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库银案三十四 ...
-
听他开口说话，玉潇涵连忙站起，低头看看地毯，只见那盛开的牡丹花蕊处点点红斑，“可惜了皇上的这上好的蜀锦地毯，”说着又弯腰将那些奏折一本本捡拾起来，整理好了放在御案上。
刚要退后，却听到皇帝轻声道，“别动！”
玉潇涵微愣却顺从地站定没动。
皇帝起身，上身探过御案，提了袖子蘸了茶水轻轻地擦拭玉潇涵鼻尖的那滴血迹，离得太近，彼此的呼吸微微急促，鼻息互相扑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皇帝的手一抖，提着的衣袖便滑落开来，如同绽放的白莲花，层层叠叠，伸出纤长白玉似的手指轻轻地触摸王爷的鼻尖，沿着鼻梁慢慢往上，在眉心的白纱处停住，玉潇涵轻轻地闭上眼睛，任由皇帝的手指在他的眼睑上慢慢的游走，听到他低低的叹息和轻颤的声音，感觉到他手指的温度，没有动也没有出声，如同梦中一样安静。
“为什么不躲开？”皇帝轻叹道，心疼得无以复加，懊悔不已。
“若能让皇上消气，这又算什么？”玉潇涵轻笑，睁开眼睛。
皇帝在对上玉潇涵清明霁朗的目光时，手抖了一下，连忙撤了回去，紧紧攒着手，轻声道，“封太傅的事情，朕只能哑巴吃黄连，而且还要替他隐瞒，不过事情要继续查，他们定然有什么阴谋。”皇帝复轻轻坐回去，脸上一派详静淡然的神色，玉潇涵见了心头轻嘘了口气，庆幸自己方才没有上去，将皇帝揽在怀里轻声抚慰，他是皇帝是九五之尊，是至高无上的，他的尊严他的一切都不容挫败。
“皇上，臣会尽力的。”玉潇涵轻声道。
“这个不急，先找出库银，冀州那边，现在水患愈发利害，朕派了许多人去，结果都不行，你尽快了结这边的事情，替朕亲自去一趟，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竟然百治无功！”皇帝说着从一堆折子里找出一份，摔在案上，示意玉潇涵看看。
工部呈上来的奏折，说得是冀州边郡接连大雨，不但庄稼尽数毁坏，百姓房屋都损失惨重，很多百姓背井离乡，流离失所。
“皇上，上次不是拨了一部分赈灾银吗？怎么会没有成效？至少灾民还是可以先安置下来的！”玉潇涵微一皱眉，眉心却疼得厉害。
“所以，朕要你亲自去查，还是那样，沈大人做你的副手。”皇帝说着又抬眼看玉潇涵，虽然王爷略显苍白的脸让他心疼不已，不过心头却也还有恼怒。
“是，皇上，臣尽快找出库银，然后下冀州。”玉潇涵倾身行礼，想告辞。
“王兄，看来朕要颁诏，或者我们紫鼎国要开这个先例，允许男男通婚才是。”撇撇嘴，冷冷看了玉潇涵一眼，“反正这也只是一个令行问题，现在民间私藏男宠的也多得很，有你这个王爷以身作则，那些风流雅士门可都紧肖得很,回头让大臣们议一下，看看他们怎么说，把这个通过了，也就是了。”
说着又看看玉潇涵，清眸冷凝，“等这个事情一过，你便去王尚书府上，下了聘礼，娶了他的公子罢了，免得让朕不得安宁，太后那里也伤神。”皇帝重重地哼了一声，脸色沉郁下来。
玉潇涵知道他方才生气，多半也是因为这个，王尚书肯定会找太后诉苦，只得端容敛神，“谢陛下！臣替天下那些不得求不得脱的人谢谢陛下！”心里根本没有要娶王想做王妃的念头，但是却不想说出口，事情没有明朗之前，还是先紧着点好。
皇帝一听哼了一声，“不得求，不得脱！”心头又觉得凄楚。
“你先退下吧，朕还有点事情，顺路去太后宫看看，母后最近很是挂念你，顺着她老人家说说好话，她都跟朕开口允许你正式纳男妃了！”说着便朝玉潇涵挥挥手，低头不再看他。
玉潇涵便行礼告辞。
出了门又特意谢了起公公，起公公自然谦逊礼让，玉潇涵只说回头请他喝茶便走了。
在御书房外面的门廊和大小玉汇合。
