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沸石》十月照

22、原来是他的朋友

　　冯晋翊的车里永远和外面是不同世界，虽然今天天气转凉，冯晋翊的车里还是冷飕飕的，杜若光着腿，觉得很冷，皮革的味道更加明显，坐在副驾驶上，冷到不停搓腿，“我的外套在后面。”冯晋翊只要下班，就会脱外套解开领带，扣子不好好系着，露出洁净的领口和有点凌厉的喉结，杜若扭着身子向后座探区，外套服服帖帖的躺在后面，领带也没有卷成一团，其实杜若一点也不喜欢这辆大盒子，除了这辆车油耗量太大，另外有一点就是太大了，坐在里面显得自己像是一只稚鸟，一点气质和气场都没有，而冯晋翊在里面就是相称，这才是真正的驾驭，冯晋翊气定神闲的模样更让杜若觉得自己是与冯晋翊的差距太大。冯晋翊察觉杜若用某种幽怨的眼光看他，微微转头去看杜若，而杜若正像是一条灵活的鱼正探身去够衣服，冯晋翊只看到杜若两条白晃晃的两条腿，白得扎眼，小鹿似的。杜若把衣服盖在腿上，想白丁说得是对的，冯晋翊是不大在乎她的，他喜欢冷飕飕的，知道她冷也不愿调低温度，又觉得自己太矫情了，人家都把外套给你了，这难道还不在乎你。想着想着，就觉得困意袭来，竟然能在冯晋翊的车上睡着了。半途又觉得热了，把外套一推，头搁在窗上继续睡，杜若睡到不知今夕何夕，头枕在坚硬的窗上，像是回到了本科住宿舍的日子，半梦半醒中，“几点了，白丁？”“八点半了。”听到是冯晋翊的声音，杜若才醒来，冯晋翊不知道什么时候关了空调，杜若背后沁出了汗，冯晋翊似笑非笑地看着杜若：“可真把我当成车夫了，睡得舒服吗”“不太舒服……太硬了。”杜若老实地回答，发现外面漆黑一片，“不过，这是哪里？要走一个半小时？”“扬市。”“啊？？”杜若吃惊地看着冯晋翊，一下子坐直了身子，看着窗外的样子，周围有点暗，果真不像是沪江昼夜灯火通明的样子，“怎么来这里了”“中途改的，我问过你，你说可以的。”冯晋翊好整以暇地看着杜若着急上火，杜若才想起来自己睡觉的时候有人拍她的脸，问她什么来着，“我睡得迷糊，你说的啥我都没有听清楚，”杜若第一次生冯晋翊的气，“不行，我要回去，明天要去接班的，还有两台手术，我要不在，师兄肯定骂我不争取，只能便宜了进修的小郑，现在回去还能来得及。”杜若急得团团转，想把安全带打开，冯晋翊却气定神闲，杜若暗骂冯晋翊这种资本家怎么能体会到普通劳动人民的人间疾苦呢，偏偏像是和她作对似的，安全带却迟迟解不开。冯晋翊探过身子，咔哒一声帮杜若解开了，却没有坐回去，看着杜若的眼睛里有掩饰不住的笑意，逗杜若说， “瞧你急的，已经给你请好假了,后天早上回去。”杜若被冯晋翊的气息包裹，类似拥抱的动作使杜若微怔，继而忧心忡忡地问冯晋翊，“你……怎么请的假？”“没什么，我给你们科打电话，就说你身体不舒服，别人问我是谁，我就实话实说了。”“怎么实话实话的？”杜若不可置信地看着冯晋翊，“还能是什么？”冯晋翊还没说完，忽然见到驾驶座的车窗上有个光溜溜的脑袋正在探头探脑，冯晋翊降下窗户来，“啧啧啧，我还在纳闷，怎么说到了好一会儿还没进门，原来是在门口腻歪起来了。”杜若看着光头就觉得眼熟， “都来了吗？”冯晋翊下车，语气熟稔。见冯晋翊下车，杜若也只好下了车。“都来了，除了你俩。”手指在杜若和冯晋翊身上来回指，眼神不坏好意，语气暧昧地对冯晋翊说，又换了副正经的模样对杜若说，“你好，我是赵岑书，冯晋翊的哥们儿，今天百闻不如一见，幸会幸会。”说着伸出手来想跟杜若握手，杜若还来不及反应，就被赵陈书握住了手，看着那双像小狗似的眼睛，杜若忽然想起来，和李嘉邑相亲那天，和冯晋翊一起去酒吧的人并且起哄的人就有他，杜若向来有过目不忘的本领，只不过发型相差太大，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你好，我是杜若。”杜若介绍自己的时候过分正经，真诚得像是在面试一样。赵岑书又说，“你好你好，你俩结婚的时候我们这些人一个都没在国内的，没想到晋翊是我们这伙儿人中最早结婚的，早就想叫你一起出来了，冯晋翊一直藏着不让我们见你，听说你在一附院作医生，厉害厉害。”杜若听赵岑书这样说，连忙补充道，“只是在一附院读博士，还没有当医生。”赵岑书无所谓地说，“有冯晋翊在，沪市的医院还不是随便你挑，留院作医生，那是早晚的事，说起来，我小时候就想当医生了，可惜书读得差，老早就出国了白色巨塔看过吗。”正巧，杜若也是看着电视剧长大的，白色巨塔更是小说和电视剧都有看过，于是俩人不知不觉从白色巨塔又讨论到豪斯医生，俩人一边走一边讨论电视剧，颇有点热火朝天，甚至像水月洞天和人鱼传说这种古早的武侠奇幻剧赵岑书也看过，赵岑书剃着光头，身材也高大，没到阅剧无数，本来是俩人在讨论，结果一直是赵岑书在给杜若讲小时候看人龙传说时，哭得稀里哗啦，出国前还没有结局，那时候网络不发达，就专门让自己父亲的秘书录好了给他送到国外去看,杜若心想赵岑书光头造型看着凶残，但是看起来很是平易近人，而且有点话痨，是个喜欢追剧的汉子，因为这点反差让杜若觉得赵岑书有点萌，对那天的起哄的芥蒂已经烟消云散了。杜若跟着赵岑书走了好一会儿，还没有到，这是一个园林改成的会所，一路上杜若听到流水潺潺，一阵阵的清凉，路边的灯很暗，堪堪能看清路，终于到了，杜若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