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 3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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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晓弦横抱着杜娟，小心翼翼地走在灯光昏暗的楼道里。
之前，她不想在杜娟同事那里丢脸，强撑着奇怪的角色设定，将人横抱起来，英雄盖世一样把这个小女孩抱回家。但走了百米，又登上这一级又一级的阶梯，她才觉得力不从心，小臂酸痛地轻微颤抖着。
“管晓弦……”怀里的女孩闭着眼睛，脸颊晕染着酒后的红，可能是被抱着的温暖让她觉得有些惬意，头一歪，在管晓弦怀里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安然地靠着，睡着，无意识地嘟囔着。
管晓弦垂眸看她，又抬眼看了看未完的路，将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一步步向前走。
“钥匙呢？”管晓弦将杜娟放下，试图让她靠在门框边，但杜娟软绵绵的身子站不住，一个劲儿往她身上歪，管晓弦只能半抱着她，两人一起倚靠着门框。
“钥匙呢？”杜娟将头放在管晓弦颈侧，听管晓弦出声，她也跟着出声。
“在口袋里吗？”管晓弦无奈地伸手，自己在杜娟的衣服袋子里摸索。
“烫！”杜娟身子一缩，下意识惊呼了一句之后，又跟着管晓弦嘟囔了一句一模一样的，“在……在口袋里吗？”
管晓弦被她这一声惊呼吓到，赶紧将自己的手抽出来。
现在的衣服袋子都是薄薄布料做的内袋，她去掏的时候，可能跟着那薄薄的布料贴着肉了。
算了，还是到她家拿备用钥匙吧。
“你在这坐会儿，我去拿钥匙！”管晓弦扶着杜娟，让杜娟倚靠着门框，缓缓坐下来。
杜娟软趴趴地跟着管晓弦的动作，坐下来，嘟囔着：“拿……拿钥匙……”
“嗯。”管晓弦随口应着，看她坐稳，才站起身来，往对门走去，刚要迈腿，却发现自己被醉晕晕的杜娟抱住了。
“我去拿钥匙开门，你先放开我好不好。”管晓弦低头，低声轻哄。
“好……不好！”杜娟紧紧抱着管晓弦，突然没出息地哭起来，“不好，我一点也不好……”
“好好好，你很好，哭什么呀！”管晓弦蹲下身来，摸摸她的头。
“我没哭。”杜娟半睁着抬眼看管晓弦，晕晕乎乎地抽着鼻子，眼泪不受她控制地从眼角往脸颊滑，“我好难过呀，管晓弦。她们……她们灌我酒……我说……我说不喝了……她们一直夸我，夸我聪明，夸我漂亮……”
“然后你就喝了？”管晓弦看杜娟眼睛清凌凌一掬，但并没有聚焦，大抵还醉着没醒，无奈地抬手将她眼角的泪珠揩掉。
“喝了……她们夸我呀，夸得我……夸得我轻飘飘的……我一高兴就……”杜娟抓着住管晓弦要收回的手，放在脸颊蹭。
“喜欢被人夸吗？”管晓弦垂眼看她的眼睛，她好像第一次知道，这姑娘喜欢听人夸她。
杜娟却摇头，偏过脸，将整个脸埋进管晓弦的手掌里，藏不住，也要往手心里藏，突然地小声抽噎着。
“怎么又哭了？”管晓弦有些头疼，最近她看了很多在酒桌上喝醉的人，喝醉之后有哭的、有笑的、有大吵大闹的、有安静沉默的，她都能对付，但杜娟喝醉后像小兽一样，小小声地哭着，她觉得心里有些无措。想帮她擦眼泪，想逗她笑，想问她怎么了。
“我也很好的，我也很好的……”杜娟抽噎着反复呢喃着，“管晓弦你没听到……我特别好，特别特别好……她们都围着我转……你没听到……管晓弦没听到，你围着别的人，别的事情转。”
管晓弦静默片刻，将她掉落在脸颊的头发拈起来，夹在耳后，道：“你本来就很好啊，她知道。”
杜娟抬脸看她，含着一泡泪的杏眼，波光粼粼：“她真的知道吗？”
“知道！”管晓弦伸手将坐在地上的人儿拉起来，抱在怀里。挣不脱，只能带着走，总不能一直不拿钥匙，任喝醉的人在门口说没有来由、没有意义的醉话。
“真的知道？她真的知道？她跟你说的？”杜娟被管晓弦半抱着走，仍半梦半醒地问着。
“是是是。”管晓弦敷衍地应着，单手打开自己的门，抱着人进了自己家的门。
“我……我到家了！”杜娟软绵绵的身子一进门就控制不住地往地上倒去。
单手抱着她的管晓弦被她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险些没捞回来。
结果杜娟不领情，挣扎着，要躺地下去：“我到家了，让我睡觉，坏人，你放开我，我头好痛，我要睡觉！”
管晓弦只能小心翼翼地，让人躺地上去，看她在地上耍赖一样躺好，哭笑不得：“你到的哪门子的家？”
杜娟闭着眼睛，耸了耸鼻子，猛吸了一口气，坚定道：“没错，是我家，我要睡觉了。唔，你好吵，你别吵我了。”
