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目恨》毛衣姑姑

2、番外

　　番外
　　夜小天搬进大院那天，是我童年相当记忆深刻的一天。
　　当时我又在苦恼班主任交代的作文怎么写，无非是写些流水账，苦思冥想之时院外传来汽车的滴滴声，正好吸引了我，我向外面看去，长得特漂亮一小男生乖乖站在马路边，身边是几个来回搬运行李的大人。
　　我把所有作业抛之脑后，在屋里大声跟他打招呼，想让他看我，他一直跟没听见似的，就是不看过来，我叫的嗓子都冒烟了，站在窗台上挥手，一激动，妈妈的一盆花成了我们见面的牺牲品。
　　他也吓了一跳，抬头看过来，特美的脸，我冲他乐了，他也回以我微笑。
　　这份好心情在晚上就变成了木板抽到我身上，第二天我到学校又被抽了手板，全身都快痛完了。
　　但我确实没后悔，我知道了他的名字，他叫夜小天。
　　回家我兴冲冲地去找他玩，特别想跟他交朋友，我可是这个大院里的大王，没人会不想待在我的保护下的，但我一到院子，四处找，最后是在莫珺家里看着他的。
　　他们两个一起在看书，顿时我都感觉我手里的玩具还有特意留在放学看的一小时电视机都俗了。
　　我有了危机感。夜小天会接替我成为新的大王，我必须守护点什么，莫珺说他崇拜我，好，那就先把莫珺拉过来，然后再把夜小天收入麾下。
　　我也是好久好久以后才明白，我从头至尾最想要的只有夜小天一个。
　　但正如夜小天所说，我是个大傻逼。
　　我开始故意挤在莫珺和夜小天中间，就是不让他俩有单独相处的机会，但这样几次之后夜小天就不理我了，这怎么行，我又开始想法子，就想让他看着我，关于那个文具盒，真的有点抱歉了，让你死于无葬身之地，后来我偷偷拿了一百块钱，我好几年的压岁钱，从大商场里给夜小天买了一个新书包，一直没好意思送，压在箱底，原来珍惜和浪费可以是一件事儿。
　　就这样一直打一直打，太累了，我在初中时候放弃了做霸王的念头，只要夜小天愿意跟在我身边就行，尽管每次看到他和莫珺交往我都有点酸酸的，不对我笑，专对别人笑，可恶的夜小天。
　　初二时候夜小天开始住校。初二的宿舍楼在初三教室对面，为了这个我跳了一级，挺麻烦的，一听说我成绩差达不到升学标准还要跳级，我爸差点没又抽死我，但能看到夜小天在宿舍里面睡觉的样子一切都值了，他们管这叫变态，我不觉得，虽然夜小天从来没答应我做家家酒的新娘，但我肯定是要保护他的。
　　雨天我给夜小天送来了一只烧鸡，唉，东西都得从夜小天嘴里经过我才吃着有滋有味，就是可惜那个鸡腿，我真应该留给他的，他瘦了，学习很幸苦吧，应该补补营养的。
　　我和莫珺，唉能不提这人吗，他现在还欠着我几百万没还呢，看在昔日邻居多年，我没让他成为老赖很不错了。
　　那时候人都说我成日追在莫珺身后，这叫做喜欢，现在想来，屁，那我还成天找夜小天打架呢，打之深，爱之切，那怎么没人说夜小天喜欢我？
　　但我那时候确实鬼迷心窍了，以为我是真的喜欢莫珺，他会弹钢琴，小声小气跟我说话，从来不骂我傻逼，我习惯了保护他，可也只是习惯，是缺了点什么的，是喜欢吗？喜欢是什么意思？
　　莫珺找我借学费，每次借完都羞答答的承诺我很快还，我忙着给夜小天送饭，对他的话一顿敷衍。这个烂人，直到卷款跑路我才知道他要到国外留学，我还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莫珺躲了我好久，我知道他好面儿，办了场践行宴，主角自然不能不来。酒席散场，就剩了我们仨。寒风中夜小天看我的眼神有点同情，他可不能走，留下来我好不会干什么砸场的事儿。
　　“莫珺，这些年我对你还不错吧，你离开的这么痛快，要走，不留下点什么给我吗？”
