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你说这是南海小世子 ...
-
寞夜是谁？还能是谁？
此言一出，满室愕然，除了玦明以外的所有人都大眼瞪小眼，紧盯着镜尧抱着的那只小兽，仿佛要从他身上看出花来。
镜尧揣着这毛茸茸暖呼呼的小东西，低头仔细研究，只看见一双懵懵懂懂的眼睛。
她忽然嘴欠，很想说难道是你失散多年的童养媳？但考虑到自己的性命，还是硬生生忍住了，换上一副讨好嘴脸：“请上神指教。”
玦明似乎对她的卖乖很满意，点了点头，云淡风轻，“他就是你们在找的南海小世子啊。”
……？？？！！！
什么玩意儿？
这一瞬间，镜尧仿佛听见这宁静的山洞里劈起了天雷，落在每个人的脑门上，滋哇喀嚓响，直把每个人都劈得神情像是凡人活见鬼。
“他他他他……”风峦颤抖着指向寞夜，“您说他是南海老龙王的孙子？”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镜尧毛骨悚然。
玦明淡淡看她一眼，“好吧，那便尽早离开，接着找吧。”
“……”镜尧看了看那双没有波动的眸子，不得不吃瘪认怂，“好吧，我承认，这还真他娘的有可能。”
她烦躁之下，一不小心就爆了粗口，可满山洞里站着的人却并没有闲心计较，眼睛全盯在寞夜身上，而原本预备成为悲情父亲的陆离，此刻比所有人都更茫然无措。
“神君说，寞夜是什么人？”他本就很美的眼睛含着雾气，想去看玦明，又似乎有些畏惧，最终定在镜尧脸上，“你们是在找什么人吗？”
镜尧哑然，僵直着站了片刻，才回过神来，“等等，我能验证。”
她说着把寞夜交到陆离手里，自己从袖中摸出一个瓶子。
有尘池水，服之可忆起前尘，他们从天宫禁地里弄来的，统共就这么宝贝一小瓶，前些日子但凡遇见只奇特点的猫猫狗狗，他们都拿去试一试，如今只剩下了晃荡的小半瓶。
镜尧拔开瓶塞，十分肉疼地倒出一小口，盛在手心里，喂到寞夜嘴边。
她能感觉到陆离抱着寞夜的手向后缩了一缩，有一道颤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她心底有些酸，没有忍心抬头去看。
寞夜圆溜溜的眼睛看了看她，又看看她掌心的无色液体，须臾，伸出粉色小舌头，迟疑地舔了几舔。
所有人都一动不动地注视着他，偌大的山洞里，连重一些的呼吸声都没有。
长久的寂静。
寞夜保持着低头舔镜尧手心的动作，并无异状，镜尧听见咫尺之外的陆离轻轻呼出了一口气，似乎卸下了心头重负，于是她也释然地抬起头来，向玦明道：“看吧，他不是……”
“司命姐姐。”
……！
很少有人这样叫她，听见清亮的少年音色喊出这四个字，镜尧一瞬间还以为自己幻听了，待看到周围人惊愕的目光，才连忙低头去看，寞夜就趴在陆离臂弯里，仰头看着她，小兽的嘴一张一合，传出的却是人言。
“司命姐姐，对不起，我闯祸了，弄丢了你的小簿子，你会生我的气吗？”
“寞夜……”陆离喃喃。
“阿，阿爹？”寞夜扭头看了看他，愣了一愣，忽然从他怀里爬出来，跳到地上，竟是用人的姿势后腿跪地，前爪合十，仿佛跪拜一样。
“司命姐姐，各位上神哥哥。”镜尧竟从那张黑黢黢还带毛的小脸上看出恳切来，“我阿爹不是坏人，不，不是坏妖，他做的事都是为了我，求你们不要伤他。”
得，这小家伙喝了有尘池水，才恢复了神识，前面玦明说不打算动陆离的那会儿，他还没听见呢。不过倒还算有情有义，比那个胡搅蛮缠的南海老龙讨人喜欢。
陆离的身形晃了一晃，脸上笑意温柔，眼底却悲伤，“好孩子，不过我已经不是你阿爹了，你业已知晓，你的真身是南海龙族啊……”
他的后半句话，隐匿在了叹息里。
他想说，你是神族，而我不过是一只妖罢了。不过，阿爹很高兴，真的。
镜尧看了看玦明，见他神色，似乎对自己装这个逼没意见，于是清清嗓子，打断这对凄凄惨惨的养父子，“陆楼主并非大奸大恶之徒，虽然行差踏错，念及拳拳爱子之心，也算情有可原。加之爱护南海小世子在凡间之身，功过相抵，私以为无须再罚，不知诸位以为如何？”
眼前几人被她文绉绉的一通扯白，嘴角都快撇到天上去了，无奈孩子面前做戏做全套，只能点头如捣蒜，“司命所言极是，我等没有异议。”
“阿爹！”寞夜的眼睛陡然明亮起来，转身去扯陆离的衣裳，“他们说不会罚你啦！”
陆离蹲下身来，与他视线平齐，忍住眼底心酸轻轻环抱住他，“寞夜最乖，谢谢你。”
啊……这该死的煽情。镜尧不争气地揉了揉鼻子，压下那一股酸意，望着寞夜头顶那两只短短的小角，豁然开朗。
果然是龙啊，就算托生进畜生道里，也还能长出一些些龙角来，怎么她先前就没想到这一节呢。也难怪他自幼气息紊乱，体质极弱了，以神族之身投胎成妖，能不混乱吗。