管晓弦闭上嘴巴，自己站起身来到客厅里的橱柜里拿出杜娟家的备用钥匙。这是新配的那把，杜娟妈妈说，年轻人用新的，更相衬。
但新的钥匙没怎么被用过，边缘甚至还有些扎手。管晓弦下意识地用手指摩挲了一下扎手的地方，像是能把它一下子盘圆润一样。
“好了，这次我们真回家了！”管晓弦蹲下身，要将人捞回来，抱回杜娟自己家里去。
“我不！你好烦！”杜娟睡得正沉，忽然被人捞得坐起来，有些恼，“我睡得好好的。”
管晓弦根本不管她的耍赖，径直将人打横抱起。一回生，二回熟，管晓弦觉得，好像没有刚开始那么吃力了。
杜娟拿头一下一下地砸管晓弦的胸口：“你干嘛呀，人家睡得好好的。”
管晓弦当什么也没听见，大跨步走出家门，将自己家门关住，又去开杜娟的门。
将人放在客厅的小沙发上安顿好，才转过身去把杜娟的门关好。
她没回家，她还不至于这么狠心，把一个醉鬼独自放在这里。
管晓弦在厨房里找了找，找到了一瓶牛奶，看了看保鲜日期，将牛奶隔着水加热，加到温热的时候，她刚要关火，客厅传来“嘭”的一声。
管晓弦忙关火拿牛奶，走出来，在沙发底下把人找到，无奈地将人扶正，把沙发上的靠垫放到地上，让杜娟靠着沙发，将就着在地上坐了。
“把牛奶喝了！”管晓弦怕杜娟不听话，坐在她旁边，将人牢牢锁在自己的怀中，往她嘴里喂温牛奶。
“唔，唔……我不喝……”杜娟果然不配合，摇着头，让牛奶几次不小心倒在她的脸上，脖子上。
管晓弦只能用了点力气，将她的头夹在自己的手臂和脖颈之间，耐心地哄着：“喝完，我们就可以睡觉了。”
好一阵折腾，杜娟终于将那杯温牛奶喝完，喝完也嚷着睡了，睁着大大的眼睛，盯着管晓弦。
管晓弦将牛奶杯子放下，拿了张卫生纸，将杜娟脸上、脖子上的牛奶擦干净。
“要不要去洗澡？”管晓弦问。
杜娟摇头又点头，伸出手抱住管晓弦，也不说话，仍睁着大大的眼睛，盯着管晓弦。
管晓弦被看得没脾气，但就算这样，她也不可能帮她洗：“算了，明天等你醒了再洗吧。”
“你要走了？”杜娟忽然开口，说话没有刚才那么含糊了。
“你醒了？”管晓弦惊讶，忽然觉得怀里的人烫手。
“我没醉呀！”杜娟大大的眼睛闪过迷茫，“我只喝了一点点。”
她伸出手，比了八。
管晓弦左边看看，右边看看，杜娟眼神也跟着她转，木木的，像个玩偶。
管晓弦松了一口气，还醉着，就是换模式了。
“你不要乱动！”杜娟伸手将管晓弦的头固定住，带着娇嗔的语气道，“你把人家都转晕了。”
按理说，管晓弦应该将醉得迷迷瞪瞪的女孩扶起来，送到床上睡觉，一觉醒来，除了一点宿醉的后遗症之外，其它事都没有了。
但她鬼使神差地坐了下来，和醉了的杜娟，没有目的地靠在客厅的沙发边，坐一会儿。
管晓弦不说话，杜娟也不说话，管晓弦无聊地转着手边的牛奶杯子，杜娟则仍瞪着大大的眼睛，盯着她看。
可能是管晓弦一直垂眸看牛奶杯子，却不看她。她有点急了：“你看我呀！我不好看吗？”
听了她的话，管晓弦停住自己的手，抬头看她。
杜娟有些满意，眼眸弯了弯，旋即又严肃着一张小脸：“你是不是有些无聊呀？”
管晓弦嗯地应了一声。
杜娟眉眼一松，活泼好动地转过身，趴到地上，从沙发底下掏出书和本子，像献宝一样送到管晓弦的面前。
“那你看书！”杜娟笑着塞到管晓弦手里，“无聊了，孤单了，想她了，你就看书，看书的时候就什么都忘了！”
管晓弦拿好书和本子，伸手将人拉着在原地坐好，低着头，淡淡地“嗯”了一声。
是杜娟学会计的书，但不知道为什么被她塞到沙发底下去了。
本子上是杜娟写的笔记，字迹娟秀了很多，应该有认真练过字。翻了几页，能看见，她开小差了，在正正经经的笔记边，画画。两个火柴棍一样的人，或并排着，或横躺着，或在太阳、月亮、星星下露出笑脸。
“我画的。”杜娟抬了抬下巴，骄傲得很，“画得生动吧。你要是无聊，我教你画啊。”说完转过身去，似乎是要去沙发底下掏笔。
管晓弦把她拦住，将人困在她的手臂里：“不用，我画画很难看。”
“你别难过啊，”杜娟闻言，安分下来，怕她伤心，“多画画会变好的。”
管晓弦“嗯”地应下，继续翻着杜娟的本子。
翻动到某一页，杜娟忽然扑上来，将本子抱住：“哎呀，后面的你不能看了。”
“为什么？”管晓弦好奇。
杜娟脸颊上的酒气还未散尽，酡红一片：“你不是她，当然不能看了。”
“那你知道我是谁吗？”管晓弦看着杜娟，忽然问道。
杜娟歪了歪头，认真地看着管晓弦的脸，从眉眼到唇瓣，每一寸都仔仔细细地看着。
好半晌，她才回答：“管晓弦，我的……”
“我的什么？”
“我的……我的……”杜娟半晌说不出个所以然，生了好大一肚子气，一边抱紧了自己手上的本子，一边气鼓鼓地道，“你管她是我的什么！她是我的！”
作者有话说第34章 第 3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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