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披着马甲过日子》秦歌一曲

54、第 54 章 日头渐高，

　　日头渐高，明亮的光芒从万里瀚空上洒下温暖，冬日的阳光并不强烈，与之对视，没有夏日那般威严不可侵犯。
　　哗啦一声，窗帘大敞，阳光将温暖洒进屋内，光芒所及处，尘埃无所遁形。
　　颜昭华站在窗边，望着窗外萧索的世界微微眯了眯眼，目光随而回转，落在床上坐起的人身上，眸光清洌，却是复杂万般。
　　走上前，将人放躺在床上盖好被子，颜昭华便在床沿边坐下，望着那张曾经厌恶的容颜，思绪募的回到昨夜。
　　她一向浅眠，鲜有深睡的时候，正因如此，她看到了一个人，一个就躺在她身边的，熟悉的陌生人。
　　颜昭华还记得时间，是近凌晨的时候，迷糊中她感觉到有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起初她没当回事，直到她再也无法忽略背后那道凝视。
　　【大半夜的怎么还不睡？】
　　这是她当时说的第一句话，而第二句便是质问。
　　【你是谁！】
　　颜昭华清楚的记得当时昏暗的视野中她看到一张笑容，是自我厌恶的逃避。
　　【第二次见面，你好昭华姐姐。】
　　同样的声音，却是陌生的感觉，颜昭华很清楚，那个人不是她认识的风潇，哪一个都不是。
　　她说话的方式就像被迫长大的孩子，稚嫩又带着一丝成熟。
　　虽然她和如今与自己躺过一张床上的人很像，一样的清澈，一样的安静，唯独那个人不会把悲伤露在笑容里，即便是苦笑，她也只会藏掖着，藏着一个人承受。
　　她说完那句话就走了，走去哪，颜昭华不知道，但可以肯定，她暂时不会再来。
　　是她吗？
　　颜昭华想到一个人，一个风潇时常提起过的人。
　　后来一夜未睡，因为睡不着，也不敢再睡，她怕接下来会出现另一个人。
　　轻吐了口浊气，颜昭华回过神，伸手拿过放在床头柜上的一本相册，这是她在房间翻了一早上翻到的。
　　打开相册，径直翻到其中一页上，那一页上贴着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两个小女孩，其中一个个子稍长半个头，笑容含蓄，小小年纪便一身婉约气质，看得出其良好教养。
　　这个女孩就是颜昭华，而另一个……
　　就是风潇，年幼时的风潇。
　　之所以这么肯定，因为记忆中有这么一张脸，却是令人讨厌的乖张，与照片里躲闪的腼腆截然不同。
　　昨夜里看到这张照片时，颜昭华就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她们一直认为的人格很可能不是第一人格，她猜测一定有什么她们不知道的内情，才有了另一个风潇。
　　也许可以探一探。
　　想了想，颜昭华撕下那张照片。
　　‘咔哒’
　　细微的门响传了来，蓦然断了颜昭华的思绪。
　　“姑姑，该吃午饭了。”稚嫩的清脆声从门外传来，颜昭华回过头，就见门缝外探来一颗小脑袋，“姑姑，潇潇还没醒吗？”
　　她说的小声，似乎是怕惊扰到熟睡中的风潇。
　　看着小家伙的细心，颜昭华抿唇笑笑，“还有一会儿，南南先和爷爷奶奶吃吧，等潇潇醒了，姑姑再带她下去吃饭。”
　　“好~”小家伙脆脆应了声，“那南南先下去了，姑姑拜拜~！”
　　“拜拜~”
　　‘咔哒’一声，门关了，从外传来的脚步声渐渐小下。
　　扫了眼犹未醒来的风潇，本是阖上的双眼不知何时又睁开来，空洞不见光泽，俯过身去，眸子里映着自己的倒影，看上去就像看镜子里的自己一样平静。
　　默叹了口气，颜昭华曲起双腿蜷坐在床沿边，双目望着窗外怔怔发神，她在想她究竟怎么了？
　　明明十多个月前还恨不得对方永远不在眼前出现，可仅仅过去十个月，她们竟然已经同床共枕，虽然意义不同，人也不同，可……
