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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表面老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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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小男孩跑远了,越千山才察觉到手臂上火辣辣的痛感,刚才这小屁孩剧烈挣扎时,给她胳膊上挠了好几道抓痕。好在只是抓痕,没有破皮流血。
只是这小混球走前说的话,实在是……胡言乱语!什么你的女朋友太凶了……这也太让人乱想了吧?
越千山胆小如鼠,一向不爱出头,很少与人发生争执,这次一反常态教训小屁孩,连她自己都觉得诧异,好似冥冥之中有一股看不见的力道推着她去做这件事。
完全是冲冠一怒为“红颜”,一时上头什么也顾不上了,她就是看不得陈舟渡被小屁孩取笑。
他本来就不愿意出门,要不是为了请她吃饭,何苦受此羞辱,无论如何她都不能坐视不理。
所以,她上了!
解决完后,胸口堵塞的那团郁结之气终于顺畅了,特别特别爽!难怪梁山好汉们都讲究路见不平一声吼,该出手时就出手,这种感觉的确令人热血沸腾!
就是,不知道陈舟渡会怎么想,她刚才的表现会不会太直白了?
后知后觉的尴尬涌上心头,越千山眼神躲闪,刚想开口:“刚才那小崽子的话,你……”
“放心,我没多想。”陈舟渡抢在她前面说道。
“你别多想”这四个字他已经听腻了,不用她反复提醒。
越千山张了张嘴,不知道该回什么,好一会儿才说:“身为朋友,刚才那种情况,我肯定会站出来的,虽然我们认识没几天,但感觉还挺有缘分的,我把你当成新结交的朋友,你不介意吧?”
陈舟渡轻笑了下,摇头:“朋友吗?倒也不错。”
“自从毕业之后,i人很难交到新朋友,虽然工作之后和同事的相处时间最长,但同事终究只是同事,指不定哪天就会在工作上给你使绊子。”越千山越说越上头:“所以我还挺珍惜你这个新朋友的,难免会表现得超出真实性格更热情的一面,希望你不要觉得奇怪。”
陈舟渡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眸弯了下,夜色倒映其中,明亮得晃人心神,他说:“谢谢,很高兴认识你。”
越千山心里砰地炸开了一朵烟花,耳尖红得要滴血了。
这时,在一旁扇风烤串的烧烤摊老板发话了。
“前面两位帅哥美女,你们到底吃不吃呀,要吃就进来坐啊,里面还有不少空位。”
越千山从粉红泡泡中回过神,张口应道:“吃。”
说完,她推着陈舟渡一同进去,找了个离空调近的小餐桌坐下。
刚坐下,陈舟渡立马抽了几张纸巾,细心擦拭桌面,擦完自己面前的,又把越千山面前的也擦了一遍。桌面上没有显眼的脏污,只是烧烤店长年累月烟气熏蒸下残存的油腻罢了。
“你真讲究。”越千山夸完他,又问道:“你是不是有洁癖呀?”
陈舟渡语气淡淡:“习惯了。”
“真是好习惯,我跟你一比,就邋遢多了。”越千山不好意思地嘿嘿笑了下。
陈舟渡起身:“你喜欢吃什么,我去点。”
越千山给出个让人头疼的回答——“随便。”
没办法,谁让她有一点选择纠结症,且啥都能吃,啥都无所谓。
“那我看着点了。”陈舟渡继续问:“能吃辣吗?”
“微辣就行。”
陈舟渡点了下头,过去点餐。
越千山起身去冰柜处挑冷饮,吃烤串怎么能不配点冰冰凉凉的碳酸饮料呢?
店内冰柜里摆放着可乐、雪碧、大窑等碳酸汽水,以及啤酒。
越千山拿了两瓶可乐,目光却落在一旁的啤酒上,等可乐送回去后,她又折返回来,鬼使神差地拿了两瓶啤酒。
她没喝过酒,此刻却突然很想尝试一下。或许是方才逞英雄,熊熊热血尚未冷却,想趁热打铁,干点别的“出格”的事。
陈舟渡点完烤串,回来后,看见桌上多出了可乐和啤酒。他眼皮轻掀,望向越千山,下巴点了点啤酒:“你想喝酒?”
越千山点头:“你陪我喝点?”
