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亭纪事》乘舟拾星

13、在青楼扒门缝

　　唐星河跟孟俨刚踏进绯红阁的门就闻到一股刺鼻浓郁的脂粉香味，唐星河下意识的吸了吸鼻子。

　　孟俨更是满面嫌弃，干脆用袖子捂了口鼻。

　　绯红阁的老鸨见来了两个生面孔，忙热情的迎上来，边上下打量二人边说道:“二位大爷看着眼生啊，是第一次来这玩吧？”

　　孟俨见这老鸨心生厌恶，并不答话，于是唐星河说道：“是的，我们是第一次来。”

　　老鸨什么人没见过，见这孟俨爱理不理，也照样热脸相迎，脸上笑意毫无变化，依旧热情的说：“第一次来，那二位客官可是来对了，我们绯红阁可是这城里数一数二的好地方，不光姑娘漂亮，而且酒菜都是上品，二位客官喜欢什么样的姑娘，我们给二位都请出来！”

　　老鸨着急献宝赚银子，一边说着一边将二人往楼上引。

　　“今天我们就是来吃吃饭，喝喝酒，不要姑娘的。”唐星河边走边说道。

　　“不要姑娘？哟，那可是稀罕，哪有来我们这里光吃饭不用姑娘陪的，二位可真是说笑了。”老鸨笑的夸张。

　　“真的不要姑娘，我们真就是来喝酒吃饭的。”唐星河重复道。

　　老鸨扭过头来，表情变的难看，心想，跑这地方来还喝酒吃饭，还不要姑娘，怕这俩人是有毛病，管他呢，怎么都是赚钱，干脆酒菜多要些钱，砸死这两个愣头青。

　　老板娘想到这里，又扭过头来换上刚才的那副热情样子：“好好，我吩咐厨下给二位客官准备好酒好菜。”

　　说话间老鸨将二人引进一房，屋内陈设暧昧俗气，唐星河十分不喜欢。

　　“二位客官想吃点什么？”老鸨自己都觉得问出这句话怪怪的，仿佛自己不是老鸨而是饭馆的店小二一般。

　　“就捡你们店里最好吃的菜上两个，再来壶酒就可以了。”

　　唐星河从穿越以来第一次来这种地方，还真别说，不进来也就罢了，进来了还有点小兴奋。

　　“好，二位客官等着吧，好酒好菜稍后就上来。”

　　老鸨趁这两人不备向这俩人翻了个白眼儿，就扭着水桶一般粗的老腰出去了，顺带还带上了房门。

　　见房间只剩下他二人了，孟俨才将袖子从嘴上拿下，抱怨道：“这是什么地方啊，还好意思说是城南第一，这种俗气下流的地方，夏瑄也不嫌弃。”

　　唐星河抿嘴一笑又不敢大笑，生怕这正在气头上的孟俨气上加气，于是便勉强忍了笑意说：“我说孟俨，你也见到了，刚才从这楼下上来，里里外外的好多房间，咱们怎么知道夏瑄进了哪间房？”

　　“那就一间一间找，我就不信找不着他。”孟俨堵气似的说道。

　　“你会不会看错了，之前你告诉我的时候其实我还将信将疑的，可是亲自到这里来看看，这种地方，又觉得夏瑄不会喜欢吧。”

　　唐星河再次环顾了屋内艳俗的陈设，想来那夏瑄的品味不会这么庸俗。

　　“我没有看错，我亲眼看着他进了这绯红阁，男人啊，只要有女人的地方他就喜欢，才不管是什么样的女人呆的地方呢。”

　　孟俨说着，眼圈又红红的，十足的像个怨妇。

　　唐星河一时之间说不出好，又不忍心反驳他，他身为男儿却想做个女人，若是在现代社会并非不可，做个手术也就罢了，可是在古代，那可真就是没有半点法子。

　　她有时候十分同情孟俨，孟俨出身武将世家，前头有两个哥哥，都是顶天立地征战沙场的汉子，从小孟俨就等同于异类，因为想做女子，又喜男色可没少挨他爹的揍，世人又接受不了他这种人，所以他生长的也算艰难。

　　孟俨曾告诉她，他有一个带锁的大箱子，里面装的全部是女装和胭脂水粉首饰之类的，他在家时，每到夜深人静，就会将自己关在房间里仔细装扮一番，幻想自己是个真正的女孩子。

　　每当他讲到这些的时候表情就十分的天真可爱，似乎他最喜欢的就是那个时光。

　　“趁菜还没上，不如咱们先分头找一找，万一夏瑄就在附近呢，不过话说回来，找到了他，你打算怎么办？”唐星河问道。

　　孟俨咬着下嘴唇倔强的说：“还能怎么办，我能怎么办，我和他什么关系都没有，我就是看他进了这里我不甘心，我就是想看看，他找的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女人！”

