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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四节 乘风化龙情难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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蓦然回首,倏忽已过五百年。
五百年间,东海南海已恢复生机。湘夫人、邝露任贤举能,将两海治理得有声有色。而西海水君也在前几年历过神劫,飞升上神。
旭凤因锦觅生小凤凰花产后虚弱,恐难抵御魔气,举家搬离魔界忘川,隐居人间,不知踪迹。
魔界擎城王年寿至,身归天地。从此鎏英、卞城王在魔界权势更稳,更是决意收归魔界原分散给各城主的特权,集权于一人。为此擢拔了一群直接效命于魔尊鎏英的年轻魔族。魔界自上次天魔大战后业已休养生息千年,日渐强盛。在鎏英治下,倒与其余五界相安无事。
天界七政殿
润玉正在反复翻看笔架山土地仙所写奏折,眉头不由得微微皱起。
雷严步履匆匆走入殿内行礼道“见过陛下,不知陛下召臣前来所为何事?”
“昨日笔架山的土地仙上奏,前两日有两人进了烛连的封印洞,在洞内逗留了半个时辰。而后此二人便消失无踪。如他所言,此二人皆着白裳,一人为道士,一人为蛇妖。你去趟下界,查明究竟此二人为谁,有何企图。”润玉开口吩咐道。
雷严低头称“是。”
忘川旁一处亭台
鎏英和义城王端坐于亭台内,脸色有些焦躁看样子正在等待什么人到来。
一道银蓝法光从天而降,正落到亭台前,来人正是润玉。此次润玉也未带旁人,而是独自前来。见润玉前来,义城王迫不及待站起道“天帝陛下,此次约您前来不为别的,而是前段日子我数百魔族一昔之间在湖湘地界被人用妖法吸了灵力。我查看过那些魔族的尸体,这妖法应该是记载在《木春经》上的化灵大法。”
润玉自顾着先坐下道“义城王,不必着急。本座且问你,这件事发生多久了?”
鎏英抢过话茬道“天帝,如今我天魔两界化干戈为玉帛良久,《木春经》此前更是给了天帝送入上清天封印。不知为何现下魔界还会出现这化灵之法?”
润玉却不急着回答,只看向义城王道“义城王?你如何想?”
义城王坐下为润玉倒上一杯茶而后道“化灵之法现世业已半月,五百年前刺桐一案,魔界亦有耳闻。会否是刺桐两万年前将木春经残册交归魔界前将此残册给到过他人?”
润玉端起茶杯抿下一口缓缓道“魔尊,魔族之人可是被一妖一道所伤?”
鎏英有些警惕诧异道“天帝陛下怎会知晓?”
润玉道“此二人两日前曾入笔架山密会妖龙烛连,现下行踪不明。”
“先用化灵之法吸了我魔族灵力,而后又去了笔架山?难道这二人想要放了那妖龙?”义城王边想便说道。
“不对,木春经现下世上除却在座三人仅有凤兄和刺桐知晓,我三人与凤兄没理由放出妖龙危害人间。而刺桐与那烛连则是有杀父之仇,想来更不会透露妖龙解封之法。难道另有其人知晓木春经内容?”鎏英猜测着。
义城王断定道“断无可能!木春经自两万年前回归魔界后便一直被封存在魔界最深处地阁之中,非魔尊不可破除那些封印。”
“二位可想过,数百魔族为何会突然出现在凡间的湖湘地界?又怎会对这一妖一道的化灵之法毫无反抗之力?”润玉忽然开口道。
“天帝陛下的意思是魔界有内鬼?”义城王皱起眉头道。
鎏英则是一脸难以置信“如今魔界上下对我父女二人皆是心悦诚服,唯命是从。怎会突然又生暗鬼?”
