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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 4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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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东汉上前:“怎么不走了?”
易知余恍神:“好像看见了熟人。”
“在哪?要去打个招呼?”韩东汉放眼四周,人烟稀少,没见到易知余口中所谓的熟人。
易知余微微摇头:“他走了。”
韩东汉单手抱着易简,粗壮有力的手臂托着孩子的屁股,腾出一只手揉揉易简的脑袋:“你这个小家伙,你爸不联系我,你也不想韩叔叔,亏我带那么多好东西给你!”
易简嬉笑,脸颊鼓起,脸埋进韩东汉脖子里:“我不知道怎么联系你,我不像爸爸有手机。”
小崽子说得有板有眼。
韩东汉单纯逗逗他,一个小孩子哪会知道这些弯弯绕绕。
易简把胳膊伸到韩东汉面前,肉嘟嘟的手腕上戴着一只天蓝色的小天才电话手表:“叔叔你看我的新手表,你快把你的电话存进去,我就能打电话给你啦!”
小崽子表情很认真,举起来的手怼到韩东汉眼睛下。
“行,叔叔来存一下。”韩东汉把孩子放在地面。
易简双脚着地,把手表摘下给他:“叔叔我不识字,你帮我弄。”
易知余被易简的话吸引注意,实在想不通沈明璟搞的什么名堂,便不再细思。他揪了把易简支楞在卷发外的耳朵:“不识字还挺有理了!”
易简撇撇嘴:“我认识数字。”
韩东汉的粗指头在小小的表盘上点来点去,找到联系人的图标,赫然有三个联系人在列,小鱼图标一看即是易知余,另一个太阳和月亮图标,还有个是小女孩图标。
“简简,这两个都是谁?”韩东汉随口问。
“这个是爸爸,”易简指着蓝色的小鱼说,“因为我不认识字,这样就知道谁是谁。”
“这个是沈叔叔,这是陈奶奶的电话。”他一一说明。
“沈叔叔?”韩东汉咀嚼着这个名字。
他知道易知余的前男友姓沈,但易知余从没提过,他也知趣不问。
韩东汉垂下眼,把自己的联系方式输进去:“我弄个什么图标好呢?”
易简歪着脑袋:“让我想想。”
“不如你就弄个箭头好了,向东边。”易知余提议。
易简一拍手:“爸爸说得对。”
韩东汉找到单箭头,保存完成,重新给小家伙戴上表,嘱咐说:“有事记得给我打电话。”
“你放心,我儿子我会好好照顾的。”易知余插嘴,“哪里用得着给你打电话。”
三人徐徐走出清郊墓园,夏风燥热,吹散沿途的肃穆气息,易知余深深吸一口公路两岸的水杉冷木香,心情陡然放松。
钥匙圈儿在韩东汉的手指上打圈子,他后背倚靠在大车上笑道:“走吧。”
易知余记住清郊墓园的具体地址,念叨着下次父亲忌日再过来。
“小鱼!”临出发之际,易简忽然叫起来。
易知余侧头:“怎么了?”
“我另一个爸爸的墓是不是也在这里?”易简语出惊人,“我好像听你说过。”
“……”易知余茫然,“有吗?”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怎么不记得。
易简小手扒拉下自己的卷毛,重重点头:“我记得爸爸说过,我们要不要也去看看?”
易知余改口:“我可能记错了吧。”
易简他爹又没死,子虚乌有的墓碑压根不存在,看鬼吗?
“简简,我之前有些话只是随口说说的,不一定是真的。”易知余凝眸,斟酌着开口,务必要在沈明璟决定和孩子相认之前扳正思想。
嘶,不然后果些许严重。
易简不理解:“可是我大爸爸挂掉了。”
韩东汉笑笑:“既然过世了,我们是应该每年带着易简祭奠。”
易简附和:“嗯嗯。”
易知余有理说不清,他搂住小崽子的腰,把他抱到自己腿上,尝试着说:“宝宝,也许你大爸爸还没挂。”
“医学奇迹?”韩东汉单手搁在车窗上,回头打趣说。
易知余无奈地摇了摇头。
易简没听明白“医学奇迹”的含义,不过他知道医的意思,常去医院看医生的小崽子脑筋一转,贴着爸爸说:“难道大爸爸被救活了?”
“……”易知余无法辩解,“算是吧。”
自己造下的口业迟早会还给自己。
小崽子一听,精神头十足,高高昂起头,眼睛亮闪闪的:“小鱼我们什么时候去探望大爸爸,他长什么样子呀?”
易知余心道不妙:“他还在恢复中,我们不能去打扰他。”
“哇,原来我有两个爸爸。”易简扒着手指头,竖起一个“二”字,“好神奇呀!”
