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沸石》十月照

1、再见 杜若

　　杜若今天醒得有点早了，歪着身子看闹钟，才五点半，闭上眼睛想继续睡会儿，脑子却清醒了，是昨天做的那台腮腺肿物的手术，主刀的宋姐说，这是个血管还是神经，看不出来，烫了吧烫了吧，说着就电刀一落，杜若正趴着想尝试从那团模糊的组织里找出面神经，还没等二助把吸引器递过来，就听着滋滋地响声，随之炙肉的味道迎面一冲。
　　说实话这种味道并不难闻，做久了这一行，科里许多大夫下了手术台照样能喝酒吃串。今日杜若却不知怎么，当下胃里翻江倒海起来，脸色发白，一阵眩晕，调整了几次呼吸，后牙咬了又咬，还是没撑到病理报告出来。跟主刀的宋姐请假要下手术台，宋姐见杜若眉心露出虚汗，眼神不似往日有神，只好挥手准假，暂时让二助顶上，今天的二助是个地方医院过来规培的医生，比杜若大了几岁，一直做二助，见有机会打几个节，也乐呵呵地说让杜若去休息。杜若本想在值班室休息会儿，刚躺下忽然想起来什么，脸色越发不好，给师弟发了信息嘱咐了几句，又向宋姐了请假，迅速收拾了几件衣服出门。
　　这是杜若自七月份留院后第二次回家，管家已经把外卖放在门口，杜若打开家门，家里果真空荡荡的，但十分干净。冰箱全是冰水，杜若心里急躁，打开一瓶转眼就喝了大半瓶，脱了鞋子光脚踩在大理石地板上，方觉缓解了一些。
　　杜若从小就是个急性子，以前奶奶刚把蒸好的馒头端下来杜若就要伸手拿，小学期末考试刚结束杜若就在电话前等自己的成绩，后来在带教老师的反复批评下，杜若似乎变成一个做事情不急不慌的人，常被身边的人夸做事情有条不紊，只要杜若自己知道，内心的小人一直在摇旗呐喊“快点快点”，比如现在，杜若一边等待尿意，一边在对话框里反复输入删除，想去质问却没有勇气，终于在反复横跳中困意袭来，在彻底失去意识前，杜若似乎看到屏幕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这一觉杜若睡得十分踏实，正梦着给老师在手术台上吸血吸唾，魏老师一面夸她说吸唾吸得好，瞧瞧这神经肌肉看得多清楚，杜若心想，魏老师偏心有点明显，这也能夸得起来，杜若翻了个身，忽然察觉身边有人，睁开眼后，杜若发现自己不知道时候躺在了床上，身边还多一个人正半倚在床头上查看消息。冯晋翊很帅，这是杜若第一次见他就得出的结论，河东人眉眼偏深重，冯晋翊又偏生了双狭长的丹凤眼，看人时让对方错觉专注又深情，高挺的鼻梁和流畅的下颌线条，平添了几分男子气概，他的肩宽而直，一周两次雷打不动的健身运动，没有刻意的壁垒分明的肌肉，但让他结实又健康，加上从小养成的好品味，走到哪里都是最打眼的那个。
　　时隔一个月再见，而且上次闹得并不愉快，杜若不知道怎么打破这诡异而尴尬的局面，“你怎么在这里”还是“我怎么在这里”，似乎都不是很好的开场白。没想到冯晋翊先开了口：“醒了就一起床吃饭。”杜若闭眼假装还没有完全清醒，小声咕哝了一声，听到房间门打开又关上才慢慢吞吞出了房间门。
　　睡完一觉后杜若觉得神清气爽，这才想起药店外卖的袋子正大剌剌地放在餐桌上。

作者有话说

　　成长了两年，现在的我已经无法忍受当时女主的设定，于是上来修改旧文，不管有没有人看，希望能完成人生中第一个长篇故事。PS：现实中不管是住院医师还是住院总是没有时间谈恋爱的，不过纸片人有特权，我有的女主要有，我没有的女主更要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