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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除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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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华的唇和她的脸色一样,都因为失血而变的惨白,让她在雪的映衬下,显得那么的脆弱。
恰恰是这种脆弱,让人觉得她现在是可欺的,像老虎没了爪牙,巨龙困在浅滩。
王珏是王琳的幼子,在中军当值。
他和之华也算得上是有过节的人,看你不爽的人往往会在你最脆弱的时候在狠狠的踩上一脚。恨不得你再也不能翻身。
放在平时,王珏是绝对不会招惹之华的,但是现在看到之华如此脆弱的样子,恶就从心底冒了上来。
可是之华就是之华,那怕她身上有伤,王珏也打不过她。
三招,仅仅三招,王珏就再也没有了还手之力,只能用眼睛恶狠狠地盯着之华离去的背影,那眼睛如同毒蛇,吐着暗紫色的蛇信子,阴冷的目光让人不寒而栗。
莫乐在她撂倒王珏的时候正好出现,那样的一张脸,那样利落的身手,让他看的着迷。
她的眼睛黑的发亮,脸上苍白的皮肤再次让他想到那个纤瘦的脊背,莫乐被脑海里的景象惊到了。
他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眼睛总是一见到之华,就不由自主的追着她看,一开始他只是抱着打磨他的目的去靠近她,看他落魄,看他隐忍,看他一点点站起来,用并不宽厚的肩膀撑起整个谢家,看他那略带些稚嫩的脸强装镇定,他与他来说,一直都是一个看客。
只是他这个看客不知何时竟对他用了心,尽管莫乐的心里不愿意承认自己对一个少年用了心,但他的心还是要真真切切的告诉他,是真的。
这多多少少是有些难堪的,也不是难堪,而是他不知所措,自懂事起以来,第一次不知所措。
莫乐迷了路一样。
莫乐无法否认,在谢之华满身鲜血的归来时,他的心有多么的紧张。
之华看到莫乐后,马上垂下头,恭敬的道:“先生好。”
莫乐将一个小瓷瓶放到之华的手中,“伤药,你用得到。”
之华抬头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灰褐色的大氅在随着他的行走而摇摆不定,在满是黑色铠甲的军中,是一抹异色,无论走到哪里,一眼就看的到的异色,他不是冷冰冰的黑,而是木头一样的颜色,比黑色多了一点暖。
手心里的瓷瓶带着来自他的体温,暖暖的,之华掀开瓶盖嗅了一下,上好的伤药。
在军中有钱也不见得能买到的药。
经昨夜的偷袭,之华对莫乐更加的敬佩了,他竟能准确的推算出云与风来临的确切时间,军中有这样的人做军师,犹如猛虎添翼。
她不知道莫乐在她和容古出发时,曾反复的叮嘱过容古一定要将她带回来,甚至激容古立下了军令状。
要不是莫乐的反复叮嘱,她或许早就死在昨夜了。
一个不起眼的士兵走到之华的身边,将一封信给了她,扭头就走。
之华回到帐中,撕开信封,里面还有一层信封。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竟然是太子赵子卿给她写的信。
上面写道:之华亲启。
信上写:念。
知君在外,念其家中亲人,无需顾虑,子卿自会照料。
刀枪无眼,盼君一切安好,军医郝忠可用,若有不测,可携玉可寻之。
落:子卿,腊月二十二。
信封中还夹了一块小巧的玉佩,指腹大小的树叶型玉佩,很是精致,叶子里面的脉络清晰可见,玉中自带的纹路恰好形成了叶子的脉络,可遇而不可求。
这一刻之华的心感觉热热的,赵子卿那清隽的面容出现在脑海里,一缕久违的笑不经意间从嘴角偷跑出来。
自幽谷一战后,她第一次笑,真心的笑。
除夕夜
每逢佳节倍思亲。
明日就是新的一年了,她要适应父兄不在后的第一个新年了。
每年的这个时候,无论是在家中,还是在边关,她的周围总是热闹的。
严肃的父亲也会在被四哥逗的这时哈哈大笑,他们会围坐在一起共同庆祝佳节,她和哥哥们会比试看谁的武艺增长了,谁的武艺退后了,往往总是她会赢,一是哥哥们放水,二她的力气确实是比他们大。
之华对着自己的影子,端起桌上的烈酒,仰头灌下去,烧刀子的辣意从舌尖滑到喉咙,再从喉咙一路滑到腹中,像一团烈火在腹中燃烧。
三哥总说,茶要一点一点的品,酒要大口大口的喝,之华始终适应不了大口大口的喝酒。
她猛地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咳得满眼泪光,三哥的脸似乎又出现了,他笑着说,就数小五最菜,连个酒都不会喝。
二哥总会淡淡的说:“你能打得过小五吗?”
她三哥就会露出一个牙酸的表情,他们五个里面,就数三哥的武艺差。
数大哥最照顾她,会在她喝醉后照顾她,会在她生病的时候逼着她喝药,会在她受伤的时候心疼的找大夫给她疗伤。
之华想着想着,泪就落了下来。
她抬手擦泪,可是越差越多,决堤的河水一样,挡都挡不住。
唯有一醉方可解千愁。
烈酒一碗一碗的下肚,泪水不断的涌出,她的思念再也无人可说。
酒入愁肠愁更愁,醉的只是身体,心和脑子都还清醒着。
人越醉越清醒,越伤心的事越清晰。
最后她伴着自己对父兄的思念沉沉的睡去。
不知睡了多久,她被一阵喧闹声吵醒。
“抓刺客啊,抓刺客。”
之华此时的脑子有些晕晕的,她使劲晃了一下脑袋,将宿醉后的眼皮睁开,有些难受,有些恶心。
“抓刺客,抓刺客。”
之华提起长刀,冲了出去,夜色里,十几个刺客身骑马匹逃了出去。
之华毫不犹豫,跃身上马,追了上去,身下的追风马是父亲送给她的生辰礼,大繁军中少有的骏马,跑起来当真犹如风一般快速。
之华的前面早有一对人马在追赶刺客,但明显刺客的马比他们的马要跑的快,只能在后面远远的朝刺客射箭。
之华夹进马腹,“驾。”她追了上来,追风不愧是追风,跑的比任何一匹马都要快。
之华大喊,“把弓箭给我。”
离她最近的抛给她一把弓,一囊箭。
冷风吹散了最后的一点醉意,之华拉弓,瞄准,满月弓上的箭咻的一声射出去,前面的刺客被射中,从马上摔了下来。
之华再次拉弓,瞄准,这一次,她射的是马腿,满月弓的威力在百米之内,穿透马腿的骨头,马儿吃痛,嘶声长鸣,一头栽倒下去,把背上的人也甩了下去。
之华可惜那匹马,马儿的腿受了伤,上不了战场,就要不得了,就只能等死。
只是他们总要活捉一两个刺客,好带回去审问。
弓在之华射出去第三只箭后发出喀嚓一声,不是精铁所铸造的弓,能让她拉三次满月弓,已经是它最大的极限。
又有人将手中的弓抛到之华的手里,离得太远,弓在他们的手里毫无用处,也只有之华能够在马背上拉出满月弓,而且箭无虚发!
又有一人倒下,这一次之华射的是人,那人骑的马是一匹纯血宝马,射它的腿,之华做不到。
大繁的军中实在是太缺马了,缺的能让人一见骏马就走不动,她实在是舍不得射那匹马。
一大半的刺客倒在了之华的箭下,之华跃马,追上了刺客,长刀架上刺客的脖颈,唰的一下,人头落地。
后面的人赶上来,将剩下的刺客团团围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