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披着马甲过日子》秦歌一曲

80、第 80 章 ——宁坐自

　　——宁坐自行车上笑，不坐宝马哭！
　　——颜昭华：宝马上哭？不好意思，我家宝马开腻了，就想坐自行车上换个新鲜。
　　——说好的没出戏呢？我心急了一天一夜，结果给我连塞两盆粮？
　　——看你撒狗粮的娴熟，是颜昭华！
　　——汪汪汪汪汪汪
　　网络上的风向越来越不对劲，一大片汪汪汪的留言淹没了一些人气急败坏的垂死挣扎，他们处心积虑编造的谣言在有心人引导的，一片倒戈的‘愤慨’中翻不起一点浪来。
　　有人识得大势，顺势唱起了单身狗的悲歌给自己带来眼球；有人冥顽不灵，犹做挣扎在一条黑路上撒蹄子狂奔，全然不管在自己身后追着打的一帮人，或许在他们眼里只有自己和钱，别的人或物只是自己键盘上一个个字母的组成罢了。
　　一顿键盘啪啦响的房间里不时传出一句句抑扬顿挫朗声，听内容都是晦涩难懂的古言文，斟字酌句的理解，这些古言文似乎都和骂人有关。
　　“爷爷加油！潇潇加油！”孩子稚嫩的打气压过男人抑扬顿挫的朗声。
　　许是孩子真给充了气力，从门内传出的键盘敲打的声音更是急促，男人张口的气势更为有力。
　　去医院后的第二天，风潇就带着颜昭华回了颜家，由于忘了提前打个招呼，颜家里有人喜有人惊，惊的还不止一个人。
　　颜鸿博是一个怎样的人？
　　这个问题随便找个知道他的人都能回答出来，并且给的回答几乎大同小异。
　　有才学，有文化，待人不偏不倚，是个值得尊敬的长辈。
　　但是！固执！死板！是个不懂通情达理的老顽固！
　　这同样也是风潇的第一印象，直到接触多了后才知道老顽固并不是老顽固，他也会因人而变，只是这个变化付出的代价太大。
　　最是后悔无用，这个ID风潇很眼熟，也是印象深刻。
　　不能不深刻啊，怼人的话一通篇都是看不懂的古言文，想不深刻都难。
　　据了解，这个ID从颜昭华正式出道起就时不时活跃在颜昭华的粉丝和黑粉面前，打的话八成都是文绉绉的古话，不仅让黑粉气得跳脚，也让不少粉丝头疼，因为能读懂他意思的人实在太少。
　　风潇对这个ID的熟悉是在去年，就是她和颜昭华的黑粉，以及狗仔们请的水军斗键盘的时候，他发的留言下就没一个水军或是黑粉的回复，但总是乐此不疲逮着他们骂，昨天她在医院等待的时候同样看到这个ID的活跃。
　　风潇一直以为这个ID是哪个中文系出来的考古学家，知道今天她才知道，不是哪个考古学家，就是个活在现代的老古董，别人口中的老顽固，颜鸿博。
　　很难想象，也无法想象。
　　当风潇被颜南忆带到二楼，在颜鸿博身后看着他在用这个ID施展传说中的一指弹时，她差点忍不住跑去找颜昭华，然后一脸惊悚的告诉她：“颜昭华，我怀疑你爹被人穿越了！”
　　只是她还没来得及转身就被颜鸿博叫去了。
　　老丈人指着电脑，臭着一张脸愤愤不平对她说：“听南南说你打字速度很快，你坐这，我念你打，老夫就不信了，怼不死这帮混账！”
　　想起来了，这个ID的打字速度和他的对话的习惯一样让人头疼。
　　然后风潇坐下了，默着脸听老丈人如黄河水源源不绝的话对着键盘一顿敲打，她还是无法接受这画风突变的现实。
　　一定是我开门的方式不对！
　　代打结束在颜昭华喊她们下来吃完饭的时候，当时颜昭华的神情有些呆涩，很显然她一时也没能接受事实。
　　也是，足足二十多年的印象一下子崩塌，任谁都无法在短时间内迅速接受。
　　颜鸿博的脸色也不怎么好看，强行严肃的脸斥着一丝尴尬，也没说什么就带着颜南忆下了楼。
　　晚饭过后，风潇又被老丈人拉去代打了，许是碍着面子，颜鸿博没张嘴，只隐晦的瞪了眼，用眼神告诉风潇自己的意思。
　　走时的步子看上去一如往常六亲不认，但风潇清晰的感觉到他拉不下面子的尴尬。
　　“妈，爸他……”
　　颜鸿博带着两代人走后，颜昭华再也忍不住惊愕看向她母亲。