陈舟渡摇头,他指了下伤臂:“抱歉,我还在吃药,没法陪你喝。”
“啊抱歉,我不知道你还要吃药。”越千山简直想咬舌,干嘛非要自作主张喝酒啊,人家还是个病人啊……她一把拿起他面前的啤酒瓶,放到自己跟前,大言不惭:“等下我一个人喝两瓶。”
“经常喝?”陈舟渡调侃。
越千山不想暴露自己其实是个不抽烟、不喝酒、甚至连酒吧在哪都不知道,生活极其无聊平淡的小白。既然陈舟渡会抽烟,那她会喝酒也正常。
她点头,“我千杯不醉。”
陈舟渡笑了笑,没说什么。
“怎么你不信?”见他在笑,越千山不服地扬起下巴。
陈舟渡顺着她点头,语气像哄小孩一样,柔声道:“我信。”
分明是不信。
奈何越千山心虚,也不好多加辩解。
十分钟后,老板端着烤盘上菜,陈舟渡点的分量很多,各种串串堆在烤盘里呈现小山状。
“就我们两个人,吃不完的吧?”越千山惊讶感叹:“你都失业了,怎么还不知道省着点花。”
“请人吃饭,当然得多点一些。”男人在女人面前总归是好面子的,陈舟渡就算再落魄,也得摆阔。
“好吧,都烤好了,也没法退了,吃不完打包带走。”
“嗯,吃吧。”
越千山拧开一瓶可乐,正要给陈舟渡递过去。只见陈舟渡左手两指搭在瓶盖处轻轻一旋,毫不费力就拧开了。看来单手开盖,对他来说,不算难事。
开完可乐,越千山拿起啤酒瓶,却被上面的金属盖难住了,她抬头张望:“开瓶盖的起子在哪?”
陈舟渡左臂一伸,拿起另一瓶酒,在桌沿处轻轻一磕,瓶盖一下子就掉下来,瓶口冒出袅袅白雾,陈舟渡把开好的啤酒瓶递到她面前。
越千山被他娴熟开酒瓶的动作惊了一下,“你怎么连这个都会?”
陈舟渡不解地看向她,眼神似乎在问“这有什么难的?”
越千山解释道:“我的意思不是开酒瓶难不难,而是你应不应该会,有点毁人设了你知道吗?”
“什么人设?”陈舟渡挑眉,拿起一串烤鱿鱼,边吃边玩味地盯着她。
“就是好学生,好员工,将来的好老公,好爸爸人设。”越千山说:“你看起来像那种读书时只知道学习,上班时只知道工作,一点恶习都不沾染的人。可是我先前看到你抽烟,现在连开酒盖都这么熟练,肯定也经常喝吧。表面老实,实则私下烟酒都来是吧?”
“你把我想得太好了,我可不是道德标兵。”陈舟渡扯了下嘴角,“如果不是在吃药,我真能陪你喝。”
“好吧,也能理解,你在大厂工作压力大,需要烟酒解压。”越千山全自动替他找好理由。
大厂?陈舟渡不知道这人又在给他编造什么身份,但他不想透露之前的工作,所以她爱怎么想就怎么想,他全都配合。
越千山喝了一口啤酒,苦着脸强行咽下去,真不知道为什么有人嗜酒如命,这也不好喝啊?
“你怎么知道我在大厂工作?”
听他这么问,越千山得意分析起来:“我推测出来的,你在之前的视频下面提过,你现生工作很忙,而且你还不开充电计划,想必这份工作的收入很高,高到能让你放弃副业收入,并且自从车祸之后你就失业了,这种明晃晃裁伤员的行为,估计只有私企能干得出来,综上所述,你肯定是在某个互联网大厂工作。”
说完,她朝他扬了扬手里的啤酒,意图邀他干杯,一脸嘚瑟:“怎么样,我分析得准不准?”
“准。”陈舟渡拿起可乐瓶,和她碰了一下。
“这次你没有再骗我了吧?”越千山有点不放心,狐疑地盯着他,企图从他脸上找出他撒谎的迹象。
陈舟渡但笑不语,他从烤盘捡起一根淀粉肠,送到越千山的嘴边:“好了,快吃串吧。”
越千山注意力被烤肠转移,低头咬了一口,心里像小猫挠了一下,陈舟渡居然喂她吃烤串唉,这有点太超过了吧?