润玉见鎏英如此不听劝,长吸一口气道“本座奉劝魔尊近日看顾好自家门户,识人善用。莫要被眼下权势蒙蔽,最后累及六界。”
说罢润玉便站起身往亭外走去,行至一半微微回首道“既然魔界如今臣服于我天界,犯人本座自会查找,但望魔尊三缄其口封锁消息以免打草惊蛇。”
而后润玉便化作一道银蓝法光离开了。
太湖最为阴暗角落的山洞中
一人着黑衣斗篷口中念念有词,身后分立两白衣人,看所着服饰正是入笔架山的一妖一道。
黑衣人衣袖挥动,左右手各竖起两指,青色的灵气从指间溢出,散落到山洞每一角落。太湖内水流顿时有了变化,洞口中一些红点随着黑袍人的施法缓缓升起聚在一起。只见那道士从袖中拿出一锦囊,受法力召唤,一枚鳞片从锦囊中腾空而起,往红点汇集之处聚合。
原来那些红点是龙血,正是润玉拔鳞折角时流出的龙血。那黑袍人法术一变,让龙血化入到那枚鳞片之中。不消一会,山洞中红光大盛,原来是龙血皆纳入鳞片之中。
“小青?这龙鳞已炼化完全?”白衣妖问到。
“小白,将此龙鳞收好,化龙之时便将此龙鳞纳入神识之中再历天劫即可。”黑袍人微微回首道。
“小青多谢你,自我前世身陨后,你得道升仙。如今更是荫蔽这天下蛇族,作为一族之长,你肯帮我着实担了不少风险。大恩大德,我与许先无以为报。”说着便要朝那黑袍人拜下。
“苏真,你我是挚友。如今你天劫难过,需借龙鳞之力,化灵之法乘风为龙。我不过是略尽绵薄之力罢了。”小青忙拦住苏真道。
“五百年来,若不是你帮我跟苏真,我二人又怎知这天劫化解之法?请受我跟苏真一拜。”许先撩开衣襟便拜下。
“罢了,你们要谢便谢吧,秋茄那已诱魔界那几个娃娃去了夕照山,事不宜迟,你们快些上路吧。不要误了七月十五冥界鬼门大开的良机。”
东海海君府后花园
“嗯,总结得不错。但为何没有东海所辖内陆的详细记录?”邝露微微颔首问向落羽。
“禀云中君,落羽今日前来便是向您辞行的。我整理了东海妖族分布之后发现内陆之地妖族分布混乱,想实地查看一番。”落羽如今在邝露手下做事多年日渐稳重,邝露知其赤诚的性情后更是引以为心腹,施以重任。
“好,过两日便是七月十五,届时我需要回天界述职,你差事办完后就直接回东海驻守。”邝露吩咐道。
“是。对了上次月深带给我的字帖我已练好,不知仙上可否替我归还他?”落羽摸摸鼻子颇有些不好意思道。
“好呀”邝露笑着回答。月深和落羽两人在流萤的劝和下已不再尴尬,两人如今都在太巳仙人座下学习兵法,更多了些同窗之谊。
“多谢仙上,落羽先行告退。”
两日后钱塘地界
邝露这一天在回天界述职的路上,在钱塘地界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这气息里有仙气、魔气、妖气和极浓烈的血腥气。只道此地为夕照山,因离东海较近,平日里邝露回天界时都会路过。
“虽说此地灵气斐然但平日里也就只有些小妖在此修炼,怎会今日有如此繁杂的气息,更何况竟然还有这么浓的血腥气”。邝露心下疑惑,架云落下。只见夕照山头几个人影正在与一妖兽一白衣道士缠斗。邝露定睛一看,那人影一白一红两黑,正正是白鹭、凤凰花、卿天和前几天被邝露派来巡东海所辖内陆的落羽。只见白鹭血染白衣,倒伏在一旁,凤凰花和卿天正为他输送灵力护命。而落羽正持弓独自对抗一妖一人。只见落羽身上已多处受伤,且渐呈现败势。
邝露见情况不妙,忙召唤出未晞剑,持剑对上那妖的一掌。平日斩杀妖族,凭借未晞剑神兵之能,以及邝露之灵力往往一击必杀。今日却不知为何,那妖不但未死,而且还未在那妖族手上留下任何伤痕。
邝露知这一人一妖颇有古怪,不再轻敌。捏化手诀,释出光华团成一光圈围绕到白鹭、凤凰花和卿天周身作为结界保护不被外界战斗波及。厉声问道“你们一道一妖为何要伤人?”