　　最是后悔无用，这个ID同样是颜昭华印象深刻的一个，也同样是因为他一句句难以理解的古言文，但颜昭华从没把这个ID和她父亲颜鸿博联系上，只因这个ID从她正式出道起就活跃在网络之中。
　　云秋华放下碗筷，微微扬唇，随后轻叹一声道：“人不会变，但他会成长，到老都在成长，只是每个人成长的代价不同。”
　　“你哥和你嫂子走后，你爸一直在后悔，可是后悔又有什么用，人已经回不来了。”云秋华说到这，眉宇间浮现一丝气愤，随即化作无奈，“后来你要进娱乐圈，你爸对你发了顿脾气，当晚他就跟我说：随她去吧。”
　　“那他为什么……”颜昭华止了言，似回想起当初被劈头盖脸的叱骂，她的脸色并不好看。
　　云秋华长长叹了气，听着似是无奈，“你爸那脾气随你爷爷，暴！一急就压不住脾气，忌不住口，就是没随了你爷爷的阔达和与时俱进的思想，直到这几年才有所改变。”
　　“在你爸眼里，娱乐圈不单单是戏子的戏台，更是个藏污纳垢的地方，再者，现在网络发达，什么魑魅魍魉都藏在里边，他们眼里只有自己的喜好没有别人感受，你爸怕你会在里边受到伤害，即便有你萧姨和风叔叔帮衬也不能保证没人敢来阴的，所以他始终反对你进那个圈子。”
　　“去年那档事他虽然斥责了你一顿，但和网络上的那些人也吵了几天，同时也去拜访了几个在媒体行业里有些话权的老友才让那件事给压下去。”
　　“阿昭，你爸他其实一直爱着你们，只是不会表达反错了事，你也别怪他。”
　　颜昭华沉默好一会儿，才缓缓摇了摇头，苦笑说：“我没有怪他，我只讨厌心口不一的面子，更讨厌他的改变来的太迟！如果早点，哥哥和嫂子也就……”
　　饭桌上的声音戛然，只剩云秋华一声轻叹。
　　比起楼下的略为压抑的沉默，二楼主卧里的氛围要显得轻悦。
　　在风潇堪比加特林的速度和颜鸿博犹比火.箭.弹的火力输出下，垂死挣扎的顽固分子偃旗息鼓了，这是一场胜利，从开始就压倒性的胜利！
　　就像打赢了一场真实的战斗，那张总喜欢绷着吓唬人的脸登时眉开眼笑，连说话的语气都带了轻扬的随意。
　　“小潇啊，你有企鹅号吗，有的话我们加个好友，我拉你进个群。”
　　听到这话，风潇一时没能反应，刚还跟你飚文言文的老丈人突然问你企鹅号，一下子从古代跳跃到现代，这画风变的太快，风潇有些招架不住。
　　“有……有！”
　　风潇从裤兜里摸出手机，添加了老丈人给的企鹅号，随后就被拉近一个群，看群名可以猜到是颜昭华的粉丝群。
　　女神的舔狗：@最是后悔无用厉害了我的老爷子！您那手速开了挂吧？
　　刚一进群，风潇就看到一条调侃。
　　抬头看了眼老丈人，抱着手机坐在床边，两根拇指小心地点着屏幕。
　　最是后悔无用；哪是老夫开挂，是老夫女儿的妻子帮的忙。
　　最是后悔无用：小潇啊，来和大家打个招呼吧@风萧萧兮易水寒
　　看着屏幕上@的信息，风潇又看了眼就在自己几步外的颜鸿博，忍着吐槽的欲望拿起手机就打算输入一段话，刚准备输入的手指在看到一条回复时停了下来。
　　琪琪不是骑骑：这个ID名字……还有这个关系和老爷子的说话方式……我怎么感觉我发现了不得了的秘密……
　　不好！要掉马！
　　风潇脑子里蓦的跳出一个惊悚。
　　韶华不负昭华：虽然我很想欺骗自己，但是……总觉得现实在扯着我头发逼我承认
　　清水人家：你们在说什么哑谜呢？
　　女神的舔狗：提示：前天晚上昭昭的微博关注了一个刚注册不久的微博号
　　清水人家：……不！我不想知道！认知正在重塑中……
　　舔狗得以house：那我来给你再次打破吧，那个微博名就叫风萧萧兮易水寒
　　青春恋歌：巧合吧……
　　琪琪不是骑骑：刚从情报员那得到消息，是真的！
　　……
　　看到这，风潇眼皮子跳了跳，旋即扭头看向身边从刚才起就拿着手机偷偷摸摸的颜南忆。
　　似是察觉到视线，小家伙扎着两条冲天炮的脑袋抬了起来，朝着风潇扬开那张缺了门牙的嘴，“潇潇，你马甲又掉了！”
　　说完，扭头又对颜鸿博说：“爷爷，你也掉了！”
　　随后，风潇感觉到一道凌厉的视线定在自己身上，是气愤，也是后悔。
