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沸石》十月照

15、家教 站了四

　　站了四个多小时，杜若还觉得恶心，杜若下了手术，在手术室的浴室冲了澡。回去后，见白丁还在办公室，比做了亏心事还怕，白丁还没看清杜若的正脸，就听杜若说，白丁，我要去做家教先走了哈，转身溜烟似的不见了身影，白丁气得直拍师弟的脑袋，你咋这么不长记性！医院对面有间连锁药房，杜若走了进去，杜若对自己的身体很了解，胃肠功能紊乱，其实就是消化不良，她想自己随便买点酸酸甜甜的健胃消食片，连吗丁啉都不想拿，但导购深切的目光一直如影随形，于是就问，我从下午一直恶心想吐，还泛酸，有什么药可以推荐吗，导购看起来比杜若还年轻，热情地帮杜若找药，除了一盒健胃消食片外，还给了杜若一瓶维生素B6，杜若一看说明，适应症后面有一句长长的小字，可缓解妊娠初期的恶心呕吐，她原先不知道原来维生素B6还有这个功能，出于好奇一并结了帐。地铁上嚼了几片健胃消食片，那瓶B6因为没水也没吃，到了学生家里，觉得缓解了些。杜若已经带了杨晋栩四五年了，从小学生到初中生，杨晋栩变得越来越美，成绩却越来越差，杜若自己觉得羞愧，拿着不菲的课时费，孩子的成绩一直没有改善，但杨明月不在乎，杨晋栩更是习惯了每周杜若两次的陪伴，杜若几次欲辞职，杨明月看透她心思似地请杜若吃饭，夸杜若带着医生的细致耐心，如果她不做的话晋栩一定会很难过，成绩单好不好看不重要，晋栩高中是要出国国内成绩无所谓，但她不想女儿难过，她希望女儿就是要开开心心地像公主一样生活。杨明月用涂着红蔻的双手握住身前的杯子，郑重其事地说，你做了妈妈就知道，孩子就是你的命，她的喜怒哀乐你都要负责的，我只希望她能快乐。什么是快乐呢，杜若快乐的时候，就是好好读书，考了个好大学，能做自己热爱的专业，能够出国深造，和白丁一起吃饭聊天，冬天放假依偎在父母身边，还有就是能够看到冯晋翊，杨晋栩是个受人欢迎的小公主，杨明月这番话把杜若上升到了这个小公主快乐与否的关键，杜若在这一番话下消除了那点愧疚感，除此，这是一份十分称意的工作，不用特意备课，知识点无非就是那么多了，再有七十二变还是那点几千年前的东西。这天晚上，又是陪小公主的一晚，进入少女期的杨晋栩渐渐张开了，虽然还是孩子模样，但是五官和身材无不显示着未来几年后必定是艳惊四座的大美人，看杨明月就知道，杨晋栩无非是胜于蓝了。每次杜若抬头看着夜色中玻璃窗前两人的倒影，杜若会把自己定义为只差扎两个发髻和一把扇子的宫女。这天宫女杜终于和公主冯终于从一元二次函数的困境中走出来，冯公主心惊胆战地拍拍胸脯说，老师，我得先去喝杯牛奶压压惊，杜若按亮手机屏幕，一看时间不早了，于是说，今天你也累了，喝完牛奶就睡吧，我先回去了，记得刷牙哦。杜若背起挎包，杨明月在客厅等她，电视里正播着，某大学女生被打车软件的兼职司机，先奸后杀抛尸荒野，杨明月也拍着胸脯说，真的太可怕了杜老师，母女的动作如出一辙，这次无论如何，我都要送你回去。杜若这次没拒绝，说，我现在和朋友住在一品，比学校远，真是麻烦你了。杨明月听杜若说住在一品，掠过点诧异很快就掩盖过了。冯明月换车了，还是辆红色的，她似乎对红色情有独钟，杨明月的车里也弥漫着她身上香水的味道，很浓烈，杜若不太适应，连打了几个喷嚏，杨明月发动车子，握着方向盘，打了个转，车子开出了小区门口，路上，杨明月没有对杜若住在一品表示任何疑惑似的询问，却问杜若想去哪间大学，说不定以后还能继续做晋栩的老师，杜若赧然笑着说，去了美国以后说不定得让晋栩教我英语呢，我的发音别扭得很，其实杜若的英语口语流利，只是带了点中国人特有的口音，本来语言是用来交流的，但偏偏上次拷雅思跌在了口语上，这一度打击了杜若的信心，而杨晋栩一路都是国际学校，从小接受的是金发碧眼的熏陶，发音流利自然，哪像杜若小时候的英语老师，土生土长的山东人，连外国人都没有见过，杜若先天不足，后天只有拼命努力，但一开口就被自己的学生秒成渣，老师是山东口味的英语，学生杨晋栩是轻快活泼的美音，谁看了都会觉得好笑，杜若曾经小心翼翼，生怕让女主人知道了不满意，每次杨明月敲门时，杜若总会尽量不和杨晋栩说英文，有一次杨晋栩咕溜着眼珠子对杜若说：“杜老师，我妈妈听不出来的。”杜若装傻维持那点自尊心，“听不出来啥？”“口音啊，老师你的口音真的好奇怪哦，不过我妈妈听不出来区别，你放心吧。”杜若闹了个大红脸，不过却意外得知杨明月不会英语，看着巧笑嫣然的杨明月与出入高档写字楼的妙龄女郎穿着打扮别无二致，懂得名牌手包和鞋子的女人，却听不出山东口音和美音的区别，杜若觉得这个美丽的女人更加神秘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