可那一妖一道却见又一人加入战局,更加急迫。也不搭话,攻势更厉。
落羽边抗白衣道士边简要地说明情况“方才我见一魔族行迹鬼祟便跟来看看,不料见到这两人要杀我表侄、表侄女。”
“那魔族呢?”邝露问。
“我见那魔族也出手攻击,已将此人击杀。”落羽说完便指了指地上一具尸体。邝露心想设局击杀魔尊、前魔尊子女,背后凶手定不会弱到被落羽击杀。人证已死,这样一来如何追查?心下已知要留这一人一妖一命,投鼠忌器,打得颇为艰难。
却见此时原本晴空万里的天忽然变得暗夜沉沉,灰暗的云海中竟然透出金色的雷暴之光。“不好,是神劫!”邝露见状道。可自己虽卜算到自己今年会历神劫,却不是现在啊。这神劫难道不是她的?
邝露心下诧异,仔细地打量起那一妖一道。只见那男妖一身白裳,颇有些仙风道骨,清逸出尘的谪仙风姿。邝露凝目辨查其真身,竟是一条修行千年的白蛇。而那白衣道士虽面目普通,但眉间点红如朱砂,在一身白净的衬托下那红如心上一滴血,且邝露见其修为也是不低。只听那白衣道士道“苏真!我来拖住她,你速杀他三人。”,而那白蛇则一点头道“许先!多谢!”
邝露听到二人互唤姓名,思及此地为钱塘,此处为夕照山,山下湖心岛上曾立一塔名为雷峰塔。莫非此人是白娘子和许仙转世?可未等她问出口,那两人默契地同时发难,白蛇身形一转直奔结界。而道士则是举剑缠斗住邝露和落羽。邝露并不慌张,适才她已探知白蛇修为不高,即便全力攻击也断无破掉结界的可能,但邝露仍是捏了手诀加固了结界。随后便打算集中精力将这许先收服。这厢正在与许先缠斗。一个身影闪现在结界前用扇子生生将白蛇对结界的攻势斩断。原是同样今日要上天界述职的湘夫人。只见她扇子轻摇便起罡风,生生将那白蛇吹至半空。
许先见状心神一分,被邝露一招夺取手上道剑,落羽则趁此将许先制服在一旁。
白蛇升空化作原型,正欲作势开大再扑向湘夫人。不料此时天幕更黑,金色的天雷如刀斧一般劈向那白蛇。更有另外八道天雷环绕于那白蛇头顶环绕形成一个圆。
“九道天雷神劫?这白蛇犯了什么错?”邝露见此景象,厉声对着许先问道。一般神劫仅历三道,而这白蛇却要历九道,若不是平日修炼时沾染血腥用妖法夺命速成便是即将登极大能成圣。说来也怪,这白蛇不过千年道行,竟会跳过仙劫直接经历神劫?即便是天才如润玉、旭凤也是在三千多近四千岁时飞升上神的。
白蛇历劫,邝露等人就不便上前捉拿了。且不说,那白蛇能否熬过这九道天雷神劫。即便熬过只怕也是伤及原本,再难一战。再者,若是贸然踏入他人神劫,天雷神劫会视作他人协助历劫。这天雷的力量将增加十倍,为的就是不让旁人随意代替历劫毁坏规则。
“我们本无错,奈何情之一字参不破罢了。”许先嗤笑道。
邝露听闻许先回答心下更加疑惑,盯紧着白蛇。凭仙力凝于双眸,见此蛇额见有一亮光。仔细辨认后邝露心下惊异非常,那气息?竟然是龙鳞?忽然想到之前刺桐在大殿上所说的海天书上写有的化龙之策。莫非此天雷是化龙之劫?那白蛇竟要化龙?