易知余把小崽子脑袋按在胸口,腹诽道:你爸我也觉得很神奇。
“你说的这些事都是真的?”韩东汉暗哑的声音响起。
易知余眼眸闪烁,轻轻点了点头:“算真。”
韩东汉深深望他一眼,低声说:“我送你们回去。”
“谢谢,麻烦把我送到这里。”易知余报了个地址,是沈明璟公司的游戏拍摄地。
那边通知下午拍个宣传短片,可以自己拍,也可以直接找摄影师,易知余选择直接找摄影师李艺,再加上Edith约他见一面聊聊天。
至于易简,易知余瞥一眼无忧无虑的小孩儿,他准备丢给沈明璟照顾,总不能老是麻烦陈奶奶,陈爷爷这几天住院,陈罗罗和她妈忙得不可开交。
易知余捏捏眉心,还得找个时间带着易简去探望。
“工作地点?”韩东汉没有多言,导航开车。
易知余:“对,下午有个短片录制。”
车子转弯行驶上进城的快速路,易知余侧头瞧着飞速后移的护栏,给沈明璟发消息。
易知余:「拜托你照顾一下易简,我下午有个工作。」
沈明璟刚到公司,随身的公文放在身侧,看一眼信息,回复:「易简在哪?」
易知余:「我马上去拍《三千迹》的短片,就上次的摄影棚,你过来把易简接走。」
拍摄过程中照看不了小孩,他也不想让许果果一个小姑娘带孩子,主要原因还是沈明璟这个大男人不用白不用。
易知余觉得现在的自己存在酸溜溜心理,凭什么沈明璟不费吹灰之力就喜当爹,而他含辛茹苦地带孩子,好不容易拉扯到走路、说话、上学,天降小事故砸得他失忆。
而沈明璟从小便是天之骄子,在学校老师喜欢、同学追捧,就连毕了业都有金山银山等着继承,他非但不屑继承,自己跑去创业折腾几年,却做得有声有色,跌破等着看笑话者的眼镜。除了家庭不睦外,无从挑剔。
易知余感觉生吞了一整个大柠檬,他要不是高中时期的老朋友,谁不嫉妒得眼睛发红。
不应该来个嗷嗷待哺的小婴儿治治他吗,最好在他毫无褶皱的西装上撒一泡尿,让他那张冷脸变色,这才好玩。
易知余再次小小地唾弃失忆前的自己,你说说你,为什么不如找沈明璟负责呢,谁播种谁处理,如此大好机会白白浪费!
他十分不理解,为什么呢?
思索无果,易知余看了眼沈明璟的信息:「好。」
易知余:「我还有半小时到。」
沈明璟:「好。」
回复精简。
易知余琢磨:「你可以教一教孩子写一下自己的名字,我还没来得及开始教。」
他越想越不得劲,沈老师你快点上岗!
沈明璟面色一凝,他还没看到关于孩子如何启蒙这方面的知识,听到易知余这么一说,便回:「我来看看。」
先学一点应当没错。
林敏敲了敲门:“沈总,你楼下有快递到了,我让同事帮忙拎上来。”
“请进。”沈明璟道。
一前一后两个青年男子抱着快递进来,小心翼翼放下,满脸笑容:“沈总好。”
沈明璟颔首:“辛苦了。”
林敏从后面跟进来:“沈总最近买的什么财经好书,能不能推荐给我们看看?”
这周她燕京飞申城飞了两个来回,沈明璟把燕京那边需要对接的事务尽量交给她处理。她领了大老板的心意,方便她出差时回家看一下儿子。
最近她和沈明璟话也多了,不局限于工作。就是有点林敏不明白,沈明璟个没孩子的人,怎么天天问一些育儿的问题。
作为五年的老手妈妈,林敏可有的说,从怀孕的艰辛说到小宝宝牙牙学语的快乐。有时候林敏都觉得自己这张嘴说得多了,跟着沈总工作这么多年还不知道他简明扼要的做事个性。
但稀奇的是,沈明璟安安静静地听完了。他默默听人说话的认真侧脸,真是无意识激发人的倾诉欲。偶尔的问题和互动,又让林敏不自觉扯出更多。
沈明璟:“我随便看看的,对工作没什么用处。”
林敏瞧着他好似不悦的神色,又拿不定主意:“沈总,待会儿不亲自去接待合作方?”
“王经理去就好。”沈明璟安排行程,“我有点私事。”
林敏助理敏锐地察觉到沈总最近大有不同,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可能沈总的私人生活有了大变化。
空旷的摄影棚,易知余在棚前等了两分钟,疾驰声响过,他瞥见沈明璟的车停在侧方。
没等沈明璟下车,他拉着易简走过去,车屁股堪堪熄火,尾气冒着烟。
易知余多看了两眼车牌号,确实是先前在墓园见到的那辆黑车,没冤枉错人。
他径直打开后座车门,使劲把易简抱上后座,掐了把他的脸蛋:“你和沈叔叔一起玩会儿,我要去工作,晚上接你回去。”
易简眼巴巴地扒着易知余的手:“那你什么时候来接我?”