　　风潇瞪了眼犹在执迷不悟笑咧咧的小萝卜头，随即换上一张含蓄的笑容谄媚的看向颜鸿博。
　　老丈人眼一瞪，冷哼一声：“哼！老夫就不该拉你进来！”
　　……
　　当晚是在颜家过的夜，好不容易让精神过剩的颜南忆乖乖入睡，风潇托着身心俱疲的身子回到颜昭华的房间。
　　“南南睡了？”
　　“恩，睡了。”风潇无力回了声，看眼抱着本书倚在床上的颜昭华，眉心拢起一道浅浅的褶痕。
　　伸手在门边的墙上按了几下开关，房间内的灯光一暗一亮，亮堂的光芒照亮整个房间。
　　“太亮了。”颜昭华放下书，紧紧眉。
　　“只有想把自己藏起来的人才喜欢昏暗的地方。”
　　风潇爬上床，扭头看了眼颜昭华手里的书，封面上的书名显得沉重，毫不犹豫，风潇抽走了那本书，“大晚上的看这种书做什么，也不怕睡不着，小心得心理疾病。”
　　“人格分裂的人可没资格跟我说这话。”颜昭华没有反抗，任由风潇把书抽走。
　　“这是过来人的警醒。”风潇没好气白了眼颜昭华，拿过床头柜上的平板，在上找到一部喜剧交到颜昭华手里，“晚上就该看开心的东西，这样才能睡的香，指不定还能做个美梦。”
　　颜昭华没拒绝，接过平板看起正在放映的电影，电影开头就是段令人忍俊不禁的笑点，笑点不是很大，却是引人入胜的开始，饶是看过一次，颜昭华依然忍不住想笑。
　　“还记得在和爸爸摊牌后的那个晚上我和你说的话吗？”电影的背景音乐有些响亮，呢喃被盖在音乐声下显得有些微弱，“人总在一些事物失去的时候才会明白，它比自己坚持的某些执念更重要，才会后悔没能珍惜。”
　　“你说……为什么人总喜欢在失去一些东西后才懂得珍惜。”
　　风潇耳尖，一字不漏听完整句，不做迟犹脱口道：“因为犯贱！因为有恃无恐！”
　　因为拥有，所以才会不以为然，直到失去才明白，后悔最是无用！
　　电影暂停了，颜昭华将平板放到一边，斜过身枕在风潇身上，“之前我和你说，失去的东西不该是后悔，而是珍惜当下，珍惜现在拥有的，今天我才明白，有些事不是想放就能放下，弥补的心再怎么完美也抹不掉缝补时留下的痕迹。”
　　“过不去的那就搁着，忘不了的就记着，提醒自己别在犯同样的愚蠢！”
　　颜昭华嗔了眼她，抬手就在风潇脸上捏起一块脸肉拉扯，在风潇就要控诉的时候又迅速松开，陷在回忆的神情让风潇自主闭上控诉的嘴。
　　颜昭华突然顿了声，翻过身把脸转向另一边，“可是……为什么不早点！早点醒悟，或许哥哥和嫂子就不会出事，南南也能多两个人疼爱！”
　　“颜昭华，说句不好听的你可别打我。”
　　“说。”
　　“前人栽树后人乘凉，没有前人的付出就没有后人的享受，你可以把你父亲的变化当做是你哥哥送你的最后礼物。”
　　‘啪’
　　很清脆的一个巴掌声，像情侣间的打闹，不疼还挺舒服的。
　　但是！
　　“我只让你说，没说不打你。”颜昭华说的理直气壮。
　　风潇气得瞪了眼，咬牙憋出一句话：“读书人的嘴，骗人的鬼！”
　　“你才知道啊，古往今来有多少读书人是靠着一张嘴蒙骗芸芸众生。”颜昭华不知悔改笑得开怀。
　　嘴角微微轻扬，风潇故意虎着脸又瞪她一眼，“别笑！我说正经的！”
　　“我没笑，我只是开心而已。”颜昭华翻过身，灯光衬托的笑颜令人沉沦，“有时候我很想打你一顿，总是未经过我同意就擅自窥视我内心。”
　　“不然怎么追你。”
　　其实老实人都有根花舌头，只是没有遇到能让她花舌头的人。
　　颜昭华乜了眼她，轻叹道：“是啊，不然怎么让你闯进来。”
　　默了会儿，颜昭华从风潇身上坐起，探去身在后者唇角留下一个浅淡的轻吻，“睡吧，明天还要开工呢。”
　　“好。”
　　按下床头的开关，房间登时陷入昏暗，视线不晰的眼前有着一张迷人的容颜，风潇眯了眯眼，笑意抑不住的上扬。
　　“颜昭华。”
　　“怎么？”
　　“有个坏消息要不要听！”
　　“说。”
　　“我马甲又被扒了，你爹的也被扒了，是你侄女干的好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