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南海禁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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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海禁地，年轻如寞夜这样的孩子，可能只知其名，而不知其内里究竟，可对镜尧这样一把年纪的少女来说，了解的还是挺多的。
这说起来，也是十多万年前的事了。
当年，神魔大战，天地无光，那时候龙族还没有入海，还满天飞着和魔军作战，南海这个地方，还是蜃族的天下。
蜃族，是个非常古老的种族，与后世的传说一样，善织梦，善造蜃楼，总体来说是个挺和平又梦幻的族群，可以想见，战斗力相当的不强。但是彼时沧海横流，没有人能独善其身，即便他们再怎样避世，终究是被逼得要在灭族和与魔军相战间做选择。
蜃族的王，在镜尧的印象中是个挺懦弱的人，倒是他的王后比较有出息，率领族人与魔军力战，虽然受天资所限，战绩不是太辉煌，但对于这一族来说，已经相当的了不起了。
可是打着打着，出现了一个谁也没想到的变故。
当初与三界开战的魔神，名叫牧辛，是天地鸿蒙以来最强大的魔族，但当时的天帝——帝晏，也是非常强悍的明君，最终还是率军把牧辛打败了，只不过牧辛死前，阴恻恻地笑着说，“吾虽死，有继者焉”，翻译成大白话，就是老子的精神永存。
事实证明他不是在放大话膈应人。
三界短暂地太平了一段时日，但是渐渐地，人们发现帝晏的脾气变得越来越怪，隐约有暴君之相，众人只当他登极日久，不复初心。直到那一日，帝晏入魔，一路杀出南天门，将昔日臣民斩于剑下，三界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当年牧辛虽死，魔神之力却趁虚而入，侵入了帝晏体内，天长日久，他竟成了新一任魔神。
帝晏之强，旷世难有，眼看三界即将再成炼狱，是四位上神联手将他封印于天虞塔，抛于大遗之野，用了十万八千年才化去魔神之力，彻底还三界清净。
那四位上神都是镜尧的好友，在这个劫数里，他们也付出了极重的代价，好在兜兜转转，最后的结果倒还算皆大欢喜。
而这里面与蜃族有关的，却是一段说来不大光彩的轶事。
据传，蜃族的王后，早年与帝晏竟是有过一段情的，在这场天帝堕魔的浩劫中，她仿佛是旧情难了，与帝晏又起了什么纠葛，以至于蜃王醋意滔天，将王后囚在了海底深渊内，当然也有人说，其实是直接杀了。
而王后愤恨之下，则给整个族群降下了一个诅咒，自此，南海蜃族消失于三界中，没有人知道其去向。而当年蜃族聚居的海域，在龙族入海，封了四海龙王后，由于怪事频发，折损人丁，被南海龙王划为了禁地，不许子民靠近。
这个传说，是三界公认的版本，但对其真假几何，镜尧却也没有考证过。
其实要她来说，虽然她并不认识这位王后，却不太相信她会如此行事，一个率族人力战魔军的骁勇女子，会因为一己私怨诅咒全族吗？
但她也确实不敢肯定，当年三界大乱，她也在军中浴血奋战，几度差点丢掉小命，等到乱局初定，帝昊登基，她又被封了司命星君，在有官当了的喜悦和谱写人间事的忙乱中折腾了好一阵子。待到一切平息的时候，南海就已经是这样的局面了，她所能听见的，也只是旁人传说的版本。
事情大体就是这样。
不论如何，镜尧俯视着脚下的漩涡，这下还真不敢轻举妄动了。能被南海老龙划成禁地，总之不是太祥瑞的地方。
“姐姐。”寞夜轻轻摇一摇她的手臂，“我们还是先回去找我爷爷吧，也许他有办法。”
要是他有办法，他还能放着这么大一片海域不闻不问这么多年吗？镜尧心里呵呵冷笑。那条老长虫，别的本事没有，就一张嘴皮子胡搅蛮缠最拿手。
她瘫着一张脸，有气无力，“你能不能告诉我，你明知道这里是禁地，为什么还把东西往这儿丢啊？”
寞夜极羞愧地挠挠头，“我有的时候，也会溜到这里来玩，我想东西藏在这里，最不容易被发现嘛……我，我藏的时候真没这个阵眼啊……”
镜尧忍着吐血的冲动，用力锤了锤胸口。
她回去一定要狠狠告南海龙王一状，这都怎么教孩子的，看着比谁都乖，胆子比谁都大。