“下午工作结束后,乖。”易知余挪开他的手。
沈明璟看他一眼:“嗯,你放心,我到时候送你们回家。”
“好。”易知余关上车门,朝小崽子摆了摆手。
易简别扭地坐在车上,轻轻嘟起嘴,心里有一些埋怨,小鱼怎么随便把他丢给了沈叔叔。
本打算带易简去小孩子的地方玩一段时间,两人之间借此拉进关系,沈明璟听了易知余的建议突然改变主意,把孩子领进公司里教识字。
游戏上市后一切顺利,各方运营得井井有条,分公司这两天并不忙。
沈明璟一路牵着易简上楼,没碰到几个人。
路过林敏的工位时,林助理愣了愣,一眼注意到沈总手上的那个小男孩,看起来比她家那个调皮蛋不知道可爱多少倍,穿着简单干净的衣服,一双大眼睛瞧你的时候格外招人。
林敏搭话:“沈总,这哪里来的可爱宝贝儿?”
易简听声看向林敏:“阿姨。”
林敏忍不住笑:“小可爱你好。”
沈明璟不着痕迹地拧了拧眉,现下不知如何解释易简的身份,说是朋友的孩子不妥当,说是自己的孩子还没影。这么小的孩子,难以开口直奔主题。
沈明璟沉默着推门进去:“简简,你坐那儿。”
易简盯着爬不上去的椅子,摇了摇头。
“咳咳,不想去吗?”沈明璟问,“有什么想吃的吗?”
易简又摇了摇头,他抓着衣角,大眼睛望着沈明璟,心底有些胆怯,单独和沈叔叔相处好难哦,他板着脸的样子看起来好凶。
沈明璟意识到这点,努力缓和脸色,身体像没上油的机器,僵着胳膊抱起易简坐上他的椅子,再拿出备好的纸笔。
“你爸爸说让我教教你写自己的名字,你想学吗?”沈明璟看着小家伙的发旋儿,一圈卷发蓬松柔软。
易简到底胆大些,新奇道:“识字?”他回想说,“我认识1-10的数字哦,爷爷奶奶教的!”
“嗯,现在不想学也没关系,我们可以慢慢来。”沈明璟伸手摸了摸小家伙的发旋,入手如想象中细软、轻飘飘。
易简好奇心旺盛:“想学,叔叔你写给我看。”他笑出一排白白的小乳牙,“我知道我的名字很简单,有简单的‘简’。”
“易简,而天下之理得矣;天下之理得,而成位乎其中矣。”沈明璟低音炮的嗓音淡淡道,语气悠悠,“你的名字意蕴深厚,你爸爸估计想了很久。”
“是吗?”易简眨眨眼,“爸爸没有和我说过,他说这个名字比较好记。”
“也很好听,底蕴不凡。”沈明璟轻笑。
“可是我听不懂刚刚那句话什么意思?”易简在办公椅上挪挪屁股,仰头看见沈明璟凌厉的下巴线条。
沈明璟尽量用简单的语言解释:“就是说,天下所有的道理在‘易’和‘简’之中,明白了这两点,我们便能取得成功。”
“哇,听起来好有道理。”易简似懂非懂,只觉沈叔叔非常厉害,爸爸给他取的名字也超级棒!
“嗯。”
沈明璟执笔,漂亮的欧体字行云流水,跟骨正,极为出色,“易简”两字自带风骨。
小崽子瞪大眼望着两方块,指着纸张说:“沈叔叔,这就是我的名字吗?”他吸了吸鼻子,“看起来好难写,好复杂。”
“不复杂,我们先从简单的横平竖直开始。”沈明璟在纸上写下基础的比划,一次性跳跃到名字确实对小孩子太难。
易简半大的小手笔握不稳,一把抓住,跟在后面随意涂涂画画。
沈明璟头痛地看着小孩子用拿蜡笔的手法拿钢笔,深深低下头,他和易知余太想当然了,易简才几岁,不至于这么着急。
他把钢笔收起来:“这支笔不适合你用。”
易简一愣:“为什么,这支笔很好看呀。”
通体墨绿的钢笔,与他所见过的花花绿绿的彩笔不太一样,小崽子打心底觉得好看。
“那送你。”沈明璟把钢笔放进易简的口袋里。
“可叔叔不是说这不适合我用吗?”易简把玩着有他小半个胳膊长的钢笔。
“以后用得上。”
识字一事还未开始即夭折,沈明璟打算等看完幼儿启蒙书籍再说。
沈明璟半敛目:“简简,你和爸爸早上在做什么的?”