　　孟俨越说越激动，边说还边拍桌子，这让唐星河有些担忧，说好了来这里不打架的，可是见孟俨似乎情绪不稳，若是看见夏瑄只是单纯的来这里吃饭喝酒也就罢了，万一夏瑄与人不可描述，恐怕孟俨当场就要上去活撕的那女的不可。

　　唐星河忙安抚道：“你先不要急，这样，你在这先歇着，我去帮你找找看。”

　　此时唐星河心里已经有了主意，眼见着这么多房间，一间一间的找不挨揍就不错了，不如自己出去找两间试试，回来就告诉孟俨夏瑄不在这里，也好歹宽了他的心，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好。

　　“房间这么多，你自己哪找的过来，我也去。”孟俨道。

　　唐星河忙摆手：“我自己去，你在这休息一下，若是咱们两个都出去挨个儿敲门，非让老鸨手下的大茶壶给扔出去不可，俩个人目标太大了嘛。”

　　孟俨也觉得此话有理，反正现在自己不开心，若是带着这种情绪去找夏瑄，会跟他吵架也说不定，干脆听星河的，先在这里休息一下，就当是平复心情。

　　见他同意了，唐星河便出了门，关上房门后这才松了口气。

　　时光无聊，本身这种事就是不可取的，总不能真挨个房间去敲门，万一真惹了哪位的不可描述，怕真会惹上大麻烦。
　　干脆随便走一圈，回去就跟孟俨说夏瑄不在。

　　打定主意，唐星河在楼中来回转了转。

　　未上良宵，绯红阁里生意并不火爆，唐星河随意转着，见有大茶壶在四处盯梢，也不好东张西望。

　　行至一拐角处，唐星河不小心撞上一位姑娘，姑娘被这一撞停住了脚步，脸色并不好看，唐星河一看这是个不好惹的主儿，忙道歉：“不好意思，没有看到。”

　　姑娘这才没有发作。

　　唐星河转身便吐了吐舌头，看来这里的姑娘脾气大的狠，和想像的不太一样啊，再回头，只见那姑娘径直进了房间。

　　姑娘推门进来，房内八仙桌前坐着一人，正是夏瑄。

　　“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夏瑄问道。

　　“被一个愣头青撞了一下，肩上伤口怕是裂开了。”

　　这姑娘明面上是绯红阁的姑娘，实际是卖艺不卖身的眼线，归夏瑄所用，夏瑄的暗士遍布各处，平日装成各类人物，混于市井之间，为他搜集各种信息，这些暗影虽然个个身手不凡，但是偶尔执行任务的时候也会受伤，夏瑄习以为常。

　　“刚那人什么模样？”

　　夏瑄刚才坐在屋里，可是听见外面人声像是唐星河的声音，觉得像，又感觉她不可能来这里。

　　姑娘回忆道：“年纪不大，穿着打扮像书生，眉清目秀。”

　　夏瑄已经觉得这描述与唐星河十分符合，可是这里是青楼，唐星河应该不会来这种地方，转念又一想，世界上有什么事是她唐星河做不出来的，想到这里再也坐不住，只跟那姑娘道：“你在这里等我，我去去就来。”说罢夺门而出，想一探究竟。

　　唐星河转了一圈，只觉得哪哪都一样，圈楼里三层外三层，越发让人晕头转向，她现在甚至已经不知道回去的路该怎么走。

　　实再无法，挨个房间扒了门缝往里偷描，看看是不是孟俨在里。

　　一连寻了几间都没有人，唐星河有些气急败坏，又寻了间房，从门缝里悄悄望去，只见一牙床之上帐幔垂地，床剧烈摇晃，还隐隐有人声传来。

　　唐星河意识不妙，再愚笨她也猜的出这是有人在做不可描述的事，正猜测会不会是夏瑄，只见夏瑄不知何时已在不远处盯上了唐星河。

　　见唐星河贼眉鼠眼的扒人家的门缝，皱着眉就朝她走了过来，唐星河还全然不知。

　　夏瑄站在唐星河身后，借着她扒开的门缝往里看去，顿时觉得这个没出息的着实让他头疼，大手一挥，一手从背后提起唐星河，一手去捂了唐星河眼睛。

　　唐星河只觉得眼前一黑，还来不及叫喊就又被人堵了嘴。

　　惊恐间只听后背靠上一人，随之耳旁传来夏瑄的声音：“是我，你不要乱叫。”

　　一听是熟人声音，唐星河便冷静了下来，夏瑄这才放开了她，随即扯着她的手腕将她带到拐角僻静处。

　　“刚才听着声音像你，出来一看果然是你，你跑到这里干什么来了？”夏瑄觉得唐星河来到这里就是胡闹一般，带着几分嗔怒的语气。

　　唐星河一时之间正不知如何作答，便大萝卜脸不红不白的扬头反问道：“你还问我，你跑到这里干什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