看到玉潇涵缚了白纱的额头，大玉不由得惊叫出声，“王爷，才这么一会，怎么就受伤了！”
小玉却拉住他的手，朝他使眼色。
玉潇涵也不理他们的小动作，笑道，“你以为伺候人那么好伺候的。”说着一路急行去太后宫请安。
毕恭毕敬的行礼，说话也收敛了很多。太后看见他额头的伤少不得问东问西，玉潇涵只说办案的时候不小心蹭得不要紧，太后才松了口气，又关心地问他的生活，以及苏小易王想的情况。
耽搁了几盏茶的功夫，玉潇涵便说还有案子要去查办，便告退走了出来。
带了大小玉先回府，直接去了书房，让米心过来。
米心看着玉潇涵去了一趟皇宫，额头破了，心头大惊，很是心疼，亲自给他拆了纱布，又仔细处理过，然后上了上好的珍贵药膏却又只轻轻地包缠了两层薄纱，以防天热闷汗。
处理完了，又关心了一下，没有什么大事才松了口气。
“米心，你的事情怎么样了？”玉潇涵看着米心心头有点惶恐期待。
米心看着他关心的样子，不由得笑了，“王爷，这事情可不怎么好办。”
“噢？怎么啦？”玉潇涵问道。
“王爷，您告诉我，您到底是想那人是沈大人呢，还是不是沈大人？”米心笑得露出粳米似圆润的贝齿。
玉潇涵抬手覆额，装做不在乎道，“一切都是查案需要。”
“那就好，”米心笑笑，“王爷，第一：沈大人身上一身酒气。”说完看着玉潇涵细长的眸子慢慢地弯起来，眼波如同春冰融化一样微微泛起涟漪。
又笑了笑，“王爷，属下真的不想打击您，但是我要告诉您，昨夜万玹和沈大人喝了很多酒，具体为什么我也不是很清楚，您可以问问万玹。”
“喝酒？和万玹？”玉潇涵不禁提高了声音问道。
“是呀。”米心应道。
“万玹执行任务的时候很少喝酒，我不信。”玉潇涵站起来道。
“王爷，您也不用着急，回头问问就得了。去沈大人家，我带着小易公子去的，他现在还在沈大人家和琉璃还有小棋玩耍呢！沈大人身体也好了。”玉潇涵点点头，听见说苏小易嘴角不由自主地微微勾起。
“我要先去一趟潮音寺，让千窕继续潜伏在流云寺几能大师身边，要小心。”说着又想起打铁铺的事情，便问了问。
“王爷，现在还在搜查，全城一共上百家打铁铺，基本都有地窖，但是机关却不好发现，普通的官兵也搜查不出来，所以我让暗卫混在官差里面，一起去搜查。”米心说着给玉潇涵盛了冰镇的莲子汤。
每到夏天，皇宫都会开库放冰，王府里的都用不完，自己又做了专门贮冰的暗室，只不过玉潇涵在生活上根本不会主动要求享受，所以很少用上，现在因为有了王想和苏小易才拿出来。
“还是那样的范围，居民密集的地方，比较清净的地方，不太可能，还是查那些乞丐聚集地方，还有市集，烟花场所附近。”玉潇涵喝了口冰的汤，直透心扉。
“米心，王府的冰还有吗？”随口问道。
“有很多，王爷我们用的很少。”米心笑了笑，问他要不要再喝。
玉潇涵示意让大小玉来喝，“收拾一点给沈大人送去，太后皇帝虽然喜欢他，也未必会管这些事情。”说着便吩咐说要去潮音寺一趟。
米心笑笑，“王爷，我已经吩咐暗卫按照您说的找了，估计很快就有消息了。王爷我看送冰的事情，您可以自己去，顺便也交换一下案子的信息。”
玉潇涵想了想，点点头，“好吧，”顿了顿又道，“我还是先去潮音寺，小易还在沈府呢，我现在去也不太好！”说着便招呼了大小玉出门了。
米心在后面笑得尽兴，倒是不知道这个自己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王爷到底怎么啦，从前都是想做什么便做，从不顾忌，现在竟然连对别人感兴趣竟然也婆婆妈妈了，到底是什么让他改变了呢？
笑得玉书惊讶不已，“米心姐姐，怎么现在都不正常了，王爷变温柔了，姐姐也爱笑了！”米心抬手拍她，“做你的事情，少嚼舌头！”
