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开棺材铺那些年》Umoi

14、第十四章

　　两个人到棺材铺的时候季淆已经在了，三人一起简单商量一番，吕天恩就到了。
　　谷相惜给王中元使眼神，对方立刻笑着迎接，带他去会客室了。
　　会客室前方有一块空地，现在已经被谷相惜的桌椅占了。她背对着会客室，门虚掩着正好能听到里面聊天内容。
　　王中元殷勤跟在左右，不过吕天恩并不吃这一套，他过来后直奔目的：“小王儿，你说出事了，到底出了什么事？”
　　“大事！”王中元看向季淆：“季先生，还是您说吧。”
　　季淆今天穿了他的工作服深色长褂，被王中元点到名字后故作高深的眯了眯眼，谷相惜觉得这个人下一秒就要伸手捋一捋下巴上的胡子。
　　季淆：“昨日王先生说完后我连夜给吕先生的父亲卜算下葬吉时，最近三日都是大凶，忌火化忌出殡，如果您偏要选在这几天……”他说到这里停了下来，对面的吕天恩抻着脖子等他下半句。
　　结果季淆半天不说，急的他脑门直冒汗：“选在这几天会怎么样？”
　　季淆：“家里会鸡犬不宁，子孙三代一生忙碌但都碌碌无为，您晚年也可能会居无定所，无依无靠。”
　　吕天恩一听这么严重，吓的脸都白了，呼噜一把脸，急声问：“那哪天是吉时？先生您给我个最近的吉时，我这还请着假呢，在这儿耽误越久我扣工资越多，老头没了我们还活着呢，我还得养家糊口呢！”
　　“三天后。”季淆说：“三天后早上七点是出殡吉时。”
　　“那就这么定了！”吕天恩没有犹豫，立刻答应下来。
　　正在这时，吕天赐打来了电话，吕天恩掐着手机，看着来电显示纠结着要不要接。
　　“吕先生？”王中元适时开口提醒他：“您的手机！”
　　“啊？”吕天恩先是看向手里的手机，然后才像是反应过来一样连声哦了几声，拿起手机朝外面走去。
　　谷相惜放下手中的小说看着吕天恩的背影，几秒之后又看向王中元。
　　两人不管怎么说也做了二十几年的亲戚，对方一个眼神就能明白。
　　“老季，你还有烟吗？”他问，说话时的声音非常大，还是冲着门口喊的。
　　谷相惜扶额叹气，非常想提醒他演技太浮夸了。
　　“没有。”季淆说：“我不抽烟。”
　　王中元朝他使眼神，小声提醒道：“你大点声！”
　　“没有！！！”
　　季淆突然中气十足喊一嗓子，吓得王中元条件反射跳起来，“没没……没有那我出去买吧！”说完快走两步出门。
　　一直在旁边看热闹的谷相惜手中的书遮着半张脸，但笑弯了的眼睛还是出卖了她。
　　季淆站起来朝她走过去，“有纸笔吗？”
　　“有。”她憋笑的变了声儿，低声咳了一声清清嗓子，“给你。”
　　季淆接过来，刷刷刷在上面写下一串号码，又递还给谷相惜：“这是吕天赐的手机号。”
　　谷相惜挑眉，伸手接过来：“刚刚吕天赐来电话的时候你记住的？”
　　“嗯。”他点头：“想着你可能会用到。”
　　谷相惜歪头看他：“听说你们阴阳先生还有会三清卜算的，你也会吗？”
　　季淆：“我不会，我认识的人会。”
　　谷相惜：“那你是怎么知道我想要吕天赐的联系方式？”
　　季淆沉默几秒，开口：“有时候，你很好懂。”
　　谷相惜被逗笑：“女人都很复杂的，你觉得我好懂很可能因为我想让你懂。”
　　季淆闭嘴去了会客室。
　　没过一分钟王中元回来了，她立刻开口询问情况：“怎么样？他们在说什么？”
　　王中元坐下，“就是问了下吕永山什么时候火化，吕天赐好像没在同江。”
　　“可能性比较大，要是人在同江，早就露面了。”谷相惜说完，心里又觉得奇怪，吕天赐昨天大闹一场，演的分明是孝顺女儿，怎么可能下午没过就变了注意，现在更是在父亲死因还没搞清楚的情况下，就离开了！
　　“哥，”谷相惜叫王中元，“你联系下高一沉，问问他那边有得到什么有力的线索吗？！”
　　想了想，还是拿起了季淆写下的手机号码，给吕天赐打了个电话。
　　接连打了三通，对方一直都在正在通话中。
　　谷相惜一手托腮，手指有节奏的敲打在颧骨上。以现在的情况来看，吕天赐最紧张的应该是吕永山的事情，到底什么事情能让她放下这边立刻离开，而又是什么让她的手机一直处在通话中呢？！
　　王中元联系了高一沉，没多久对方回了消息：“他说等会过来说，现在在手机里说不明白。”
　　谷相惜背靠着椅背，仰头玩手机。听到王中元的话不咸不淡嗯了一声。
　　“相惜，”王中元又开口，起身过去，到她椅子旁半蹲下来。
　　谷相惜依旧鼓捣着手里的玩手机，看都不看他一眼：“你跪下来也没用，我不想和你谈这个话题。”