只见不过须臾那天雷便已落三下。那白蛇已被劈得肉破体焦,从天坠地。把山上竹林压出一片空地。那白蛇法神已再难维持,显出人身,口吐鲜血。
许先早已目眦欲裂,竟不管不顾自身安危,拼死要挣脱落羽钳制。落羽一时不查险些被许先所伤,好在邝露见白蛇气数将尽早就留意许先动向,施法化解许先对落羽的攻势。但许先并不恋战,他飞奔向白蛇,闯入雷圈之中。
“许先!你这样会灰飞烟灭的!”落羽不由得吼道。
“上一世,我二人不过是想做一对平凡夫妻,却因人妖殊途,累金山寺下无辜百姓丧命。这一世,我与苏真寻找彼此五百年,相伴五百年,本已心圆意满。”许先抱起倒地的白蛇继续道“怎料,这一世竟也如此波折。苏真,你我难道真的有情不能白首吗?”许仙不由得泪眼婆娑。白蛇抚摸上他面颊道“天命难为罢了。”
只见许先身上光芒大盛,看样子他竟用自身的魂魄之力帮助白蛇对抗着这天雷。可惜天雷只一击,他便再承受不住,眼见就要烟消云散。白蛇亦是强弩之末,又受一击后亦是随那许先一同消散于天地间。倏忽余下四道天雷金光大盛竟然已经消散。邝露眼见那两人身影消散为烟尘将龙鳞团团缠绕住化为一白色丹丸。邝露心知其中含有龙鳞,手中释放法诀将其纳于手中。
再回头,只见湘夫人正在结界中为白鹭灌输灵力救治,邝露也赶忙加入救治的队伍。此时,一仙踏云而来,却是雷严。他见现场雷劫痕迹,忙抓着落羽问了个仔细,一边听一边摸着不存在的胡子道“怎会如此,怎会如此。”
不多时,在邝露施救下,白鹭面色红润了些。而后邝露吩咐落羽先去给旭凤报信。自己则是带着其他人回了天界。
紫云方宫
如今的白鹭已长成了十三四岁样子的小小少年,他面色惨白地躺在床上。卿天则是再一旁陪侍,任由旁人如何劝慰让她去休息都无用。而凤凰花也长成了五六岁孩童的样子,见兄长如此模样只会哭泣。岐黄医官道“小殿下幸亏得救及时,否则周身灵力都被夺去只怕就会落得元神消散的后果了。但病人需得静养,更需进补灵药以补充灵力。”邝露宫中别的灵药没有,补充灵药的却是因为润玉准备了一堆。
因需静养,邝露当下劝慰了小花出来,吩咐了流萤与岐黄医官同去炼药。而小花毕竟年岁太小,遇此变故下意识地不愿离开邝露身边。邝露本想交代仙婢好好照顾小花,自己去找陛下汇报今日之事的,但她死死抱住邝露双腿不放。
邝露无奈,只得抱起小花道“别哭啦,你哥哥不会有事的啊。”边说边轻拍小花后背。这些年,邝露虽政务繁忙,但每年也会抽空跟润玉一块到旭凤府上小坐闲聊。因此小花、小鹭对她十分熟悉,也会唤她为露儿姑姑。
“露儿姑姑,都是我偷跑。”小花扁扁嘴边哭便道“我让哥哥和卿天姐姐带我出来玩。才会被妖怪抓住的。”许是因为当年锦觅难产一事,小鹭对小花可谓是百依百顺,无所不应。“秋茄哥哥说娘说的话本里的白娘子就在夕照山。我想看看白娘子。”小花用小手抹了下眼泪继续道“可那个白娘子是个男的,还要吃我们补灵力。”邝露见小花哭的伤心忙用手帕帮着揩眼泪“哥哥为了救我们受伤了,流了那么多血。”说着环绕着邝露的脖子继续哭。
邝露只得温声宽慰道“小花,不哭啦。”一边抱着小花一边往露清宫的园内走“姑姑在这里呀,你爹娘应该也快来了。咱们小花最坚强了。”
当年斗姆元君赠的那段木枝也在这五百年中生长成了一株枝繁叶茂的大树,从叶子树干辨认这应该是棵海棠树,只是这五百年里这树从未开花过。前几年,月深给流萤做了个像太巳府内一样的秋千挂在这树上。
邝露一边安慰一边抱着小花走到树下秋千下坐着,看到小花的头发已乱。便动手将小花头上发簪取下。邝露入手便觉这发簪不对。这发簪?不是当年锦觅赠给润玉的葡萄藤吗?五百年前出云国降妖时润玉还带过的呀,邝露心中想到。于是便出声问道小花“小花,你这发簪哪里来的呀?”
