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皇爷对愁眠[穿书]》清树

6、花灯

　　从郡平王府出来，影踪领着俞成穿过京城的繁闹区，到了一个优雅的别院，空着的匾额昭示着这间府邸还未有主人。

　　俞成一推门，丫鬟和仆从分边站了两排，见他来了忙作揖问安。

　　“起来起来，都起来。”他虽然看不得古代这种动不动就又跪又拜的礼仪，但必要的时候他拜别人可以，别人拜他就有点当不起了。

　　院子里安排的妥当，绿植家具一应俱全，有假山有流水，而且府邸整体地理位置优越，与主城仅一巷之隔，静谧又不失繁华。

　　简直是北京二环超豪华小别墅，装修齐全，拎包入住啊。

　　“真是皇爷一出手，便知有没有啊。我以为能有个差不多的地方住就够了，没想到出手这么大方。”俞成靠在长廊的木柱上，感觉连吸进身体里的空气都是满意的。

　　影踪道：“皇上自然不会亏待你，那日你说了之后他便差我来办此事。”

　　“是吗？”俞成转过身，“影踪，你再帮我个忙，把这里的地址稍给郡平王，就说晚上我请他吃饭。”

　　“不可！”影踪抱剑突然站到俞成面前说。

　　俞成被他吓的一愣，问道：“有何不可？忘了给你说，在我们家乡有个习俗，搬入新家要请朋友吃饭，这叫做‘燎锅底’，喜气生财的。”

　　“京城也有个习俗，牌匾未落就不算入住，更何况王爷身子刚恢复，不宜走动……”

　　“他那将近一百五十斤的身材再不走动走动，都快成一滩肥肉了。”

　　影踪不善言辞，他正搜肠刮肚找点东西说，俞成凑近了问：“你怎么了？一个大男人扭扭捏捏的，到底想说什么？”

　　“我是想说，皇上他……晚上一个人用膳……而、而且外面的饭菜怎能与御膳房做的相比？不如回宫吃？”影踪着重说了“一个人”，不知道俞成明不明白他的意思。

　　俞成会心一笑：“我明白了。”

　　影踪眉头舒展开来，此人也不是很愚笨嘛。

　　“你就是怕回去晚了，皇爷骂你对不对？你放心吧，皇爷日理万机的，昨晚批折子都批了一夜，有点功夫肯定要睡一会，哪有时间多管你？”

　　影踪：“……”

　　“给我拿些纸墨来。”俞成伸头冲着干活的下人招招手，立刻有人拿了笔墨纸砚，他大笔一挥，在纸上写下“爷今晚请你吃饭”，然后将纸折好递给影踪，“去吧，把地址和口信还有这张纸给王爷稍去，晚些时候你跟我一起，回去我亲自给皇爷解释。”

　　影踪心里揣了口气，接过纸转身就走，平时像个猫一样来去无声的，今天撒气一般从门外的一片小竹林里穿过去，弄得竹子飒飒作响。

　　看阳光正好，俞成叫人拿了椅子和清茶坐在院里晒太阳，见着旁边有人候着就顺口问道：“京城有什么好玩的吗？”

　　那下人是个话痨，俞成问了一句他便开了闸：“公子算是问对了，这几日京城可热闹了，晚上有花灯节，还有各种新奇货可以淘。最重要的是“雾隐仙居”会在这两天展出各种宝贝，都是珍宝级别的，价高者得。除去过年，也就属这时候人最多了。”

　　“雾隐仙居？”

　　“是啊，那可是京城头号拍卖行。”

　　俞成怎么会不知道，花灯节、拍卖行，是原书里整个故事的开端，华灯佳节的外衣之下隐匿的其实是一桩多年未告破的拐卖案，牵涉人员众多，甚至是朝中重臣。

　　他们权力滔天，势力盘根错节，欺了多少人，瞒了多少事，可能连唐渊都对此事一无所知。

　　俞成有心避开书中的情节，以免自己被迫卷进这些事中，他做事得谨慎再谨慎。

　　“公子，茶凉了，我给您重新换一壶。”

　　一低头，手里凉透的茶被拿走，换了一杯热茶，他这才稍缓过神。

　　“公子久居宫中，今日不打算和影侍卫逛逛花灯节吗？”

　　俞成抿了一口热茶，“路过看个热闹就行，我和影踪两个大男人有什么可逛的，等我以后搬到这住有的是机会自己逛。”

　　说话间，院里有微风浮动，影踪送信回来了。

　　“信送到了？”

　　“送到了。”影踪从怀里掏出一张纸，略微有些高兴的说：“王爷府上今晚有贵客，说是实在来不了，让我把这个转交给你。”

　　俞成拆开纸，上面狗爬的字写着：老子今天去不了。

　　他靠在椅子上把纸揉巴揉巴说：“来不了就算了，改天吧，我和影踪等下直接回宫了。”

　　秋冬的天黑的早，俞成和影踪从府上出来的时候天已经是半黑了，城内挂的花灯全部点亮，街上到处是手执花灯游逛的人。

　　路过一个手工摊，俞成停了。

　　“你看这个。”

