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春柳》碎铁衣

5、第五回 “奉天承运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之阿姊萧馥瑶，柔嘉淑顺，风姿雅悦，端庄淑睿，克令克柔，安贞叶吉，雍和粹纯。战功卓著，深得朕心。着即册封为镇国长公主，钦此！”
　　“臣萧馥瑶接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姐快快起来，膝盖还没大好，可别又伤着了。”
　　方公公在一旁冷眼看着，这普天之下可以接个旨连膝盖都没有弯就被圣上给亲自扶起来的，也就只有这一位活在陛下心尖子上的长公主了。
　　镇国长公主，是所有公主亲王中唯一允许带兵的尊位了，这对一心想着以后由自己亲自管理萧家军的萧馥瑶而言是意外之喜了。
　　“朕这道圣旨颁的皇姐可高兴？”自己这个皇姐心里想的是什么，白晨光自认还是颇为了解的。
　　果然不出所料“恩，陛下这个圣旨臣很开心！”
　　抿着唇嘴角带笑，眼睛因高兴而亮的像是含着星光，这样乖巧可人的萧馥瑶差点叫白晨光忍不住伸出手来。但是想着昨日夜里才将将做的保证不能这么快就推翻，便也只能握了握藏在袖子里的手，强忍了下来。
　　“皇姐可知道四哥过不了几天就要进京了？”
　　“是吗，还未曾听说。”
　　“到时候朕宣他进宫，皇姐可又要开心了。”
　　怕白晨光好好的又犯毛病萧馥瑶赶紧撇清了讲“就是其他兄弟姐妹进宫我也是开心的，毕竟从小一起长大，都是有感情的。”
　　谁知今日这白晨光却是不依不饶“就算是都有感情那也是有偏颇的，还记得小的时候你天天跟在四哥后面，有了什么好吃的好玩的也只和四哥分享，弄的我们其他的兄弟姐妹都像是泥塑的，只有四哥一个人在你眼里才是活的。”
　　她一个无父无母收养来的养女吃的饱饭就不错了，那里还有会什么好东西可以拿出来和人分享呢。“你是嫡出的皇子将来是要继承大统的，什么好东西没有呢，哪里就还会稀罕我的。”再说了我那个时候要是敢离你稍微近一点你的好母后还不得暗地里吃了我不可。
　　“那若是朕说朕稀罕呢，你会不会不给四哥而给我。”白晨光的眼里有着萧馥瑶看不懂的认真。
　　“当然，普天之下都是陛下的，皇姐我的自然也是你的。”虽然不懂白晨光今天是怎么了，但是萧馥瑶想顺着他说总可以了吧。
　　“哈哈哈，怎么样四哥，我说现在皇姐越来越疼我了，你还不信。”
　　顺着白晨光的目光萧馥瑶看见了本应该在千里之外的白景炎从自己的宫门外信步走了进来。与白晨光的霸道邪魅不同，白景炎的身上有一种世外高人才有的淡漠与高傲。朝中曾有人说过，四皇子怕是托生错了人家，要是托生在哪个道馆里只怕现在早已经成了仙人了。而只有萧馥瑶才知道这个仙人的外表之下有这怎样一颗炽热疯狂的心。
　　“阿瑶我们跑吧，禹城对面就是罗刹，去了罗刹就谁也不认识我们了。我不是四皇子，你不是公主，我们不要管什么天下，什么皇位，什么萧家军，我们只顾我们自己。好不好？”
　　终究还是自己负了他。
　　曾经那个带着一点倔强和冷清的少年，在短短的一年之内经历的丧父之痛，兄弟登基，自己被贬等等的一切，叫他懂得了什么叫做蛰伏，什么叫做等待时机“陛下说笑了，臣从来都是陛下说什么就是什么，唯陛下马首是瞻的。”
　　“哦，四哥说的可是真的？欺君可是要杀头的。”
　　“臣对陛下忠心耿耿绝无戏言。”
　　“既然如此，那四哥你就从朕的□□钻过去如何？”
　　听了这个萧馥瑶呼吸一滞，道“白晨光！”
　　这是个套儿，如果不钻就是欺君杀头，要是钻了以后流传了出去只怕白景炎这一辈子也是抬不起头了。三言两语之前好毒的计谋。
　　白晨光看了一眼一脸紧张的萧馥瑶突然笑道“好吧，看在皇姐的面子上朕这次就算了。”而后用只有萧馥瑶能听见的声音道“但皇姐要是还这么紧张四哥，那下次朕再做出什么来可就不一定了。”
　　强撑着脸上的笑，萧馥瑶说道“难得四哥回来，我们兄弟姊妹们也是好久没聚了，不如今日午膳就在我宫里用吧，大家也热闹热闹。”说完又吩咐春梅去后宫把十七公主给接过来，她是真的怕只有他们三个白晨光再闹出什么幺蛾子来，有个小妹妹在场好歹可以分散一下注意力。
　　然而这春梅却是请回了两个来。