不对,他俩现在是朋友,朋友之间投喂烤肠,应该是正常的吧?不能多想,不能多想……
两人一边撸串,一边聊天,越千山喝了半瓶啤酒后,话明显多了起来。
越千山:“你说你要开直播,真的假的?”
陈舟渡点头,“真的。”
“打算什么时候开播啊?”越千山说:“直播很不好干,你右手的情况能行吗?”
陈舟渡说:“直播等拆完石膏再说吧,具体的直播计划我还在构思,前期可能会偏向口腔音,之后的话,要看右手恢复情况。”
越千山看向他的手臂,询问:“你还要多久才能拆石膏?”
陈舟渡答:“半个月。”
“那快了,你有认识的人陪你去医院吗?”越千山一眨不眨地打量他,内心希冀听到否定的答案。
果然,陈舟渡摇了摇头:“不需要。”
“我知道你朋友得上班,但我很闲啊。”越千山指了下自己:“到时候我陪你去,邻里之间互相帮助。”
陈舟渡笑了下,“那有劳了。”
“客气,客气。”越千山见他答应,忙摆手,又问:“那你以后是不是不打算再回职场了?”
“嗯,或许吧。”陈舟渡表情有一瞬间的失神落寞,还没等越千山捕捉到,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真好啊,现在的职场环境太糟糕了,我要是能直接通过网络赚钱就好了。”
“你不是在写小说吗?”
“呃,我写不出来,我喜欢看小说,也幻想过成为全职作者,可惜失败了。”
“失败?你尝试了多久?”
“失业这半年,我一直在尝试写小说,可惜连电费都赚不到,深受打击,可能我真的不是这块料吧。”
“这半年你写了几本?”
几本?
“一本……”越千山脸上微微发热,心虚道:“一本都没写完,差不多写了十来万字吧。”
“所以,你貌似没资格问那个问题。”陈舟渡一针见血:“先干,再想。”
“唉,我一点都不自律。”越千山反省。
陈舟渡毫不留情说:“显而易见,按照十五万字来算,你这半年来平均每日码字量只有八百多,我虽然没有写过小说,也能感觉出来,这个码字量实在太少了,只相当于一篇中学语文作文。”
越千山吸了吸鼻子,酒劲上来后,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我知道我根本没有努力,时间全部浪费在无休止的内耗上了,可是我害怕,害怕就算我每天写一万字,到头来也没人看。”越千山补充道:“而且日更一万,真的很难很难。”
“你没有尝试过,这个问题就永远是个毫无意义问题。”陈舟渡说:“如果一万字很难,可以把标准降低到五千字。总之,你需要设定一个清晰的目标。”
“我可以接受因不够努力而失败,但我接受不了真努力过后还是失败,我很害怕认清自己,其实就是一个在写作方面毫无天赋的人。万一我努力了,还没成功,我就再也没有任何理由洗脑自己了,这太残酷了,我根本承受不住。”越千山抹着眼泪哽咽:“我能接受自己是个懒蛋,但不能接受自己是个废物。”。
是的,作为一个优绩主义乖乖女,她的现状已经能定义成废物了,可内心深处是难以接受的。
“认清现实未尝不是一件好事。”陈舟渡把纸巾盒推过去,望着可乐瓶身凝结的水珠微微出神。
扪心自问,此刻的自己有认清现实吗?他没有,他也在逃避,选择开直播赚钱,是因为这样他就可以不用出门,不用回归职场,不用面对曾经的同事。
越千山擤完鼻涕,拿起酒瓶,一口气灌下小半瓶,她迫切地想要醉倒,醉了就不用面对现实了。
见她喝得急,陈舟渡伸手去拦,他握住酒瓶,稍一用力夺了下来:“够了,别喝了。”
越千山微熏,朝他伸手:“还给我,我还要喝。”
“你没喝过酒,喝这么急会醉的。”陈舟渡早看出来她没有饮酒经验。
“醉就醉,醉了不好吗?醉了就不用想当下的狗屁生活了。”
“如果你醉了,我没法单手背你回去。”陈舟渡头一次因伤病而如此无力,他轻轻叹气:“就当可怜一下我这个残废,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