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春柳》碎铁衣

6、第六回 “殿下，太

　　“殿下，太后娘娘着人又来催了，您看这······”
　　今日是那罗刹公主进宫的日子，早上的迎礼萧馥瑶就没有去，中午的这顿宫宴本也想和早上一样躲了，只是太后却是铁了心的无论如何也不放过她。
　　“帮本宫梳洗吧。”见主子松了口，左右为难的春梅立马连声领了一溜早早在外候着的小宫女一排齐的进来伺候。
　　宫宴设在了宝丰殿，萧馥瑶去的时候大殿中央宫姬舞的正欢，大臣们也开始觥筹交错，一派歌舞升平。
　　“臣女萧馥瑶给陛下，太后娘娘请安。臣女来迟还望陛下和太后娘娘赎罪。”
　　白晨光看着萧馥瑶一身泛着冷光的戎甲面色不佳，而太后看到她身后的红缨枪更是气道“长公主这是要做什么，居然带着兵刃上大殿！”
　　“回太后娘娘的话，臣女自知来的晚了，故此带了这当初陪着臣女浴血奋战的红缨枪来，准备耍一套枪法来祝贺两国秦晋之好。”
　　接着不等太后和皇帝答应，就自顾自的在殿内舞起枪法来。
　　因听说这枪上过战场本就觉得骇人，再加上萧馥瑶一招一式杀气毕露更衬的这抢上的红缨艳的可以逼出血来。
　　“陛下这是要做什么，当初您和我们罗刹可是有盟约的！如今让贵国的长公主如此明目张胆的舞着带着我国将士鲜血的凶器，难道是要毁约不成？！”看到萧馥瑶闹成这样罗刹的使节哪里还能安坐的住呢。
　　“使节此话差矣，在你们看来长公主的红缨枪是杀人如麻的凶器，但是在我们眼里却是保家卫国的利器。这次你们公主远嫁不就是为了化干戈为玉帛吗，我们连一座禹城都让了使节难道看不得一段舞枪？”起来说话的是身处末席的绿衣小官。
　　这才对！萧馥瑶之前就一直觉得奇怪，生生让出一座城池这么大的事情满朝文武难道是全被白晨光灌了汤药毒哑了不成，居然没有一个人出声反对，如今看来朝廷里也不是像他粉饰的那般一片太平。
　　“胡闹，宫宴之上哪里有你一个五品以下绿衣小官说话的份。”开口的是韩丞相百官之首，于是一次低阶官位的质疑还没有开始就被高阶给镇压下来了。
　　就在罗刹使节还要据理力争时，一直坐在白晨光下首带着面纱的罗刹公主开口道“燕大人不得无礼，想来陛下断然是没有毁约的意思的。陛下，太后娘娘，花拜觉得长公主舞了这么一会儿也应该是累了，何不叫她下去歇着，换一些赏心悦目的歌舞伎来？”
　　另一旁坐在太后首下的尤星也担忧的跟着道“陛下，太后娘娘，臣妾想着长公主今日也是无心之失，还望太后和陛下不要责罚。”
　　“星儿说笑了，哀家怎么会责罚她呢，只是就如方才罗刹公主所言长公主想必是累了，这几日就在你的星辰宫里不要出来了，安心休养吧。”这就是变相的闭门思过了。
　　“母后！”
　　“皇上，哀家也是为了长公主好！”
　　白晨光自然知道萧馥瑶今日闹腾的这一番真计较起来肯定不止闭门思过这么简单，如今见着自己的母亲已经退了一步便也不好要求太多“既然如此皇姐就好好回去休息吧。”
　　“回陛下的话臣女确实是该休息了，然而休息的又何止臣女一个，外敌未灭当初保家卫国的萧家儿郎又哪个不是在休息！”说罢手持红缨枪头也不回的就走出了殿外。
　　太后气的脸色铁青，指着萧馥瑶的背影道“来人啊，传太医。哀家看长公主是病的不轻，赶紧去帮哀家给她好好瞧瞧。”
　　回廊边上白景炎悄悄堵住了萧馥瑶的去路“你今日到底是要做什么？”
　　“我要做什么，四哥方才在大殿上不是都看到了吗？”
　　“你方才在大殿上所做对你百害而无一利，你从小就是谋定而后动的性子，断然不会如此莽撞。”
　　“哈哈，谋定而后动？我眼睁睁的看着我父兄用性命守护住的禹城，从小便将我变成孤儿的禹城，被白晨光这般无足轻重的像一个物件一样给送了出去，我还谋什么定，后什么动！”
　　白景炎看萧馥瑶是打定了主意不肯同自己说实话道“瑶儿，不管你想做什么四哥只想提醒你，白晨光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好糊弄，你千万万事小心。若是你今后有什么难处就来告诉四哥，四哥什么都可以帮你做。”
　　毕竟是从小长到大的情分，白景炎这话萧馥瑶是信的。但也就是因为一起从小长到大白景炎对自己实在是太过了解了，所以她不得不对他小心。
　　“四哥哥不要担心了真的并没有什么事，若是万一有事我也一定打发了人出宫寻你可好？”
　　眼前的小姑娘虽身穿戎装铁甲却是笑的娇娇俏俏，叫白景炎一瞬间觉得仿佛是回到了儿时里的日子，舒展了愁眉道“你啊，只要岁岁平安，四哥哥便什么都好。”满天神佛，我白景炎所求不多只愿我此时身旁这位姑娘平安喜乐，哪怕那份喜乐里没有我。
　　敷衍走了白景炎，萧馥瑶回到星辰宫的时候，早就有太医院里一群太医奉了太后懿旨兢兢业业的等在那里。
　　萧馥瑶扫了一眼他们给她挨个诊过脉后拟上来的方子道“这么长的方子你们这是要给本殿下治病还是准备毒死我？再去给本殿拟一个短的来。”
　　“回长公主的话，凡是药材便皆有自己的药性和作用，缺一味不可少一味不行，只有面面俱到才能药到病除啊。况殿下常年征战身上又有暗疾，万万任性不得啊。”
　　“本殿下的身子自己清楚，叫你们换就换，那里来的这么多的话。“萧馥瑶虽懂药理，但是却是在军中和军医粗浅的学的，这这么长的方子递上来，她还真保不齐里面有没有掺杂一两味相冲的，她这病本来就是太后强加的和调理暗疾相比自然是保命重要。等确定了方子只是寻常见的清热去火的，才点了头叫春梅安排人过去抓药。
　　“回陛下是老臣无能没能叫长公主殿下用陛下受意的方子，请陛下赎罪。”深夜，白晨光的寝宫里太医院院判陆章磕头请罪。
　　“既然不能正大光明的开药，那就有劳陆院判在抓药的时候做一些手脚了，这次可千万不要再叫朕失望。”
　　“是，臣遵旨。”
　　萧馥瑶自从被太后下旨调养便就一直在星辰宫里没有出去，盘腿坐在宫廊下看着四周被围的结结实实的红砖瓦墙很是闹心。
　　现如今天天被围困在这里，纵使自己心中有千般所想也只怕是施展不出来啊。若是直接上奏白晨光那厮定然不能同意，想耍心机手段却苦于自己身边并没有可以信得过的得力人手，看来这事儿还是要另外想法子才行。
　　“春梅，伺候笔墨，本公主要给皇上上奏书。”

