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有繁花》卿云醉梦

92、难办

　　“这是寒若一族守了数千年的秘密。”寒若冰叹了一口气，“本来这件事，只有历代的族长在即位之时才有资格从长辈的嘴里得知当年的真相。”
　　“但就像宸丫头所说的，毕竟欲壑难填，就连娘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一天，遭遇了和璞姐儿同样的事情。”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寒若忆雪不解的问道。
　　“听冰姨您这一番话，两家是不是往来许久了？”刘彤明执着的问道，眼中复杂的情绪交杂在一起，竟让一旁的寒若忆雪都有些看不透她。“那为何我二人都不知道，两家还有往来的这件事？”
　　“你先别急，来，先坐下来，听我慢慢说。”寒若冰素手一挥，指着三人后方突然出现的椅子说道。她终究还是犹豫着扯开了话题，哪怕这只是暂时性的，可作为一个母亲，她实在是做不到，亲手将自已的孩子，送上一条回不了头的绝路啊！
　　刘彤明抿唇静默了一会，点了点头，寻求慰藉般的拉起慕宸的手，沉默的走到后方的椅子处与慕宸并肩而坐。
　　寒若忆雪定定的看着面前的女人，心中一时倒是有些复杂，随后，见她叹了口气，走向了刘彤明的那一边。寒若忆雪拍了拍刘彤明的肩膀，刘彤明安慰性的握住了寒若忆雪的手，她二人却是谁都没有说话，甚至就连一秒钟的对视都不曾有。
　　可她们当中没有任何一个人是傻子！就连那叫人捉摸不透的，名叫做慕宸的男孩都不是个简单的，这样的组合，又有哪个看不出寒若冰刚刚的犹豫拖延呢？
　　“娘（冰姨）！我们想知道真相！”过了一会儿，刘彤明二人齐声说道。
　　“可有时候，不告诉你们真相是为了更好地保护你们！”寒若冰哀叹一声，脸上尽是不忍与颓败。“有些事，你们一旦知道了，就回不了头了！”
　　刘彤明闻言静默不语，只是那坚定到一丝动摇都没有的眼神，却告诉了寒若冰她的选择。这其实很好理解，毕竟刘彤明早在从一开始，在她选择祭灵转生来达到自己目的的时候，她就已经彻底没有选择的余地了。
　　这件事寒若冰也知道，所以她从一开始就没有对刘彤明抱有过多大的期望，她如今希望的，是自己的女儿不要也作出这相同的选择。
　　到底是为人母者，寒若冰其实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过，要让自己的子女将本族发扬广大，更别说扬名立万，为人称颂之类。她只想他们所有人都能平平安安，健康顺遂的过一辈子。
　　最好别再像她们这些人一样，一辈子为了祖辈定下的，遥不可期的愿望拼却了自己的一生……
　　“别再天真的以为自己能够拯救世界，能够改变世界……天真……是要付出代价的，那般沉重，那样惨痛的代价我到现在想起来还觉得心颤……你们，承受不了的！”闭上眼睛，寒若冰终究还是将那鲜血淋漓的，至今都还未成长好伤口给亲手扒开。
　　寒若忆雪心房一颤，向前几步环抱住自己母亲，没有哪儿个孩子，能够眼睁睁的看着，将自己视如珠宝的母亲，在自己的面前备受煎熬，还满含期待的盼着自己回头，而面不改色毫不动摇的。
　　她有些动摇了，可当她刚一闭上眼，浮现在眼前的便是那场惨无人道的血屠，便是佑迪惨死在面前却还微笑着安慰自己说“佑迪终于长大了，终于可以保护姐姐了，只可惜……可能在也没有下一次了”的景象，便是最后以灵魂状态眼睁睁刘彤明日渐疯癫的状况……
　　“真可笑！”刘彤明嘲讽地说道，“改变世界？这个世界有什么错，你要改变它？它从来都不需要改变也不需要拯救，真正该拯救的人是你，是你们！”
　　刘彤明这一席话，说的对面的母女俩同时愣住了，未待这二人反应过来，便见刘彤明继续说了下去。
　　“天真从来都不是过错，善良当然也不是，但是将所有人，所有事情都想得这么天真善良，都像你们一样过度的善良，那就是这一切的——原罪！”刘彤明如此说道，丝毫没有顾忌，毕竟她可不想在面对这么恐怖的敌人的同时，还要防备着那本该在战场上交付后背的朋友。
　　更何况，以她对寒若忆雪的了解，这种程度的语言攻击，她还不会放在心上，而至于寒若冰吗……先看看她的反应再说接下来的事情吧。
　　“那——难道你就要这样抛弃世人不顾吗？”寒若冰憋了半天，最后说出来的话竟是将自己都给惊住了。
　　“我为什么要拯救世人，这与我何干？我一不是超级英雄，二不是会有哪些莫名其妙泛滥的同情心的闲人。我不过就只是想要我的亲友，和那些站在我身后的人好好的，幸福的活下去罢了！”刘彤明说完却见寒若冰一脸的迷茫，结合寒若一族这上善的作风稍微一想，就明白了个大概。
　　“哎——”跌坐回椅子扶额长叹一声，刘彤明看着正在哄自己母亲的寒若忆雪说道。“你家的规矩真的该改一改了，这规矩的力度这都快赶上我们那边最大的传销组织了！”
　　“确实！”寒若忆雪笑着点了点头，有些无奈。“你要是想说的话，就说吧，不然以我娘的这种状况，怕是耗到天黑也没完。”
　　刘彤明点了点头，看着寒若冰半天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她当然明白，这种三观尽毁般的冲击，对寒若冰造成的伤害有多大，毕竟她也是曾经纯善过的，更何况，阿依古稀家和寒若一族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比起阿依古稀家那稍稍偏向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的“潜规则”，寒若一族简直就是只存在于书本当中夜不闭户的桃花源。当然，比起竞争强烈的的现代，人员稀少的阿依古稀家其实也是桃花源，只不过，这个桃花源的人并都不像寒若一族那样每个人都那般纯粹善良罢了。
　　但现在关键在于，根本就没有时间留给她们来慢慢适应，要知道一个蝴蝶产生的效应就已经够恐怖的了，谁也保不齐，三四只蝴蝶加在一起的效应，到底会带来怎样的后果！
　　刘彤明犹豫再三终究还是开不了口，无奈的看着寒若忆雪耸了下肩，一种无力感油然而生。
　　说到底，这寒若冰终归是忆雪的母亲，而且还有很大的可能会是刘彤明生身母亲的闺蜜。方才那般言语刺激也就算了，如今这人已经失神，再这般刺激下去就算她们如愿的得到了当年的真相，但寒若冰要是万一有个什么的话……终究，还是难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