这样说来，他们先前想的方向倒没错，确实是该往异兽的路子上找，只可惜没算到他早早就被陆离收养了，保护得这样好，倒是让他们东边追猫西边逗狗的，白跑了好些日子。
还好，阴差阳错的，最终还是找着了。
镜尧看着这还是小兽模样的南海小世子，目光就忍不住喜悦又慈爱，仿佛看见了阔别已久的红尘簿正在向她飞来。
“恭喜星君，贺喜星君。”良意站在她身边，低声念叨，“您下回可再别把红尘簿乱扔了。”
“怪我吗？”镜尧眼睛一瞪，强词夺理，“明明是有人把我软禁在他宫里，我满心抱负无处施展，感怀自伤，才任我的宝贝自生自灭好吗。”
良意面对自家不讲理的星君，默默闭嘴，眼观鼻鼻观心。
一旁的“有人”瞥她一眼，唇角扬起一个耐人寻味的弧度。
“咳。”镜尧眨眨眼，自动忽略刚说过的话，“上神你说，这小世子怎么才能恢复仙身啊？”
她想象了一下她带着这只小熊崽子去复命，告诉南海老龙这就是他孙子的场景，就觉得自己这身皮待在身上真是岌岌可危。
“这个不难，我自有办法。”玦明道，然而镜尧脸上的欣喜还没来得及展开，就听他补充：“不过需得将他软禁在南陌宫一段时日。”
“……”
锱铢必较，睚眦必报。
镜尧在心里狠狠地磨了磨牙，面上端起一张大大的笑脸，“瞧上神说的，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小世子的事劳您费心了，我天天给您送好吃好喝的。”
玦明又看她一眼，似是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上前对说了好久体己话的陆离和寞夜道：“该回天界了。”
寞夜站在原地，依依不舍，风峦拍了拍手，“来，别怕，哥哥带你回去。”
陆离抬手轻抚他头顶的软毛，声音温柔，“乖，跟诸位神君回去吧，我们寞夜很快又是健健康康，漂漂亮亮的小龙啦。”
“阿爹……”
“放心，我没事。”陆离笑得灿烂，“你知不知道你阿爹多厉害？”
嗯，确实很厉害。镜尧看着寞夜一步三回头地走向风峦，心里默默地想。把一群货真价实的神仙给忽悠成这样，能不厉害嘛，要不是妖族向来一盘散沙，只怕称一声妖王也不为过了。
“陆楼主以后如何打算？”她轻声问。
“都好。”陆离洒脱一笑，“或许继续开青楼，或许开得腻了，就到别的地方走走，反正寞夜已经无须我牵挂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别这样说，你仍旧是他的阿爹。”
“……神妖殊途，如何敢当。”
“陆楼主什么时候这样迂腐了？不如关了青楼改开书馆吧。”在陆离微微睁大的眼睛里，镜尧嗤之以鼻，“哪有这么多狗屁讲究，你认他，他也认你，不就行了？”
“……”陆离的目光闪了闪，忽然勾起唇角，“多谢苏姑娘，不，该叫司命星君了。”
“嗨。”镜尧摆了摆手，“陆楼主保重，后会有期啊。”
在陆离的注视中，风峦抱起寞夜，几人身形一动，已现身南天门外。
“劳驾将小世子送到南陌宫。”玦明道。
“得嘞。”风峦应得干脆利落，去得飞快，没想到彦宁和良意也脚底抹油，一眨眼就只剩了远远的背影。
送一个小世子，不用这么多人吧？镜尧咂舌感叹，都这么听玦明的话吗，别人也就算了，良意……哼哼，回去非得给她立立规矩，让她弄清楚自己是谁的下属。
他们一跑，就只剩下镜尧和玦明两人走在宽阔的大道上，此时再溜已经晚了，镜尧只能没话找话，“哎，你干嘛丢下我自己跑去九幽峰？”
“你睡得像梦貘一样，本座就自行前去了。”玦明昂着下巴，从镜尧的视线只能看到他下颌好看的线条，“谁能想到堂堂司命星君，还能被妖给捉了。”
“……你也知道南海小世子就在九幽峰上？”
“哦，这倒不曾，是瞧见他才看出来的。只是过去与魔军相战的时候，直击对方大营会省事一点。”
“这样，也对。”镜尧若有所思，突然跳起来炸毛，“你都知道他老窝在九幽峰了，还拖着我东躲西藏的干嘛？”
“……好玩啊。”
“？？！！你你你……唔？”
镜尧盯着对方手掌上，刚从衣襟里掏出来的油纸包，满脸茫然。“这是什么？”
玦明挑了挑眉，没有回答。她狐疑地接过来打开，越发云里雾里，油纸包里躺着的，竟然是几块碧玉一样的绿豆糕。
“这哪里来的？”
“青楼厨房里拿的。”玦明的目光直直看着前方，“你不是说饿吗？”
“哎？嗯……”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你说这是南海小世子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