注视的方向看去，俨然是一棵被众人簇拥的高大松树，树下依稀有一个站着弹吉他的长发年轻人。
　　他以为是boss觉得人群聚集会影响他们后续的交易活动，于是主动出声询问。

　　传闻中的黑手党新锐教父，前段时间刚过五十岁生日的伊万·列昂尼德·鲍里斯外表看上去就像一个三十岁出头的壮年男子。
　　他饶有兴致地望着百米开外的人群中心的流浪歌手，眼神中略带怀念，像是回忆起多年前的过往，他随口道：“不用，你看好时间，等我们亲爱的法比安的通知。”

　　司机：“明白！”

　　“……法比安？”
　　一道干涩沙哑的女声从伊万身边响起。

　　只见一个年轻的金发女孩警惕又胆怯地紧贴着车门，明明怕得要死，却还是虚张声势地瞪着伊万：“法比安是谁，你们要把我卖给他？”

　　这女孩看上去顶多二十岁出头，耳边垂着的麻花辫稍显凌乱，蓝眼睛里满是倔强。

　　伊万漫不经心地瞥她一眼：“女士，问这么多有什么意义吗？”

　　叶琳娜被他散漫却不失犀利的眼神看得不自觉后退，车门贴得更紧，整个人恨不得离伊万十丈远。
　　她声音有点抖：“你就是这群人的老板吧，你知不知道！人，人口买卖是犯法的！你不能这样……”

　　“嗤。”
　　伊万咧嘴笑了一声，目光上下打量了女孩一圈：“那……请你报警？”

　　他朝驾驶座司机的方向微微抬了抬下巴：“如果你身上没有手机，你也可以请求司机叔叔的帮助，是不是？可爱的姑娘。”

　　叶琳娜气得脸色发白，嘴唇颤抖着，刚要说什么，就听一声尖锐的枪响骤然响起。
　　——来自不远处人群聚集的那棵松树。

　　伊万豁然转头，眼神倏地冷凝下去：“什么情况。”

　　“您稍等。”
　　司机按着耳麦，显然在听其他同事的汇报。

　　片刻，他才语气惊疑不定地回答：“boss……那边好像出事了……”

　　伊万：“废话！我当然知道出事了，直接说。”

　　“是法比安先生，出事的是法比安先生！”
　　司机语速飞快：“法比安先生的保镖突然对一个流浪歌手开枪，但被对方用吉他挡住，然后那名流浪歌手拔枪反杀保镖，挟持了法比安先生——现在咱们的人不敢贸然上前，怕那个流浪歌手伤到法比安……”

　　“一群废物！”
　　伊万抬手握拳重重锤击在窗户上，眼神死死锁定百米外人群溃散的混乱场景，殷红的鲜血在白雪和枯草上极为刺目。

　　他深吸几口气，沉声道：“查清楚那个流浪歌手的身份，包围过去，找个聪明的家伙跟他谈判，问他想要什么，总之——法比安绝对不能出事！”

　　伊万现在只能期望那名流浪歌手的目标不是法比安，对方开枪挟持仅仅是因为法比安的保镖冲动行事冒犯了他，虽然……伊万心知肚明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

　　赤井秀一右手握着老人的肩膀，左手持枪，枪口顶在后者的太阳穴。
　　他身高比老人高出大半个头，脚边静静躺着破开一个大洞的木吉他，往前两步的距离还有一个男人趴在地上捂着胸口抽搐着呕血。

　　周遭的人群早已一哄而散，在如今这个混乱的时代，可没人敢冒着生命危险留下来看热闹——即使当事人长着一张人神共愤的俊美脸蛋。

　　赤井秀一心里也庆幸他们跑得快，他不想伤及无辜民众，在这里开枪并非他本意。
　　他冷静地盯着不远处试探着包围过来的黑手党，那四辆黑色轿车已经有三辆都打开车门，按理来说，剩下那辆车内坐着的应该就是伊万本人。

　　被他挟持的老人却在这时忽然开口。
　　“小兄弟，你是谁的人？”