　　“我还没开口呢！”他说完，又问：“你知道我要和你说什么？”
　　“大概猜到了。”放下手机递过去给他：“看看吧。”
　　王中元接过来，屏幕里显示的是一则新闻，同江本地新闻。
　　“我搜索了一下关于这场火灾的新闻，只有这个叫龙视新闻发了相关报道，提到了吕永山的名字。”谷相惜说：“你注意看。”
　　会客室内，季淆听到谷相惜的声音又出来。
　　这条新闻让人看到就非常头疼，总共下来不过一千多字，可能为了凑长度一直反反复复、从各个角度去说，一般人看到这样的新闻都会立刻关掉。
　　“注意到没？”谷相惜问。
　　“据目击者称，当天晚上天空突然飞下火球,砸到了吕永山家里。”季淆念出这一句，“通篇提到四次。”
　　“火球？”王中元看向他们两个：“天降火球？”
　　“可能是雷火。”季淆说。
　　“我查了那天的天气预报，”谷相惜拿回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面划动几下调出来截图的事发当天的天气预报图，“那天白天同江气象局连续发了三条雷电橙色预警，之前整理吕永山死亡时间的时候，医院给出的死亡证明是凌晨两点，而据气象局给出的预测，雷电预警在傍晚七点和午夜十一点。”
　　王中元补充：“报道中着火时间是凌晨十一点左右，和气象局给的预警时间差不多，但死亡时间……”
　　“报道中说当天晚上是周日，吕永山刚离开返回佳市不过半小时，接到邻居的电话后返回来，跟着救护车去了医院，吕永山十一点四十被救出，在送往医院的路上死亡。”季淆补充。
　　王中元：“医院出具的死亡证明时间是凌晨两点，城中村地形复杂并且道路窄小细长，救护车很难进去，到最近的街道要走十分钟，从城中村去最近的高新区医院开车七分钟左右。”
　　谷相惜：“现在已知几个条件，凌晨两点死亡，有目击者，并且看到天降火球掉在了吕永山的家里。”她停顿两秒，又开口：“在雷电三次预警并且伴有大风的夜里，到底是什么人还在街上游荡，并且碰巧路过那里，还碰巧就看到了这一幕？！”
　　三人互看一眼，似乎找到突破的关键了。
　　正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声音，高一沉在三人目光注视下，走了进来。三伏天里穿着制服，露在外面的皮肤被晒的通红，他满头是汗，“我走访了邻居。”
　　王中元立刻起身，到会客室搬了两个椅子过来，一个给季淆一个给高一沉，又从冰箱里面拿出一瓶苏打水，朝他扔过去：“先消消汗。”
　　“我也喝。”谷相惜喊了句。
　　王中元又从冰箱里面拿出来两瓶，“老季，接着。”
　　“哎……”谷相惜刚要出声提醒，身边的人已经稳稳当当接住了。
　　“……”
　　她侧过头看季淆，对方把手里其中一瓶递给她，解释道：“我们两个非常熟悉。”
　　她没说话，朝他挤了个假笑，一转过头翻了个白眼。
　　但没想到的是，这一系列动作都落入了高一沉的眼中。
　　谷相惜不想看到高一沉，又把脸转到了季淆的方向，等着他把水拧开后，把自己手中的水递过去，“拧不开。”
　　季淆瞧了瞧高一沉，非常配合接过来，把自己手中的水递过去，默默拧开。
　　“邻居说吕天恩一家四年前搬到了佳市，留下吕永山一个人住在这里。”高一沉喝了口水，背后的中央空调吹散了从外面带进来的热度，身上的汗消了大半：“吕永山两年前摔伤过，自此之后有些行动不便，吕天恩和吕天赐商量过后就找了个保姆来照顾他。保姆每周来五天，周末吕天恩从佳市回来照顾他。但不知道什么原因，半年前吕天恩突然辞退了这个保姆换了新的，这之后吕永山以各种理由接连辞退了几个，父子两个也因此闹得非常不愉快”
　　王中元最先开口，“老人身上的伤是怎么事？有人知道吗？”
　　高一沉：“吕永山的棋友说每次吕天恩回来后，他身上就会多出新伤，他们也跟他提过报警，但吕永山不让，一直都说儿子对他挺好的！”
　　高一沉说完，其余三个人沉默了。
　　“还有吗？”谷相惜问：“能找到那个保姆吗？”
　　“已经让同事去查了，”高一沉说：“。”
　　谷相惜问完，王中元啐了一口，“这吕天恩真不是玩意，那可是他亲爹啊，这都能下得去手！”
　　“先等等再下结论。”季淆提醒他，“在事情没搞清楚之前，不要太早下结论。”
　　王中元：“但现在事实摆在眼前，他还能骗人不成？难道是自己打自己，故意做戏给外人看？”
　　“都有可能。”谷相惜才开口，手边的手机响了起来，她看了眼来电，居然是吕天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