　　摊主用小凿子雕出一只木质小鸟来，小摊上还摆了许多木刻的小玩意，可谓是栩栩如生。

　　“那个，影踪，你有钱吗？”俞成问。

　　俞成觉得自己就是白问，影踪虽然只是个侍卫，但是毕竟是唐渊的近侍，从他的兵器到穿着，无一不写着：我有钱。

　　影踪解了自己的钱袋，“你要买什么？”

　　“这个。”俞成指着摊贩上的东西，偏过头对影踪说：“皇爷送我那么大一个宅子，我自是无以为报，就以小礼报大恩了。”

　　“这？每年进贡给宫里的稀世珍宝不知道有多少，这种市井玩意怎么在皇上面前拿的出手？”影踪嗤道。

　　“你这思想真是俗，东西在精不在贵，主要是设计和手工制作。”

　　俞成从钱袋里拿了一块银子放在摊上，“摊主，会打饰品吗？”

　　摊主低头吹掉手里刚削下来的木屑，“公子想打个什么样式的？”

　　“打个木镯，这个木镯我要开扣的，镯扣处雕成一只鹰，鹰首朝前，鹰爪为扣，镯身刻上祥云。”

　　摊主抬了头，拿走俞成给的银两掂了掂，俞成又拿了一小块金子，“我还没说完呢，鹰眼处要镶上一点金，剩余的就是您的酬劳了。”

　　到底是生意人，摊主看到金子之后脸色柔和了不少，拿着他的小凿子在新木上细细刻了起来。

　　不到一刻钟的时间，街上的人剧增，全部朝着一个方向涌去。

　　“怎么人忽然这么多？”俞成看着满街的人挤人，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雾隐仙居开了，都是冲着珍宝去的。”摊主迎着光，欣赏刚雕出的鹰首形。

　　雾隐仙居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了，还有人在外面踮着脚往里看。

　　“不知道这个拍卖行到底有什么宝贝可卖，能吸引这么多人。”俞成望着人海自言自语道。

　　“天上、地下、水里的，杀人的救人的，吃的用的，但凡是雾隐仙居买来的，一定是世间罕有的。”

　　这摊主看起来倒像个行家，俞成向影踪投去询问的目光，他微不可见的点了头，“听说今晚有一颗‘仙丸’，出自御医江韫之手，能解这世上所有的毒。”

　　俞成冷嘲一声，“牛皮吹得可真大，就应该让他看看现代人百草枯的威力。”

　　街上的人越来越多，俞成等着摊主将木镯雕好便带着影踪走人，人群里突然小小的骚动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俞成的腿被什么扑过来给抱住了，他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抱住他腿的竟然是个小女孩，梳了两个羊角辫，脸上蹭破了皮，血和泪和在一起，惊恐地扯着俞成的靴子：“救救我……求……”

　　后面有人追了上来，她从地上爬起来，被破烂的裙摆绊了一下，跌跌撞撞的往人多的地方跑，还没跑两步就摔在地上，羊角辫让人揪散了一个，两条腿被拖在地上拽着就走。

　　影踪拦着俞成，“你要干嘛？这里人多，很多乞丐还有地霸会用这种伎俩骗钱，小心上当。”

　　那小女孩被拖走，地上有两条淡淡的血痕，她刚才求助的眼神实在不像是演戏，俞成说：“万一是真的，那女孩的腿就废了，你在这等着我的木镯，我去看看。”

　　影踪没拦住他，见他跑到人群里去了，等他再追上去已经被人流冲散了。

　　俞成一脚踢在那人胳膊上，小女孩被摔在地上，俞成上去抱了她就跑，在人群里穿来穿去，把人都甩开了才带着她拐进一个小巷子里。

　　俞成把她放下来，蹲下来检查她的伤口：“你还好吗？我看看你腿……”

　　裙子上染了血，两只膝盖全部磨得血肉模糊，女孩尖叫了一声，胳膊搂住俞成的脖子，脸埋在他怀里：“哥哥他们会飞！”

　　“嗯？”

　　从屋顶跳下五六个人，个个持刀蒙面，把俞成和女孩围住了。

　　俞成将小孩往身后护了护：“你们到底什么人？这里离皇宫这么近，天子脚下也敢公然行凶？”

　　“这人气息虚浮，没有内力，不会武功，一起带走。”其中一人上去就捉俞成的胳膊，结果被俞成一个过肩摔扔地上了，但他警惕性极高，趁着俞成还没撒手的时候，手里的刀对着俞成胳膊就是一划。

　　这可是实打实的一刀啊，痛的俞成直接靠在墙上了，冷汗岑岑的往外冒，一边抽着气还不忘把救下来的女孩护好。

　　几个人再次挥刀向他砍去的时候，他下意识用背防御，只听到几声惨哼，回头一看被人洒了一把黄粉，烟粉呛得他直咳。

　　等黄粉散了才看清前面站了个人，身形颀长，就是脸色不是太好，一脸的愠气。

　　“皇皇……”

　　影踪终于寻着找了过来，一进巷子就被无形的战火吓跪了：“主子，这些人……”

　　唐渊没有追，也没有理人，马车刚好到了巷子外，唐渊一言不发上了车，在车上坐了一会没见到人上来，掀了帘子问：“上车，还要我请你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