　　【如果你还不信，那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你并不喜欢你现在的坐姿，甚至是讨厌。】
　　那时的声音犹在耳边回想，清晰得仿佛就在昨天，也许就是在那个时候自己便已经把她记住。
　　从来没有人知道自己厌恶什么，甚至连母亲都不知道自己从来都不喜欢端端正正像座完美的雕塑无可挑剔。
　　但是，有个人却知道了，就如神眷一般，她知道自己所所讨厌的一切，喜欢的所有。
　　有过害怕，有过担忧，可也是开心，终于有人能明白自己，虽然是个开挂的作弊玩家。在她面前，身上早已分不清是真实还是伪装的伪装总会在不经意的时候就卸下，因为贪恋那种轻松的感觉，才一次又一次去了她身边，在小小的病房里享受短暂的自己。
　　也许当时提出让她住进自己住处时，还有个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原因吧，在她身边的自由。
　　平缓的唇际悄然间微微扬起，身后传来了轻微的窸窣声。
　　“醒了？”颜昭华回过神，看去身后抬起的迷茫。
　　要不……试试？
　　“恩……”扭扭脖子，风潇回了声，扭头便看向身侧，“颜……颜昭华？”
　　像是在怀疑自己说的，风潇顿了顿，见眼前人没反驳，她又说了句：“你有心事？”
　　颜昭华一怔，旋是翻了个眼，“是啊，大着呢！”
　　说着，颜昭华看了眼时间，十二点零六。
　　“赶紧起床准备吃饭。”伸手在风潇头上轻轻拍下一巴掌。
　　“哦。”应了声，风潇便起床往浴室走去。
　　仿佛是习以为常的习惯性，在风潇下床的那一刻，颜昭华便整理起床被，抚过温度犹在的褶皱，掌心蓦的一顿，瞬即又回至平静。
　　……
　　午饭不是很丰盛，四菜一汤都是些家常菜，不过味道不错，很入口。
　　风潇吃的很快，赶着投胎似的没几分钟就扒完了饭，其间没少挨老丈人的怒视，正因为如此，她吃的更快，巴不得嘴一张，一碗全下肚。
　　好不容易吃完饭，端着碗正要起身，便听到颜昭华突然一句询问，“妈，你记不记得这张照片是谁照的？”
　　照片？
　　风潇好奇地伸去脖子，粗略的看到了照片上的画面，是两个小女孩，其中一个很是眼熟。
　　眉头紧了紧，风潇没能想起是在哪见过，但可以肯定，时间不短了。
　　风潇细微的举动没能逃过颜昭华的注意。
　　云秋华接过照片，看一眼照片，目光不着痕迹掠了眼风潇，便摇摇头，“谁照的我不记得了，不过看这背景是风家本宅吧，说起来弘毅很久没回去过。”
　　本宅……脑海里蓦的浮现一个画面，逐渐清晰的画面触动了埋藏的厌恶，风潇莫名的升起想要离开的念头。
　　“你看看，能不能想起是谁拍的。”云秋华说着，便把照片交给颜鸿博，转而又对颜昭华问道，“怎么想起问这个来了？”
　　“早上闲来无事就翻了下以前的东西，正好看到这张照片。”说的时候，颜昭华乜了眼风潇，后者心思不宁，在极力忍耐着什么，并未注意到颜昭华看来的目光。
　　“这张照片……”颜鸿博小声嘀咕着，紧起的眉心拢起一道道不潜的褶子。
　　突然，他眉头一展，“我想起来了！”
　　手掌猛地落在说上，“是阿雅！”
　　“阿雅？”云秋华听到这个称呼时明显愣了片刻，随即便看到她脸上闪过的一抹哀伤。
　　“妈，阿雅是……”颜昭华连忙追问，目光却始终落在风潇身上，看到她眉头紧蹙，神色似显难受时，越发觉得自己猜的没错。
　　“是你弘毅叔叔的胞妹，也是你涟姐和潇潇的……”
　　‘啪嗒！’
　　碗筷落在桌上的声音是这般刺耳。
　　……
　　“你的电话。”
　　刚一进门，迎面扔来了一部手机，风涟连忙将它接住。
　　“阿昭？”看着屏幕上显示的名字，风涟微微挑眉。
　　“是啊，最让我伤脑子的情敌！”故作头疼的揶揄斥满了笑意。