“润玉伯伯给的呀。还是爹爹给我带上的呢,说这样就能掩盖我是女生呢。”小花稚嫩开口道。
“是嘛”邝露心下欢喜,手下不停地为小花束发,更是凝了几朵珠花给小花玩。不多时,小花便困倦得睡着了。邝露正要抱着小花入寝殿,却被一人接了过去。
原是润玉来了,邝露怕惊扰到小花只微笑着向润玉点头,而没有出声问好。
待两人将小花放入寝殿后,润玉边关门便对邝露说道“你还好吧?”邝露方知润玉已还葡萄藤,现下不知如何面对润玉。只得艰难开口道“谢陛下,邝露一切都好。陛下是刚从紫方云宫回来的?”
“你怎会知晓?”润玉问道。
邝露微笑道“陛下身上有艾草香啊,方才岐黄医官给小鹭开的药里就有艾草。”
“说起来,今日你身上怎会有花香?我记得你平日是不喜佩香囊香粉的。”邝露身上从来都是清清爽爽的味道,犹如雨夜后迎接第一抹阳光的露珠,清新自然,从不喧宾夺主。
邝露心知是方才自己怕掩盖不住龙鳞气息,特意拿了之前长芳主送的香囊佩戴的缘故。有些心虚地笑道“陛下不喜欢这香气吗?”
润玉看着邝露的笑,眸光微凝缓缓道“只是从未见过你佩过香囊罢了。”
而后便向前走边道“夕照山的事,我已听雷严报告一二了,却不知你怎么想?”
邝露抿了抿唇后开口道“白蛇和许先很是可怜。他们努力了两世却还没能在一起,反生了愚妄,又造了杀孽。两世故事都不得圆满。”白蛇今日的化龙之法若应了刺桐当年所言,应该是出自海天书,可这海天书入天界后除了自己和润玉外再无他人知晓内容,邝露亦是不解白蛇是从何所知。而白蛇化龙所用的这片龙鳞她感受到是润玉的气息。若是现在交还逆鳞,润玉定然不肯让她耗损万年灵力炼化,如今已是七月,渐入秋冬。届时万一润玉自行炼化耗损灵力。那秋冬之时定然不好受。既然这片逆鳞是润玉的,那等她炼化后再找机会交还给润玉就好,于是邝露避重就轻道。
“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白蛇与许先半月前用木春经中化灵妖法夺取百位魔族的魔力,他们的杀孽这一世还在继续,又怎能求得圆满。”润玉叹道。
“木春经?”邝露反问道。
“我猜想五百年前出云国一案,刺桐应该另有帮手还未伏法。如今又蠢蠢欲动了。”润玉脸色沉凝,而后对着邝露严肃说道“邝露,在真相水落石出之前,你要保护好自己。”
“邝露知道了。”邝露笑道。
“对了,雷严已下界查夕照山一事,你无须挂怀。过几日便是太巳仙人寿辰,这几天你就先留在天界吧。”润玉吩咐道。
“好啊,小鹭的伤势不明,我留下几天看他好些再走也心安。”
“小鹭那你就不用操心了,旭凤和锦觅方才已去了紫方云宫照看。我已吩咐仙侍收拾出洗梧宫给他夫妻住。待小鹭大好后旭凤他们再带他回凡间。”
“那好,我等下整理些补灵力的仙药给紫方云宫送去。说起来,这次是我爹五万岁的整寿,我爹上个月就修书给我,要我一定要盛装参加他的寿宴,好像说什么人会来,很是隆重呢。”
“蛇族族长青泽。”润玉脱口而出。
“对,好像就是他。”邝露点点头道。
“你爹为什么要招待他?你爹原身虽为赤链蛇,但据我所知已跟蛇族近万年未有来往了。”
“蛇族分散不聚居,蛇族族长之位已空悬良久。这位族长听说是三千年前拜入昆仑山玉虚峰玉虚公主门下的弟子,五百年前出师后便成了蛇族族长。我爹是想趁此与蛇族再联络下感情?”邝露道。
润玉看着邝露不知世事的样子,心知五百年前太巳仙人便有意物色才俊给邝露,如今借着寿宴也只是为了邝露相看这位蛇族族长吧。思及此,润玉心下不由得一堵。但他仍是缓声道“嗯,你今天也累了,早点休息吧。我先走了,明天再一起去看棠樾吧。”
“好呀,祝陛下今日好眠。”邝露笑着目送润玉离开。
七政殿
润玉有些精神不济,揉按着眼睛道“雷严,刺桐怎么说?”