易简单纯回答:“我们去墓园扫墓,看了爷爷,还有一个阿姨。”
“你们两个人一起去的?”沈明璟循序渐进。
“韩叔叔带我们去的。”易简老实宝宝,从不撒谎。
“你们经常和韩叔叔一起出门吗?”沈明璟偏移目光。
易简摇摇头:“没有,好久没见过韩叔叔了。”
“是你爸爸最近太忙了吗?”
“不知道爸爸的工作忙不忙,”超出易简的认知范围,“再不见韩叔叔,我都快忘记他了。”
沈明璟得到了想要的答案,笑了笑:“简简想要画画吗?”
他拿出之前买教育书籍赠送的绘本,易简瞬间被吸引:“我可以玩吗?”
“当然可以。”沈明璟把书封拆开,幸好没把绘本扔掉。
易知余拍摄半途,一直想着那不熟的两父子,趁着补妆问沈明璟:「易拉罐罐可聪明了,你在教吗?」
沈明璟一时无言。
易知余对自己崽崽的滤镜有八百米厚:「好好教啊,我听说某某家的孩子三岁就会写名字了。」
沈明璟:「他的名字叫一一?」
易知余反应过来这是沈明璟难得冷笑话,还带着嘲讽。
易知余:「我哪知道,我反正听说了。」
沈明璟:「我三岁的时候也不会写自己的名字。」
易知余反驳:「那哪能一样,你不会不代表易简不会,古代人家三岁能作诗呢。」
把沈明璟怼得哑口无言,他回:「孩子现在还不会握笔,不要着急。」
易知余其实不着急,就是纯纯使绊子。
他舒心了,放沈明璟一马:「那好吧,过两天你给易简弹弹钢琴什么的,看看孩子有没有兴趣。」
沈明璟应下:「好。」
*
天色将晚,暮色四合,斜阳西沉,沈明璟赶着夜色把父子两送回了家。
等易简沉浸在动画片中,易知余把沈明璟喊道小书房里说话,他盯着男人的宽肩问:“你早上是不是跟着我?”
沈明璟后背一僵,迟迟不答。
凭借着对他的了解,易知余眸光一动:“你跟着我,我看见两次你的车牌号。”
他逼问:“你为什么跟着我?”
沈明璟后背的肌肉紧绷,藏在质感挺括的西装下,像是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察觉危险,拱起脊背。
易知余十拿十稳,双手抱臂站着:“沈明璟,为什么不转过身和我说话?”
沈明璟慢慢转身,面上没有一丝表情,看不出破绽。
“你上午为什么跟着我?”易知余好整以暇地发问。
“对不起。”沈明璟先道歉。
易知余“啧”了声:“还有呢?”
半晌,沈明璟压着嗓子说:“我早上看见你的百合花了。”
易知余脸上浮现出错愕的神情:“所以呢,你脑补了什么?”
“我本来没想什么,但我看见你带着易简上了韩东汉的车。”沈明璟目光一闪,自知理亏。本以为那花是易知余粉丝送的,没曾想是他亲自买的。
火气自易知余心头冒上来:“我和易简上了韩东汉的车,你就跟着我们?你如果想知道,你大可以直接问我,这又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事情!”
“你跟踪技术还挺好,我差点没发现你,要不是我这视力5.0还真看不见!”
“你以什么身份跟踪我,易简的父亲吗,还是我的前男友?”
易知余越说越气,忽然理解先前自己为什么分手,这德行谁受得了,话不好好说,做的事却离了个大谱。
沈明璟定定看着他,眼神深邃,高大的身子不动如山。
“你怎么不说话?”易知余瞧他。
沈明璟太阳穴直跳:“小鱼,别生气。”
“那你说出个道道来,我就不生气。”易知余憋着气。
沈明璟抿唇,组织语言:“韩东汉是你前未婚夫,我有些紧张。”
“你就这么紧张?”易知余定定看他。
沈明璟抬手握住他的大臂,额前的碎发被细汗打湿,盖在浓黑的长眉上方:“对不起,我只是太在乎你了。”
易知余怔忪,猝不及防抬眸,撞进他深海般的眼里。
“你忘记了我们为什么分手?”沈明璟眉头紧蹙,浓烈的情绪翻滚,使得他呼吸粗重,胸膛几番大开大合,“我们明明没有正式分手,转眼你变成了韩东汉的未婚夫。”
“你知道我听说这件事的时候,心里是怎么想的吗?”他牢牢攥住易知余的双肩,手指嵌入他的肉里,捏得生疼。
易知余感觉似乎他透过血肉,捏住了大臂那根肱骨。
“我找了你那么多次,你为什么不给我一个结果?最后,这结果我还是从别人那里得知的。”
沈明璟的眼里染上红血丝,触目惊心地在黑眼球周边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