她刚要垂头丧气往回走，突然听玦明出声道：“我可以下去看看。”
“……”镜尧瞪大眼睛把他从上打量到下，“你看明白这是个什么阵了？”
“没有。”玦明答得轻松自在，“但反正难不倒本座。”
妈妈诶，这就是实力吗！
镜尧一边震惊折服，一边感动得眼泪汪汪。没想到这个玦明，平时冷面又毒舌，关键时刻竟然这么仗义，她回去以后一定再也不背地里骂他了，他让她念戏本子，她就从早念到晚，他要作，她就好声好气好吃好喝地哄着，就算他要她暖床，她也……哦算了，这个不可以。
司命星君收拾好激动得七零八落的心情，挺了挺胸膛，“我和你一起去。”
其实她说这话的时候，期待着玦明十分有风度地一挥手，对她说：“区区小事，你在这里等着，本座去去就来。”
没想到玦明只是淡淡一点头，“哦，好啊。”
……
行嘞，有大腿在侧，还有什么好慌的。镜尧深吸一口气，与玦明同时一跃，两道身影飘然坠入大海。
冷，真冷，咕嘟嘟……
高空跳水，要是凡人一定被拍平在海面上了，镜尧虽然不至于，但也实打实地扎进海的深处，一瞬间被冰凉的海水包围，不可避免地喝了几口。呸，好咸。
身处漩涡之中，才发现它的力道比外面看着更强，镜尧被卷了好几个跟头，才勉强稳住身形，但也挣不过水流，更冲不出去，玦明在离她不远的地方，一袭白衣随水翻卷，像坠入浪花里的蝶，竟然有种诡异的美感。
镜尧试了试，没有力气靠近他，索性调整一下姿势，放松心情随波逐流。
反正嘛，神仙又淹不死。
只是这海忒深了些，这漩涡转来转去的，总也不到底，把镜尧甩得眼冒金星，比当年被魔将一铜锤砸在脑门上的感觉还刺激，她闭上眼睛，努力不去想这回事，假装自己躺在红鸾殿的大床上，以免丢人现眼地吐出来。结果假想太成功，当真睡着了。
“司命星君……司命星君……”
睡梦里，她模模糊糊听见有人在耳边喊她，不耐烦地一摆手，“别喊了别喊了，老娘的红尘簿都没了，撂挑子不干了啊。”
“咳……”那人冷冷一声轻咳，尾调有几分威严。
镜尧陡然清醒过来，圆睁着眼睛，正对上一张过分好看的脸，其上一双寒星般的眸子直视着她，严肃底下又藏着些许好笑。
镜尧一惊，本能地就要坐起来，幸好脑子还没完全断片，及时刹住了动作，改用手臂撑着向后挪了几下，避开了玦明，才敢起身。
她一站起来，忍不住晃悠了几步，才从残留的眩晕中回过神来，发现自己踩在软绵绵的海沙上，抬头看，上面是不知道多深的海水，一片墨蓝，半点阳光都透不下来。
嗯？那她怎么看得见东西？
她转头去找光源，才发现在玦明身畔，竟浮着一团跳动的火焰，在海水中飘飘荡荡，体积不大，却足以照亮周遭数百步的距离。
她这才恍然想起，玦明这家伙，好像真是司三界火德的啊，这还是她第一次看他用火。
想着想着镜尧又眼泪汪汪了，能在海底燃烧的火焰，多拉风多实用啊，别人司职掌管的东西，怎么就这么有现实意义呢，不像她的红尘簿，除了满足一颗八卦心，对自己没有半点用处，还任人搓圆捏扁扔海里，喊破喉咙都不会理她一声。这次回去以后，要不然拍拍帝昊的马屁，给她换个官当当吧？
玦明看着她一张脸又哭又笑，也不知道这人究竟在想些什么，摇了摇头，自去看四周的海水，“你不觉得有些古怪吗？”
“怪吗？”镜尧抬头四顾，须臾点了点头，“是挺怪的啊，那么大个漩涡，说不见就不见了。”
方才还波涛翻涌的海水，此刻风平浪静，镜尧特意抬起手臂看了一眼，衣袖在水中温柔地轻拂，毫无水流的力量。
“我们可能是在阵眼之中了。”玦明蹙眉道。
“这到底是什么阵啊？”
“不能确定。”玦明边说边向前走，“南海禁地，许多事情与天界不同，我也并不通晓。”
镜尧默默点头，亦步亦趋跟在他身旁。不是为了别的，而是这照明的宝贝小火球在人家身边。
可能是这样的举动显得有点乖，玦明竟破天荒地说了一句：“跟紧我，小心一些。”
镜尧心里忽然没来由地一酥，然而还没等她压下这股奇怪的感觉，背后忽然有一道劲流袭来，她看见自己的头发都被扬起，漂到了身前。
玦明一把将她扯开，“当心！”
作者有话说第30章 南海禁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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