带着大小玉顶着大日头出了城南门，到了郊外的潮音寺，这座寺庙是给京畿之地的人方便上香参拜的，城北的流云寺主要是流云城内的百姓和达官贵人前去，城内的皇家寺庙只负责皇家佛事。为了方便京畿之地百姓，几能大师便号召在城外地方修建一座普通庙宇，只用化缘来的物件和银两来修造，根本不要朝廷一分银子。
寺庙主殿已经建好，其他的相关都在修建中。
沈念桥已经派了官差日夜守候，万玹听说他来，立刻过来回报。看见玉潇涵的额头少不得关心一下，玉潇涵却不耐烦人家都问他的额头，就说贴着好看。趁着喝水的功夫，小玉偷偷告诉他是皇帝砸的，万玹便立刻不再问了。
“王爷，我们还是晚了一点，几能大师最早化来的官银已经被人运走。我们派人四处打听，但是他们非常狡猾，初始是运砖的驴车和马车，到了二十里地的树林又换了手推车，后来又换过很多次，所以到最后根本没法查找到底运到哪里去，他们做得滴水不漏，没有留下任何蛛丝马迹。”万玹又仔仔细细将他们搜查询问的记录告诉玉潇涵知道。
“万玹，看来这里的事情到此为止了，你去流云寺和千窕一起呆在几能大师身边吧，一是保护，而是监视，去吧。”玉潇涵吩咐他，便要离开。
万玹却不乐意，道，“王爷，现在是不是应该属下负责保护您了！”
大小玉听了却不乐意，小玉朝他做鬼脸，他也不理睬。
“万玹，你去流云寺，这个事情完了以后，你们还有其他的事情，现在朝廷需要人，你们都呆在本王身边做什么？享福呀！”玉潇涵的声音有点生硬，千窕和万玹有做将军的潜质，他想多多锻炼他们，让他们不止是个侍卫。
“是王爷，服从吩咐！”万玹立刻行礼告辞，在王爷身边呆得越久越是被他吸引不舍得离开，觉得有他依靠，负责保护他，每日非常踏实，但是他知道自己是负责保护主人的，如果有了依赖心理，那么就已经不适合做卫士了。
“等等。”玉潇涵追出去，赶上万玹低声道，“昨夜你和沈大人喝酒了？”
万玹愣了愣，点点头，“沈大人不知道为什么格外消沉，自己对月独饮，后来看见属下便让属下陪他，然后就多喝了几杯。”以为玉潇涵嫌他喝酒误事，连忙道，“王爷，属下以后不乱喝酒就是了。”
玉潇涵笑笑拍拍他的肩膀，道，“没什么，不是这个，我想他身体不好怎么喝上酒了呢，你也不劝着他点，要是伤了身子，皇上和太后可是会心疼的。”
万玹点点头，“王爷，属下大意了。以后谨记！”
玉潇涵又笑笑，让他走了。
万玹走了以后，玉潇涵领着大小玉又四处查看了一下，小玉为人机灵，又比较灵活经常不等玉潇涵吩咐便能做得井井有条，让他很是满意。
日上中天，玉潇涵他们便在那些守卫的官差营地和他们一起吃饭。
那些官差看襄王来，早就激动不已，又见他竟然和他们一起吃饭，坐在地上聊天，更是觉得亲切。有几个曾经出兵打仗，听说过玉潇涵做大将军带兵的事情，很是激动，说玉潇涵那时候和士兵一起吃饭，喝酒，唱歌，深得士兵们的爱戴，而他爱惜将士，善出奇兵总是能用最小的牺牲换取最大的胜利，将士们都说玉潇涵是个天生的将军，常胜将军，而因为他在所以藏疆青云等国常年维持与紫鼎的和平。
玉潇涵和他们闲聊了一会，又让他们注意不要中暑，教他们什么时候在站岗的地方搭几架长棚，多备凉开水，西瓜之类。
那些士兵见襄王和和气气，一点都不是朝中大臣说的他飞扬跋扈，拥兵自重，目中无人，还有什么风流不羁，又见他俊美的容貌，宽阔的额头上缚了一条雪白的纱巾，增添了几分英武之气。
于是几个士兵纷纷效仿，在额头缠上纱布，盖住眉毛，只露出犀利的眼神。后来慢慢地成了一种潮流，男子在额头带纯色丝带，有钱人便镶一块美玉，女子也觉得带了以后有一种妩媚的贵气，便做成多种多样的抹额，华胜，戴在额头上，还镶金嵌玉，份外华贵美丽。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库银案三十四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