　　老人语速不急不慢，声音听上去很是悠然自得，似乎一点不在意自己所处的危险境况。

　　赤井秀一没有回答，而是反问：“他们叫你法比安？这是你的名字？”

　　这话一出，法比安反而沉默了数秒。
　　“你不认识我，你也没听说过法比安？”他再次开口的语气也变得古怪，“那你是怎么关注到我的。”

　　赤井秀一轻轻眯眼，眼神闪了闪。
　　他这点微妙的表情自然不会被法比安看到，他说话还是平静从容的：“难道不是你的保镖先招惹我？”

　　“哈哈哈哈。”
　　法比安大笑几声，丝毫不在意冰冷的枪口紧紧贴在他的致命部位，一脸感慨地摇摇头：“小兄弟，都是聪明人，就别装模作样了。”

　　他目光轻轻从地上挣扎渐缓的保镖身上划过，面带微笑：“我只是路过看热闹的普通老头，我的保镖虽然比不过你，但也不是莫名其妙开枪的蠢货——如果不是你当时看我的眼神不对劲，我们怎么舍得打断你精彩的演出呢？”

　　法比安现在看上去淡定，其实心里的惊讶和遗憾可一点不少。
　　他真的只是在与伊万约好的交易前随便找找乐子，碰巧看到一个英俊的混血年轻人在松树下准备弹吉他唱歌，于是便悠闲地凑过来听听。

　　他自认没有任何暴露身份的举动，就连一开始靠近凑热闹都是一个人过来的，他还特意嘱咐了保镖不要寸步不离地跟着他，到底哪里出问题了？

　　法比安印象深刻地记得这年轻人的眼神变化。

　　他们原本只是无意间对视。

　　法比安如同一个优雅老绅士般颔首微笑，表示欣赏。
　　而手法娴熟地弹着吉他的男人却神色一顿，仿佛在他眼中瞧见什么不可思议的画面，绿眼睛亮得惊人。

　　明明是这样一双深邃漂亮的眼睛，却在这一瞬间给法比安浓烈的、极富冲击力的、仿佛被大型猛兽牢牢锁定的毛骨悚然之感。

　　这种感觉如同疯狂鸣叫的警钟，好似在拼命提醒法比安——如果再不采取行动，眼前看似人畜无害的年轻人就会做出无可挽回的可怕举动。
　　以至于法比安忘记要隐藏身份，毫不犹豫地给保镖打手势，示意对方直接开枪。

　　然而年轻男人的反应力比他们想象的要快得多，他明明还盯着法比安，却如同长着另一双眼睛般，看也不看地握着吉他一抬，完美挡住子弹的进攻。
　　紧接着他矮身掷出吉他，击飞保镖手里的枪支，另一只手同步从外套内侧拔枪，连瞄准的时间都不需要，纯凭枪感击中保镖胸口，致使对方当场失去反抗能力。

　　整个过程中，周遭混乱的人群没对他的行动造成一丝干扰。
　　想借机不动声色地混在人群中逃离的法比安也被他轻松揪出来。

　　法比安的武力值约等于0，他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科研人员，虽然他身上也有枪，但面对面无表情且动作狠辣的赤井秀一，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保持微笑，勉强让自己看上去不落下风。
　　他身上的枪和藏在手杖里用于联络的小道具全都被赤井秀一找出来扔掉，现在的法比安身无寸铁，和落入狼口的小绵羊有什么区别。

　　但法比安好面子极了，他依旧是波澜不惊的模样，还主动与赤井秀一搭话：“告诉我吧，年轻人，就当给我这个年过七旬的老头子解解惑——嗯，让我猜猜……你以前真的没见过我？”

　　赤井秀一没有理他，而是平静地注视着朝他走来的黑手党成员。
　　来者身材高瘦，双手高举，示意自己身上没带武器，表情诚恳地朝赤井秀一扬声喊道：“嘿！兄弟！冷静下来，咱们聊聊？你想要什么？”

　　“我猜你不想伤害这位老先生……”

　　赤井秀一打断他的声音，冷冷道：“不用浪费时间，让你们的人离我远点。”