　　迢迢牵牛星，皎皎河汉女。

　　纤纤擢素手，札札弄机杼。

　　终日不成章，泣涕零如雨。

　　河汉清且浅，相去复几许？

　　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

　　白晨光看着一推军国大事里头居然掺杂了一首两汉时期的情诗，先是眉头一皱等看清了是谁人所书之后又不免痴痴的傻笑起来。
　　他的这个皇姐从小就爱舞枪弄棒，叫她自己做首情诗他是不肖想了，如今能给他抄上一首送过来已经算是天大的进步了。
　　晚上白晨光打着“探病”的名义带着一群奴才浩浩荡荡的来了萧馥瑶这里，探病晚上来鬼也知道他心里打的是什么主意，但是那诗是她自己送的故此只能忍着，只盼望着此招有用。
　　酒水席面是早早的就吩咐御膳房备好的，小的时候白晨光顽劣总是喜欢没事儿逗弄她，后来不知怎得开始喜欢给她带吃的，不管萧馥瑶自己喜不喜欢都会逼着她硬是吃下去。待看她吃完之后便一脸认真的问“怎么样，好吃吗？”
　　萧馥瑶如何看不出他眼中的期待，却也只能要紧牙关，皱着眉头嫌弃道“一点都不好吃！”
　　小霸王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当然是要发作的“行，你给小爷我等着。小爷下次一定带了叫你觉得好吃的东西来，然后就是不给你吃，你哭着跪着都不给，馋死你！”
　　看着白晨光气呼呼的背影，萧馥瑶一点都没有被威胁之后的害怕，而是低着头在没人瞧见的地方笑盈盈的想着：傻子，只要是你给的怎么会不好吃呢？非这么说无非是怕承认了你下次便就不来了。
　　看着眼前的这一桌酒菜，萧馥瑶心中默默叹气，这么多年过去了也不知那厮口味有没有变？
　　白晨光看到这席面眼睛一亮，竟然有大半都是他爱的。他往常只觉得他和皇姐是他自己剃头挑子一头热，万没想到皇姐对他也是这般留心。一时心热情浓那里还顾得上这口吃食，只想拉着人往帷帐里钻。但又碍着前些日子他自己金口玉言说过不再碰她，而且还有他吩咐了陆章暗暗给萧馥瑶喝的那药都不允许他胡来，故此如今便也只能这么自作孽的矜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