　　“臣妾尤氏见过陛下，长公主殿下，裕亲王。”尤氏身穿娟纱金丝绣花长裙外罩一见翠纹织锦羽缎罩衣，头上梳着双云髻，耳边垂着一支金步摇，端的是妍丽动人。“妾本是在杜太妃那里，听着馥摇姐姐叫人来接十七公主小聚，杜太妃怕十七公主太小闹将起来给陛下与馥摇姐姐和裕亲王添麻烦，而她自己是长辈说是来了难免叫大家放不开，便就打发了妾过来。还望没有打扰到陛下，馥摇姐姐和裕亲王。”
　　听了这话，萧馥瑶心中不免冷笑。杜太妃是十七的生母，之前一直不得先帝的宠爱，这个太妃还是白晨光登基之后为了以后十七公主长大面上好看而给晋封的，原本也就是个嫔。她那里能会指使的动当今太后的侄女，宫里的贵妃呢。只怕这跟着来是尤星自己提的吧。
　　十七公主今年还不满三岁，是一众皇子公主里面最小的一个，因此才被白晨光额外开恩没有打发出宫去。如今看起来怯怯小小的一个，一双小手紧紧的扒着那尤星不放，萧馥瑶就算是再不喜尤星也不能上前把十七公主硬是给拔下来不是，便也只能笑着道“星儿妹妹说笑了，赶紧的给尤贵妃看坐。”
　　不一会儿的御膳房送菜的小太监们就排着一溜长队的到了，先上的是一道膳汤——龙井竹荪。
　　不要看着这道汤清淡但其实里面大有乾坤，先不说这个月份里好龙井是多么的难得，就单是这做法也是十分的考究。
　　先将竹荪在茎部根上撒些干玉米粉。再将生鸡蛋去掉蛋黄倒入平盘中，用筷子抽起搅拌，呈雪白泡沫状。后将鱼茸，鹿茸，燕窝放入碗中，稍加调味后搅拌上劲后搅拌成糊。最后用两粒豌豆安在鱼头两侧做眼睛，背上撒些发菜、火腿末、油菜末，即成龙井竹荪。还要按以上方法做16个，上屉蒸熟，取出，放在海碗内。另坐锅，注入清汤，烧开后撇去浮沫，调味后浇在海碗内才成。
　　尤星看着这汤不觉想着，之前也没有发现她这个表哥这么会享受啊，看来自己以后宫里的小厨房也要愈发精细一点才能留住皇上表哥的心了。但她哪里知道，这都是为了给萧馥瑶养胃准备的。
　　接着，凤尾鱼翅红梅珠香 宫保野，祥龙双飞爆炒田鸡，芫爆仔鸽，八宝野鸭佛手金卷炒墨鱼丝，金丝酥雀 如意卷等也都流水一般的摆上了桌子了。
　　用膳间萧馥瑶见尤星一直把十七公主抱在腿上，且照顾的十分细致熟练，不免觉得惊奇道“星儿妹妹倒是把小十七照顾的很好，看来定是经常去看望她了，倒是我这个姐姐疏忽了。”
　　“这也没有什么，十七公主出生的时候馥摇姐姐已经出京了，回来后身体又不太好，倒是妹妹我左右一天到晚也没有什么事情要做，除了去姑妈那里请安就是偶尔去看看十七公主和杜太妃了。想着先照顾一下十七公主以后等我和表哥有了孩子，也不至于太慌乱。”说完便面带桃花欲迎还羞的看了上座的白晨光一眼。
　　似是心有所感，白晨光也正好此时抬头和尤星对视，接着道“星儿想当母亲以后机会多的是，只是现在你还小养好了身子才是要紧。”
　　是啊她还小你舍不得碰，既然对你这小表妹一往情深那为何不为她守身到底，见天的叫那小兄弟对着自己的姐姐立正。
　　就在萧馥瑶正低头想的愤愤之时，突然发现面前多出了一个奶白的羊奶角。一抬头是对面白景炎充满安抚的笑。
　　这是他们儿时的暗语，羊奶角香香甜甜的萧馥瑶很是喜欢吃，所以一当她被欺负了，或者遇到什么事情不开心了，只要白景炎知道了，总是会偷偷的带这羊奶角给她吃。
　　所以他是看出来了现在的自己正在难过了吗？
　　另一边的白晨光简直就要气炸，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他们两个还敢暗送秋波，是真的以为自己拿他们没办法了吗！
　　“说起来这四哥还要比朕大上两岁，朕都已经有了一个贵妃了，可是四哥身边连一个正经知冷知热的人都没有。明日朕就下旨在京城的官宦人家中给四哥选一个可心的赐婚。”
　　“此事万不敢劳烦陛下，臣已有了心上人。”
　　“哦，是谁？说出来朕帮你玉成好事。”敢说是皇姐就拖出去宰了你。
　　“那女子也已是心有所属，臣和她只怕是此生不成了。又何必说出来毁人清誉呢。”
　　用了膳，十七公主吵着要午觉，尤星缠着白晨光和她一起把十七公主给送了回去。萧馥瑶便正好和白景炎一起散散步。
　　“这就是你想要的生活？”
　　一阵风吹来空气中弥漫着花香和男子身上好闻的清冷。
　　“人，总是有犯傻的时候。”
　　是啊，看着身旁的这个姑娘，白景炎自嘲的想，自己哪里来的资格劝别人，自己又何尝不也是在犯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