　　高瘦男人脸色为难：“这……当然可以，我们并不想和你起冲突，我还可以帮你准备一辆车，但你能不能先放了这位老先生？他看上去身体不太好，应该经不起你这样折腾，换一位年轻人做人质，如何？”

　　赤井秀一依旧冷着脸，看上去像个固执己见的绑架犯：“不需要，我看得出来，这老家伙对你们很重要。”
　　他故意用枪口怼了怼法比安的额角，敲得后者脑袋忍不住往一边躲，高瘦男人的表情随着他的动作也变得有些紧绷。

　　赤井秀一：“我不会伤害他，我甚至不知道那位先生为什么对我开枪，我只想安全离开，你们会配合我，对吗？”

　　所有人都知道他在胡说八道。
　　在伊万黑手党和法比安交易的节骨眼上带着枪出现在这里，身手好到能躲开法比安保镖的子弹，且几秒内完成反杀，并精准挟持关键人物法比安——这能是一个无辜的流浪歌手办到的事？

　　但所有人都只能假装相信他的话，只因法比安的性命还握在他手上。

　　“好的，先生，麻烦给我一点时间。”
　　高瘦男人叹了口气，拿出手机和电话里的人说了什么，然后转头再度看向松树下的年轻人：“先生，你赢了，我们boss同意你的请求，但希望你记住，在你安全离开后，记得好好履行你的诺言。”

　　他盯着赤井秀一，眼神满含探究：“我们不希望这位老先生受到任何伤害，否则，等待你的将是整个伊万黑手党的怒火。”

　　赤井秀一面无表情地点头：“当然。”

　　在黑手党成员的包围圈逐渐散开，僵持的氛围稍有缓解之际，一辆外形简朴而陈旧的吉普车沿着马路匀速驶来。
　　最后嘎吱一声，刚好停在距离这棵松树最近的路边。

　　吉普车的车窗紧闭，从外面根本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赤井秀一握着法比安的肩膀转向，低声命令：“上车，别耍小心思。”

　　法比安耸耸肩：“好吧，听你的。”

　　高瘦男人站在五十米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两人的动作。
　　在赤井秀一打开吉普车后座车门的那一刻，他借助光影交错的瞬间依稀捕捉到车内的景象。

　　驾驶座上的男人一身黑衣，戴着黑色礼帽，看不清脸，但似乎也留着一头长发。

　　高瘦男人心中疑惑更深。
　　他完全想不清楚这两个突然冒出来的家伙来自哪方势力，又是如何锁定的法比安本人。

　　即使是和法比安有深度合作的伊万黑手党内部，也只有伊万以及深得他信任的亲信才知道法比安的相貌。
　　就连高瘦男人也是今天才第一次见到CIA资料里被标记为“高危人物”的法比安。

　　他眼神凝重地注视着那辆吉普车突突突地冒着白烟扬长而去。

　　下一刻，一辆漆黑的长轿车忽然出现在马路中央，在短短两秒内提速，如一头追咬猎物的黑豹，顺着吉普车离开的方向急速追去！

　　同时，高瘦男人佩戴的与黑手党众人联络的耳麦里响起成员们的惊呼。

　　“上帝！boss怎么亲自追过去了？！”
　　“boss没说这一茬啊，咱们也要追过去吗？”
　　“废话！boss都过去了我们怎么能坐视不管！还不赶紧上车！追啊！”

　　“……莱尼，我，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德米特里没有和那群混乱的黑手党成员一块儿走，他小心翼翼地靠近独自站在草坪上的高瘦男人，出声试探：“我们也要追过去吗？”

　　他到现在都没搞懂这群黑手党在做什么。
　　莫名其妙地提前埋伏在这附近，莫名其妙地有四辆车开过来，莫名其妙地又发生了枪击绑架案……

　　最离谱的是——持枪绑架老人的还是他认识的邻居，诺维先生！
　　老天，他真的只是想找到叶琳娜，从没想要掺和进这么多莫名其妙的闹剧里啊！

　　莱尼缓缓转头，目光在德米特里忐忑不安的脸上逡巡一圈，冷不丁道：“德米特里，你认识刚才那位……流浪歌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