“回陛下,刺桐仍旧不开口说出还有哪些共谋。只一味骂着妖龙和西海水君。不过我已查明魔界三位小殿下是被他们的魔侍秋茄故意引到夕照山的。他们三人身份贵重,灵力充沛但却年幼无经验,白蛇二人对他们出手倒是情理之中。只是,那秋茄已被落羽击毙,问不出他为何跟白蛇勾结的原因。”雷严汇报道。
“刺桐、秋茄都是海生之木,你查下他二人是否有些渊源。”润玉开口吩咐道。
“陛下莫非是觉得秋茄是刺桐埋在魔界的暗桩?百名魔族被化灵也跟着秋茄有关?”雷严深思道。
“秋茄只是魔侍,随侍在棠樾左右。想来他在旭凤眼皮底下是做不了什么手脚的。如今又被落羽击毙,想来修为不高。协助白蛇二人化灵魔族的怕是另有其人。你修书一封给魔尊告知如今调查结果,再让她自查魔族还有何人对她会有二心。”说完,润玉拿起桌上凉茶正要饮下,忽想起邝露平日对自己劝诫过冷茶不饮,便又放下茶杯。
“遵旨。但陛下,雷严心中有一疑惑,不知当讲不当讲。”
“但说无妨。”
“今日我到夕照山时,白蛇二人已不堪天雷,消散于天地了。但我看那雷劫痕迹却是不同一般。小仙掌管天界典籍文案,掌六界刑法却从未见过夕照山那样的雷劫痕迹。莫非那白蛇历的不是神劫?”雷严猜测着。
润玉目光一抬,若有所思道“明日本座跟你一块去趟夕照山。”
“是。”雷严道
第二日,紫方云宫
邝露和润玉看望完棠樾后,旭凤和锦觅起身相送。行至宫门前,旭凤和锦觅对着邝露皆是敬重一行礼。邝露下意识看了一眼润玉,不料润玉也眼中含着笑意地低头看着她。
“二殿下,锦觅,你们这是干什么?”邝露忙扶着锦觅的手臂阻止道。
“云中君对犬子有救命之恩,我夫妻二人感激不尽。请受我二人三拜。”旭凤没了玩世不恭的态度,认真道。
“小殿下吉人自有天相,他小小年纪便懂护佑他人,可见二殿下平日教得好。再者说,邝露也不敢邀功,我是同落羽和湘夫人两位一起除的妖。”邝露有些不好意思,更何况自己还留下了润玉的逆鳞。
“邝露,你什么都好,就是太谦虚了。这滴水之恩还要涌泉相报呢,对吧。本来呢,救命之恩都是要以身相许的。但是我看小鹭还太小了,要不你再等个两千年我让小鹭娶你?”锦觅还是一贯口无遮拦天真烂漫的性子。
邝露早知道她这性子,也不做过多辩解反而淘气玩笑道“那好呀,我便等着了。”
“婚姻大事,岂可儿戏。小鹭平日喊你做露儿姑姑,你便要有长辈的样子。”润玉竟不顾有外人在场,皱起眉批评起邝露。
邝露心道不过是些玩笑话,何必当真。却也敛了笑容准备乖乖认错。但锦觅却直接拉走自己道“邝露,走走走。我跟你说些事。”说着便将邝露拉向一旁。
旭凤看着润玉表情促狭一笑道“兄长,她们女儿家的体己话我们还是不要听了。倒是兄长看起来对我家小鹭和邝露的婚事颇为不满啊。不知是不满意我家小鹭还是舍不得你家小邝露啊。”
润玉失笑道“油嘴滑舌。缔结婚姻需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岂能玩笑。”
“多谢兄长提醒,过几日我和锦觅便以小鹭父母之名向太巳仙人提亲。”旭凤看戏不嫌事大道。
正巧,雷严走向润玉,看样子是等润玉一同下凡到夕照山。润玉不便再与旭凤多言,只用手指指旭凤,无奈地摇摇头道“跟跟邝露说声,我出去一趟,晚间便回。”