　　“驰哥，我不能因为我们的感情留下，我，我…我先回酒店了。”
　　我嗤笑一声，转头看夜小天趴在桌子上睡着了，这夜风可不小，解了自己外套给他披上。
　　“我就问你一句话，能不能先把钱还给我？”
　　“驰哥，我现在没钱，你等我学成归来好不好？”
　　我把吐真剂当着莫珺面倒在了酒里，他的脸唰一下白了，我只是示意他喝，不解释，等会儿回了酒店我是一定会问个清楚我的钱到底都去哪里了。
　　想起来就烦。
　　谁知道我第二天醒来全身都难受，旁边还是在装睡的夜小天我有多崩溃？
　　我清晰的记得我下的明明只是吐真剂，怎么会让我自己起反应，回了双床房就和夜小天滚到床上去？
　　思来想去，我最不能接受的是夜小天，他帮了莫珺。
　　我更不能接受的是，我心里对夜小天的那点念想就这么被戳破了。
　　我去参军，是想逃的远远的，我不知道如何也不想面对夜小天，荒唐的一夜，居然从此深埋在我的心底。
　　部队生活苦，很累，整天的训练之后累到脑子都不想思考，我最喜欢的时光是班长叫我出去接家人的电话，通常是我妈，很少是我爸，我最想接到的电话，他从来没有给我打过。
　　我要这么一直逃下去吗，五年后我转了岗位，回到京都那一刻，我知道我只想见一个人，每天都想的人，但我的脑子想不出有什么可以让我们见面的缘由，太少了，我们都快形同陌路。
　　一个月后莫珺也回来了，这人在外面滥交奢靡无度在国外待不下去，与我无关的事，只是我想到那晚的药我就心里无端一根刺。
　　夜小天，你还喜欢莫珺的话，为什么不会想着来他的接风宴呢。
　　原来是你结婚了。
　　再一次真切见到夜小天，不是梦中，不是听别人口中说，是小年夜的时候。
　　刚进门的时候，看到他温润的脸我就想冲过去咬他吻他，之前的事都一笔勾销得了，然后就看到一个女人跟在他身后，我心里的火一下子就消了。
　　我特想问夜小天，你怎么一句话都不想跟我说？我有那么讨厌吗？我有那么让你不喜欢吗？
　　我没有开过口。
　　命运也许会给不回答的人出两遍问题。
　　再次醒来身边是莫珺的时候，我感到自己和夜小天彻底彻底完蛋了。但也有点窃喜，我把你喜欢的人给睡了，你这下总该找我说话了吧？但确实硬不了，有锁精环怎么可能硬，看到莫珺身上的痕迹，又感到庆幸。
　　至少不是真的睡了。
　　再之后的事啊，我亲亲怀里的人，感觉真是相当相当的幸运了。看来小时候我没少对着夜小天扮的仙子拜，是真的有用。
　　夜小天是假结婚，除夕他刚离婚，是个好日子，我这边就收到消息了，直接踹了没用的莫珺，短信一发出去，两天没人回。
　　等不及，知道他从老家回来，在他楼底下罚站，又怀念当时高三楼时候能直接看着他，但最好还是住大院，想见他就从窗户翻过去。
　　我和夜小天解释呀，把这些所有的秘密都告诉他了，他最喜欢听八卦，我就说的越详细越好，最后我说，我喜欢夜小天。
　　我喜欢夜小天。
　　他吃惊极了。我也吃惊极了，但我想总是要说的。现在都是单身，早点坦白，我说不定这次不用再浪费那么多日子。
　　但夜小天说他不喜欢我。他好想就没喜欢过我似的，从小到大，都是我混球，都是我不好，我认了。
　　小天小天，你喜欢喜欢我好不好。我什么都愿意做。有一点点对我有意思就成，我就带你哪里都去逛，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最想带你回我家，还让我妈给你做饭，这次我爸不会再揍我了，他老了，更管不住我了。
　　我就是那种你的手放在嘴边就会想舔的狗。
　　只是我还在做能成为你爱人伴侣的梦。
　　没关系，这天不远了，都已经睡在一起，玩一整夜疲惫到睡在一起还会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