　　风涟眼皮子跳跳，无奈接起电话，“有事吗？”
　　开口便是直白的询问，毫无一点委婉的人情味，饶是温婉也不禁想指着她的嘴巴一顿教育。
　　“阿雅姑姑？”听到这个称呼，风涟显得有些惊讶，诧异地望了眼温婉，便道：“阿昭想问什么？”
　　电话那头也不知说了什么，风涟的脸色有些难看，只听她说：“阿雅姑姑是在上楼时因为踩空导致意外坠楼，脑勺正好撞在尖锐的硬物上，等发现的时候已经失去生命迹象。”
　　温婉走上前，双手握住那只攥起的拳头，将紧攥的五指轻轻掰开，隐约听到从电话那头传来的些许声音。
　　过了会儿，通话断了，风涟狠狠舒了口气。
　　“怎么了？”温婉拉着她坐到一旁。
　　风涟抿抿嘴，启唇道：“阿昭早上找到一张老照片，是她和小潇的合照，拍照人是阿雅姑姑。中午时候，阿昭问秋华姨是谁帮她们拍的照片，当伯父说起是阿雅姑姑时，小潇像是受了刺激一样昏了过去，不过阿昭说人没事。”
　　“所以，阿昭怀疑如今的小潇才是第一人格，而出现第二人格的源头就和你那位早早去世的阿雅姑姑有关！是不是？”温婉很聪明，一语便道出总结。
　　“是！”风涟并未否认，“在小潇醒来后的第一次见面时，脑子里看到一个孩子，很小，也是左撇子，她喊我姐姐，那时我便有所疑惑。”
　　温婉闻言，眉头紧锁似在思考着什么。
　　“怎么了？”风涟似察觉到了温婉的异样，柳眉悄然拧起
　　“没什么。”温婉展颜一笑，“只是话说回来，你好像从没和我说起过那个孩子的事情。”
　　笑容顷刻变得危机四伏。
　　“什……什么那个孩子的事情……”风涟缓缓转开视线，神情一看就知道心里头打的什么小九九，“突然想起来还有事没做完，我先出……”
　　‘吱呀’一声清响，摆在墙边的三座并排等候椅上发出不堪呻.吟。
　　“怎么，做了亏心事就想一走了之？可有问过我的意见？”
　　压在身上重量并不重，可当指尖滑到胸口处时，心脏就像剧烈运动过后似的跳动激烈，明明都同床共枕过好些年，坦诚相见也早已不是新鲜事，可总在一些时候像个初体验的雏儿，就好像现在这般。
　　“赶紧下来，让人瞧见了不好！”
　　心跳的加速带动血液的激流，一股灼热爬上两颊，风涟四下飘着眼睛，始终不去看那近在咫尺的秀丽。
　　“有什么不好的，医院里谁不知道你我关系，亲热一下又不是什么事。”指尖轻抵在精致的下颌上，温婉言笑嫣然俯下身浅浅轻啄在两瓣温润的唇瓣上。
　　眸光霎时间泛起丝丝涟漪，风涟咬咬牙好不容易压下涌起的一股欲望，“现在上班时间！”
　　“错了，你我现在是下班时间。”笑意不减，犹是那般迷人，“再说了，你这可没什么人来。”
　　话刚落，仿佛是打脸一般，门外传来了敲响声。
　　“温姐，我进来了。”声音刚落下，便听一声细微的声响，门开了，风涟甚至没来得及出声。
　　那一道吸气声很重，很激动，风涟听得十分清楚。
　　“是连月啊，有什么事吗？”温婉像是丝毫没把此刻情况放在眼里，兀自笑问。
　　小护士低叫一声，拿起一份资料挡在脸前，“温、温姐……这这……这是你让我整理的资、资料……我我……我给你放桌上！”
　　说着，快步跑进办公室内，扔下挡在脸前的资料便匆匆往外跑去，双脚刚跑出办公室，就又把上身扭了回来，“我、我什么也没看到！您俩继续！”
　　欲盖弥彰似的补了句后，小护士便关上了门，听门外传来的脚步声，激动非常。
　　“呀，看来院里又要出好玩的八卦了呢！”轻巧的语气似乎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八卦，“让我想想看会是怎样的八卦呢……温柔腹黑护士攻和高冷御姐医生受？真是有意思呢！”
　　“一点也没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