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吃糖》洗青贝

41、第 41 章

　　车子随着车流缓慢移动，顾行收回视线目视前方，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顾言小的时候性格和温柔娴静的妈妈一点也不像，倒更像爸爸，性子倔，主意多，爱笑爱说话。两个人小的时候自己和朋友出去玩，妹妹总跟在屁股后面嚷嚷着要一起去。她从小就长得可爱，性格又讨喜，朋友里几乎所有的男孩子都很喜欢她。后来母亲病逝，他去了国外读书，和妹妹联系越来越少，等再注意到的时候，原本记忆里那个可爱灵秀的小女孩儿，已经慢慢变得谨慎、理智、严肃而古板。她越来越少说话，对待身边人的感情也更含蓄而迟钝。仿佛从前所有的灵动活力，都随着时间被埋在了记忆里。

　　顾言今天几次被自家哥哥仗着身高差揉乱了头发，又无力还手，只好扭过头去，气鼓鼓的小声嘟囔：“才没有……”

　　车窗外是来时路过的一处街道，顾言随意看过去的时候隐约见到路边停着的一辆车子里坐着的是个熟悉的身影。她连忙扭头努力看过去，可惜两边已经错过，只隐约看到车子驾驶位上的人线条硬朗的侧脸，再想仔细确认时，又都被抛在视野之外了。顾言有些遗憾的缩回脑袋。

　　顾行察觉到身边人的动作，疑问道：“怎么了？”
　　顾言对上哥哥的眼神，不知道为什么一阵心虚，连忙乖乖坐好，一脸无辜摇头：“没什么。”
　　顾行：“……哦。”

　　顾行和妹妹许久没见，一路都在找话题询问她的近况。顾言心里有事，回答的时候就不太过脑子，有一句没一句的，显得十分心不在焉。顾行问了半天，听着妹妹的回答只觉得本来就很呆的小姑娘现在话更少了，操心的不行，又不敢表现出来，就只能不断乱七八糟的找话题聊天，引妹妹和他说话。

　　顾言表面上端端正正坐着一问一答，暗自心里把刚刚那个人影琢磨了好几遍，也没有得到一个准确答案。
　　不知道为什么，没有想明结果她心痒的不行，忍了又忍，还是决定不要为难自己，趁着哥哥没注意的时候偷偷拿出手机，点进了微信聊天对话框。

　　.

　　陈止砚正在一辆停在路边的车子里抽烟。

　　他今天凌晨的飞机才到原城，在旅馆休息了几个小时，又到楼下吃了点东西，就租了一辆车上路。到底是昨天夜里没能好好休息，车子开到半程，陈止砚就已经觉得十分疲惫，索性把车停在路边，到附近的便利店买了一包烟。

　　烟蒂在指尖缓缓燃尽，陈止砚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敲，缓缓吐了口气，人也清醒了很多，正准备按照原本的计划前往墓园，一直充当导航放在架子上的手机突然震了震。
　　陈止砚把余下的碾进烟灰缸里，抬手把手机拿了下来。

　　顾言：[……我刚刚好像看到你了。]

　　陈止砚一愣，下意识抬头。这里是城郊，往来车辆稀少，人烟荒芜，他手搭在车窗上敲了敲，视线重新落回到屏幕上。

　　陈止砚：[你在哪儿？]
　　那头很快回复：[我回原城了。]
　　陈止砚：[原城什么地方？]

　　顾言这时候再迟钝也意识到了什么，一手握着手机伸着脑袋努力往窗外看。

　　顾行从刚才开始就觉得妹妹不太对劲，两手搭在方向盘上，侧了一下头问：“怎么了？”
　　顾言扒着窗户看了半天也没有结果，回过头：“哥，我们现在在哪里呀。”
　　顾言下意识看了一眼导航：“沿西街，怎么了？”
　　顾言摇了摇头：“没什么。”
　　她见顾行已经转过头去，连忙自以为隐蔽的用手机打字。

　　顾言：[沿西街，刚刚路过一家水果店。]
　　陈止砚：[原地等我一下，很快就到。]

　　顾言看着屏幕上跳出来的信息，咬了咬唇。
　　如果自己是独自出门的话，会立刻让司机停在原地等他。可是……

　　她扭头看了一眼坐在驾驶位上嘴唇紧抿神情严肃的“司机”。
　　谁知还不等她想到要说什么，“司机”已经皱着眉头问：“你刚刚在和谁发信息？”
　　顾行虽然作为一个直男，神经不够敏锐，小女生的心思也猜不懂。但他熟悉自己的妹妹，用他的角度看，从刚刚开始，妹妹的状态就很不对，一定是有事瞒着他！

　　顾言：“……一个朋友。”
　　顾行全凭直觉：“男的女的？”
　　顾言：“……”
　　顾行一脚刹车，扭过头来盯着她：“？？？”

　　顾言被车子惯性带的向前倾了倾，还没等坐稳，顾行已经沉了脸表情严肃的像是在和竞争对手处理几个亿的谈判：“男的？”
　　顾言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顾行马上道：“男朋友？”
　　顾言：“不是。”她仔细想了想两个人的关系，犹豫了半天，“是……同事？”
　　顾行用怀疑的目光看了她半晌，最后忍不住叹了口气，一脸老父亲般操心道：“言言啊……”

　　话还没说完，顾行就感觉到自己身侧有一个人影靠近过来，随后驾驶一侧的玻璃被敲响。
　　顾行虽然背对着身后的车窗没法第一时间看见，但是面对面妹妹表情的变化他却看了个一清二楚，心里顿时有了数，转过身去时眼神里不自觉带了些敌意和挑剔。

　　顾行降下车窗，两个人目光对视了一瞬，陈止砚冲着他点了点头，随后视线落在了顾言身上。
　　顾言：“……你等一下！”说完也不等顾行反应过来，扭身打开车门下了车。

　　两个人行到几步远处，顾言仰头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陈止砚时，神色还有点呆：“你怎么会在这里呀？”
　　陈止砚：“回来扫墓，我祖姥爷葬在这里。”

　　那天陈止砚从陈母口中得知小时候那件事情后，就一直隐隐想要再去一次原城。不知道为什么，最近他越来越多的梦见从小到大无数次梦到过的那个场景。牵着他手的那个小女孩儿的笑声，和在回忆中一直不曾磨没的那串风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