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披着马甲过日子》秦歌一曲

83、第 83 章

　　“昭昭！”
　　气急败坏的呼声引来了不少注目，廖琪琪恍若未觉，犹是一副火烧眉毛的模样跑向颜昭华。
　　“她、她、她……”似乎是被气得厉害，廖琪琪连手带脚比划半天也只憋出一个‘她’字。
　　“你先别急，缓口气再慢慢说。”颜昭华拉着廖琪琪坐下，拍拍她的背好声安慰。
　　按颜昭华的话，廖琪琪一连换上好几口气，启唇欲言而又止，一气恼就将手机放到颜昭华手中，示意她自己看。
　　颜昭华拿起手机，屏幕上放大着一张照片，上边是两个女人，还都是颜昭华悉知入骨的人，其中一人拿着条项链似在对另一人讨好。
　　“原来是这个啊。”颜昭华扬起眉，笑意盎然。
　　“昭昭，你还笑！”廖琪琪急得两腮鼓鼓。
　　“我知道她们在作什么，为什么不能笑？”颜昭华微微眯起眼，一丝丝欢喜抑不住的从眼缝中漾出。
　　廖琪琪愣愣眨了眨眼，“你、你知道？”
　　“我花钱买了线报。”
　　“那她们这是……”廖琪琪觉得此时心里有一只猫在磨爪，挠的整颗心都是痒痒。
　　“自己猜！”素手纤指轻点在廖琪琪饱满的额上，“兰姐很早就提过，让你做事带点脑子，你还不听。”
　　廖琪琪委屈的撅起嘴，张嘴就为自己辩解；“我一直都有带脑子啊，只是不肯想而已。”
　　“昭昭，你就告诉我嘛……”
　　泫然欲泣的伪装有模有样，饶是知晓所想为何，颜昭华也只能缴械投降。
　　“七月七。”
　　“七月七？”廖琪琪一愣，旋即恍然大悟猛地一拍掌，大喊：“我明白了！”
　　话落，咧着嘴对颜昭华笑笑，转而就捧着手机告密去了。
　　颜昭华也不说什么，由着廖琪琪背对自己分享好消息去。
　　摇摇头轻叹口气，颜昭华拿过一旁的手机，刚一解开锁屏，一个电话来了，是苏离。
　　颜昭华接起电话，来不及脱口，焦急声便已透过听筒传入耳中：
　　“昭昭，潇潇出事了！”
　　颜昭华的脸色愈渐难看，紧缩的眉叫人见了恨不得立即将它抚平。
　　少顷，颜昭华挂了电话，神色凝重离开位子，快步走向张白凤。
　　不知她们说了什么，只见张白凤轻点了下首，似是同意了。
　　颜昭华走的很急，匆促背影让人好奇，也让人担忧，廖琪琪便是其中之一。
　　“昭昭……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她开着车，看着后视镜里的人忡忡道。
　　颜昭华不知听没听进去，蹙着眉一遍一遍拨着电话，忙音飘在安静的车厢里传进廖琪琪的耳中，她没敢再问，只是加快了车速。
　　当轮胎与地面擦出的刺耳刚一落下，修长的双腿便疾步奔走在铺满石卵的院间小路上，屋门被推开的瞬间撞在了洁白的墙壁上发出一声巨响，响声被盖在了忧急的唤声中。
　　“阿潇？阿潇！”
　　宽阔的别墅里回荡着清脆的呼唤，唤声凝着焦灼、担忧、不安、忐忑等等，所有揪着人心的负面情绪，呼唤的人始终没有那个自觉，像一只无头苍蝇在别墅一层到处留下自己的身影。
　　可能这就是过分的关心会让人失了分寸吧。
　　当廖琪琪匆匆忙忙跑进别墅时，颜昭华正往二楼去，一心扑在另一个人身上的她乱了步子，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楼梯上，也差点吓得廖琪琪把自己的魂给掐死。
　　“昭昭！！”一句失了声的尖叫骤然响起，廖琪琪吓得连包都没放，就揣着个小胖的肚子踏踏往楼梯跑去。
　　别看廖琪琪又是小肚子，又是小短腿的，爆发力不小，带着一阵强风就追在了颜昭华身后。