润玉心知旭凤方才所言只是调侃,并不会真的去提亲。而旭凤之所以要调侃他的缘由,他不能多想也不敢多想。润玉苦笑着摇摇头,与雷严一同下了凡。
另一边,锦觅拉着邝露到了后院花廊。“邝露,邝露我跟你说啊,小鹭啊他从小就喜欢卿天,方才我是故意开玩笑说让他以身相许的。不过,我看刚刚润玉的神情像是很在意你的婚事呢。”
邝露有些黯然道“在意罢了,更何况小鹭与我的确并非良缘。陛下怕错签红线,佳偶变怨侣也是对的。”
“不是的,之前凤凰跟我说什么氐宿处的那颗小星是润玉的姻缘星,还说他在你玉佩上下了召龙术,可以感知你的危险,要耗费好多灵力呢。我觉得润玉对你是有情意的。”锦觅认真道。
邝露有些不可置信晃了好久的神,随后又羞涩一笑道“你是说那颗处在苍龙胸星之精的姻缘星是我?”可那颗星辰明明她卜算过,但是卦象不辨吉凶,更没有指明是自己。
“姻缘天注定,星象都有所预示,想来是不会错的吧。”锦觅心想旭凤对星象卜算还是很有研究的,作为他的弟子自己应该还是有些发言权的因而肯定的说。
邝露想起了那张被存放于海天书中的润玉小像,心下有些欣喜又有些不确定的说“你说的对,姻缘天注定。但是陛下真的喜欢...”话音还未完,就听到旭凤说道,“云中君,你家陛下说他出去一趟,晚间再回来。”
听到旭凤出声,邝露有些羞赧,腾地血气上翻耳朵红得几乎滴血道“二位仙上,今日多有打扰,先告辞了。我过两天再来看小鹭。”说完便有些落荒而逃地走了。
夕照山
“陛下请看此处天雷痕迹”雷严指引道
润玉手中捏诀放出灵力感知着天雷遗留的灵力波动,他双目深闭。而后一缕灵力回归,润玉倏忽睁开双眼。心道,这里怎会有我的气息?这气息倒有几分像龙血之味。莫非?
润玉心下有了疑问,尚需确认。但他开口吩咐道“雷严,你密查白蛇二人从笔架山出来后的动向,包括见过何人,去过何地。今日你暂且先回天界准备吧。”
“那陛下您呢?”雷严摸着不存在的胡子道。
“本座还有别的事,晚些自行回去。”润玉说完便挥袖离开了夕照山。
太湖最为幽深之处的石洞中
润玉面色惨白,似乎又回到了幼年被拔龙鳞,剜龙角的日子。疼痛、孤独、寒冷似乎一瞬间又回到了他的身上。拔下的龙鳞,剜下的龙角落地便会消失不见,而自己的治愈能力极强,一夜间便会重生出龙鳞,龙角。唯有那片逆鳞落地不化,百兵不入。逆鳞之肤,疤痕难愈。润玉握掌成拳,似乎自己盖在鳞片下的那片狰狞的丑陋的疤痕又在隐隐作痛。
“疤痕是另一种勋章,虽然不能改变受伤的事实,却也没必要沉湎于疤痕带来的苦痛啊。”【详见第六节水镜解围道渊源】润玉的耳边忽然响起邝露曾说过的话,心中一暖,胸口热血瞬间带到了四肢百骸,让他不再寒冷。
润玉深吸一口气挥袖使出召唤龙血之术。却见石洞中闪过一瞬极亮光后又急速消失不见,召唤龙血失败的事实,润玉心下早已料出七八分。如今确认事实,润玉却更是不解,白蛇要这龙血做什么呢?龙血虽有神通却不能抵挡天雷,为何要在天劫前耗损灵力收集龙血呢?
怀着疑问,润玉回到璇玑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