　　廖琪琪伸手想去搀扶，颜昭华的反应比她更快，一下子就踏出一截距离，踩着楼梯踏踏往二楼去，廖琪琪急得跺脚，一边给潘淑兰打电话，一边跟在后头追上。
　　二楼依然安静，安静的有点冷意，廖琪琪打了个颤，看着颜昭华拐进一间房里，房门那时好像就开着的。
　　廖琪琪连忙跟上，房间不小，大的让她心酸，皱了皱鼻，目光匆匆找到颜昭华，就见她俯身好像捡起了什么，凑上去一看，是一把钥匙。
　　这钥匙有什么问题吗？
　　廖琪琪左思右想想不出这把钥匙有什么用意，就向颜昭华看去，随即听到一声清响，像是金属相互牵扯碰撞的响声。
　　突来的响声吓得廖琪琪又是一个寒颤，下意识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是洗浴室。
　　“昭……昭昭……”伸去的手想抓住点什么，眼前突然晃过一道身影，凝神看去，是颜昭华正往洗浴室跑去。
　　“阿潇！”
　　颜昭华突然停下了步，眼中满是惊愕与不安，落在身侧的手攥了又攥，许是因为惊吓泛白的唇瓣微微蠕动，轻轻吐出一声爱称：“阿潇？”
　　洗浴室里的人没有反应，坐在淋浴间的地上垂着个脑袋，翕张的唇瓣似在说着什么，话声很低，微不可闻。
　　颜昭华往前踏了步，旋即又止步不前，攥着钥匙的手突然松开，低头看看手心里颇有些分量的钥匙，又抬头看向铐在淋浴器杆子上的手铐，手铐的另一头铐着风潇的右腕上，不时随着手的晃动发出‘咔啦、咔啦’的响声。
　　颜昭华终于想起这把钥匙的由来，和手铐是一套的，都是颜南忆那小家伙不知从哪顺来带到这的，从风潇入住起就一直被扔在房间里。
　　颜昭华将钥匙放在洗手台上，没去靠近，她已经确定风潇的情况，也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
　　那个人……不，应该说是那条疯狗出来了，颜昭华对她说不上知根知底，但也清楚她不是个甘愿放弃的人，尤其是攸关她存在的性命。
　　车祸时的逃避极可能是自我保护的一种选择，推出个替死鬼代替自己承受痛苦，只是风潇意外的到来让她所为付之东流，乃至被关在意识空间某一处臆想中，颜昭华猜测，将她关起来的人就是主人格，至于原因……
　　她不知道自己的猜想是否正确，或许只是自己一厢情愿。
　　主人格想彻底消失自己，包括她分裂出的第二人格！
　　“你回去……”
　　思付间，颜昭华听到了一声低喃，是从风潇口中吐出的低喃，像是无意识的吐言。
　　颜昭华微微瞠大了眼，她很确定这不是风潇的话，是另一个。
　　不，应该说是第一人格的话。
　　颜昭华死死看着风潇张动的双唇，声音很低，低到她难以在金属擦出的清响里听到风潇说的话声。
　　颜昭华很想靠近，可又怕自己的靠近会导致战局的不利。
　　对，这就是一场战斗，关于身体的归属与灵魂生存和死亡的战斗，更是一场不容外人插手的战斗。
　　“昭昭……”廖琪琪猫着步小心翼翼靠近颜昭华，眼神颇有些惧畏的看着风潇，手铐与杆子不经意擦出的声响都会激起她一个哆嗦。
　　“要不……我去叫个救护车？”轻轻拉了下颜昭华的衣袖，廖琪琪将自己颇为壮实的身子藏在颜昭华纤细的身后，探出个脑袋怯怯看着淋浴间像个疯子一般披头散发坐在地上的风潇。
　　这是她第一次看到人格分裂的可怕，就像一个自言自语的疯子，甚至比疯子更让人胆战心惊，颜昭华上次差点没能出戏的症状在人格分裂面前简直不值一提。
　　‘咔啦！’
　　被铐住的右手猛地一动，手铐与淋浴杆纷纷发出不堪的呻.吟。
　　廖琪琪不禁打了个哆嗦，下意识往淋浴器看去，固定的螺丝似乎有些松动，她吓得激动地扯动颜昭华的衣袖，“昭……昭昭！螺丝……螺丝快松了！！”
　　颜昭华咬牙压下心底慌乱，轻轻拍着廖琪琪的手背安慰道：“我知道，没事的，没事的……”
　　苍白的唇瓣紧紧抿起，颜昭华很清楚自己没有说的那么轻松，同样也清楚她不能乱。
　　“琪琪，你先出去，这里我看着就行。”颜昭华放下坐便器的盖子，在上坐下。
　　“不喊救护车吗？”廖琪琪下意识跟了过去，强行把自己挤进坐便器和洗手池之间狭小的空隙里。
　　“不用，会没事的……”颜昭华顿了顿，又补上一句，“我相信她不会有事，她答应过的……”
　　廖琪琪闻言，揪着眉踌躇不定，好一会儿才将挤进空隙的身子再次挪出，慢慢吞吞迈着步子往外走去。
　　“昭昭，我就在外面，有什么事的话你一定要喊哦，我会在第一时间赶过来的！”
　　“我会的。”颜昭华对其笑了笑，旋即就转过头看着风潇。
　　廖琪琪也看了去，淋浴间坐着的人犹是神神颠颠的样子，自言自语说着让人听不清晰也听不懂的话，就像一个人自导自演一部多角色的戏。
　　离开洗浴室，廖琪琪犹豫了下带上洗浴室的门，虚掩着，又从电脑桌前拉来了条椅子对着洗浴室坐下，两条腿时而交叠，时而平放，坐没个坐像，两手也不知道该怎么摆，这里放放，那里抓抓，很是不安分。
　　隔着门，里边的人也没平静过，不管是颜昭华还是陷入意识中的风潇，压抑像一座山压在脆弱的神经上。
　　金属的交错声时不时飘荡在洗浴室内，清脆，却又觉得十分瘆人的刺耳。
　　响声愈渐频繁，也愈发激烈，被钉固在墙上的淋浴器几欲脱落，颜昭华几度起身，又满怀忧虑坐了回去，整洁的裙摆被攥出一道道鲜明的折痕。
　　时间总在焦灼中过的缓慢，廖琪琪拿着手机看了一遍又一遍的时间，过去的时间却连半个小时都没有。
　　“阿昭！琪琪！”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了熟悉的呼声，廖琪琪精神一阵，屁股像装了弹簧，‘噌’的一下连忙从椅子上跳起。
　　“姑姑，我们在二楼！”她踏踏的就往外跑去。
　　刚到门口，洗浴室同样传来了一声唤，很轻，但没能逃过她的耳朵。
　　“阿潇？”
　　廖琪琪急忙刹住脚，转身就握住洗浴室门的手柄轻轻往里边推开，从敞开的缝隙里钻进脑袋。
　　颜昭华进了淋浴间，就蹲在风潇身边挡去了廖琪琪看向另一个人的视野，只知道让她心惊胆战的金属声没了，再仔细一听，也没了之前叫人浑身发毛的呢喃。
　　这是好了？
　　廖琪琪没敢进去，生怕自己带来的动静又引起风潇不对劲，可又不放心离开，就抓着门把堵在门口，随时准备冲进去南拳北腿一通施展。
　　颜昭华蹲在风潇身边，微颤的双手捧着她腮帮，眉心拧得老紧。
　　“阿潇？阿潇？”
　　或许是一遍一遍的呼唤起了作用，无神的双眸渐渐聚起焦距，苍白无色的双唇拉开一抹轻笑，笑容浅淡却狠狠揪住颜昭华的心。
　　“颜昭华……我没输……但是对不起……我也没能赢……他跑了……”
　　语声显得微弱，好像下一秒就会昏迷过去。
　　颜昭华摇摇头，勉强拉起一道笑，“她跑了就让她跑了，我们还有机会，下次再抓她……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越到后边，话声越似无神的呢喃，低下的螓首轻轻贴在风潇的额上，翕张的唇瓣轻颤着掠过后者双唇。
　　“颜昭华……”语声有气无力，细若蚊呐，若不是贴的进，颜昭华连一个字也听不清晰。
　　“在呢，我在呢……你说……”
　　“告诉你一个不爽的事……”风潇扁扁嘴，很是不情愿的委屈，“他是个……是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