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第五十三章 再遇明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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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被拖拽出来的长长痕迹，被人用脚踩的凌乱，无从起疑。杂草丛生的两旁突然被风吹的“哗啦”声响，清晨的雾气渐渐消散，迎来初升的太阳。
人人以为十分平静的皇宫，暗潮汹涌，多少人虎视眈眈，便有多少人装疯作傻。如同吃人的漆黑口洞，不知道何时把人卷了进去，残渣不剩。
宫侍们手上捧着贵君们的早膳，皆是精致的茶点和各种形样的面点。说来皇上后宫里面的男子皆来自不同地域，甚至是金发碧眼的男子也有，不过皇上更爱本朝男子的温婉气质，所以许多男子都像一件漂亮的玩物，只是放置在一处。
皇上脾性多变，容易受人鼓动，他们这些近身的下人们多少也能看的出来，这些话烂在肚子里便好，切莫不要说出来让别人听了去。说来先帝的明治朝代，自去了便再也没有了。
世上无明帝，徒有战神女。
“你听听，方才那是什么声音。”
耳朵灵敏一些的人便能浅浅地听见，好似有着不一样的声音，在耳边时而突响，因着断续，便易以为是听错了。
他抽出一只手揉了揉耳朵，疑惑着自己是不是真的听错了，可是那声音是真真切切在的，不过待他走多两步在听，便没了声响。
“哪有什么声音，那边是祭台，一年到头少有人经过，真是古怪，定是你听错了。咱们还是快点给主子们送早膳，不该管的事也轮不着我们，快走罢。”他和他本就是同等级的宫侍，却知道在宫里最好的就是有什么都要装傻不知，可他似乎一直没有悟到这个道理。
“好奇害死猫，你可别成了那死猫，快走。”用肘子顶了顶他的肩，用眼神催促着他快些走。
“哦……”小宫侍走了几步，仍是回头看了一眼，发现确实是没有什么动静，这才敲了敲自己脑袋，说自己傻的听错了声音。
这边，自申懿被王潼信一刀刺成重伤之后，便一直昏迷。秦胥连着几日都要去看他情况如何，她明知就算申懿死了也是应得，却不得不和颜悦色十分致歉的来盼望她清醒过来。
她不能现下便死了，否则皇上便有了治她的罪，她难逃其咎。
谁料第七日，心想的事是发生了，申懿在夜间突然惊醒，也不知何来的发癫似的，一身跳下床，抓到一个陪守喂药的宫侍便大喊大叫，弄得整个周围院子甚至皇上的大殿都能听到声响。
“来人啊，秦将军要刺杀于我了，快来捉拿下她，秦将军要反叛了，要逼宫了啊！”她冷汗直流，一时不知是装出来的发疯，还是真的有人要害她，且说出了实情。
皇上实在重视于她，竟是大半夜的也要摆驾来她房中看望，结果她一见皇上，堂堂一个百官大人连声跪下，涕泗横流，一字一句说的都是秦胥的罪行。
“我知秦将军行事我行我素，可万万没想到，她竟是亲手把刀送入我的胸膛里，差点丢了姓名。我申懿死了也不怕，就是放不下皇上，她这是根本没有把皇上看在眼里，扪心自问，她这宫里面还有谁她是忌惮的！”
“秦胥她真的对你动手？可朕分明得知她亲自去民间请来了神医这件事，如此你才大病转好醒了过来。或许并非有心害你，而且朕如今，还有事需求她。”此事她第一时辰便前来认了罪，她是将军，如今要攻打纳锡，为了稳定军队，公然不能给她罪罚。
申懿擦了脖子上滑落的汗水，颤着发白的嘴唇，狠狠地拍了地下光滑的地板，连声哀叹，瞧着这模样似曾相识，分明是故技重施，偏生有人看不出来，立马便叫了人给狼狈的申大人扶到床上。
毕竟是李盛芸的宠臣，如此的信任，很容易便把耳朵根子偏向了她那边去。
半靠在床榻上的申懿仍是惊魂未定的模样，她定然是不会放过此次机会，既然秦胥弄得她如此地步，她身上的伤不会白来，只有加倍奉还。
“皇上，你真是糊涂了，你说你需要她的帮助，可是离纳锡使者被杀已经过了这般久，你可是有听到秦将军有一丝拿出军令的意思，她做的这些，不过是缓军之计。”
“你再想想，秦将军并非常人，胆识过人，你觉得她会心甘情愿交出自己的军队，对皇上您俯首称臣吗？如今南郡王不知所踪，秦将军手握掌兵大权，若皇上不尽早除掉这根刺，以后陛下便是那砧板上的肉，就算是反叛逼宫，你也拿她无法！”
不得不说申懿还是有几分头脑的，能把这些事猜到几分，却大意地没有想到，秦胥会这么明目张胆的把南郡王藏到自己府上。且说了这些话，字字如针，扎到了皇上的痛处，帝王最怕的，便是乱臣贼子，她甚至不用多想，因为秦胥确实有这样的能力。
“行了，你先养伤，秦将军那边，朕自有定夺。”皇上面色发青，压制自己地闭了闭眼，此时申懿也不敢发疯似的念叨了，旁的下人看着，气都不敢喘太多声。
寂静中，门外响起敲门声，应是不知道皇上也在申大人那处，便没有太小心谨慎，“咚咚”地敲完便扯着声音大声喊起。
“申大人的药熬好了，现在送过来。”说话的是太医府那边的女官，平时便负责太医府的事务。因着有些太医是男子，不便的地方还需要靠着她解决，在太医府那边身份地位不小。
“进来。”帝王之声的沉闷吓呆了那人，只能硬着头皮推门进来。
女官见真是皇上，臣子不能平视皇上，便立即跪下行礼，说道：“奴不知皇上也在，只是怕耽误了申大人吃药的时辰，才惊扰到了皇上，请皇上怪罪。”
身后还跟着一个女子，也是噗通地跪下了，身形清瘦，不细看还以为是个男子，这会低着头连一点脸面都看不见。
皇上甚至没有多说一句话，面色并不是愉悦的模样，背着两手便抬脚出门，留下跪着的一批人等。
“见过申大人……”女官再次行礼，申大人也不知道做了什么，身上凌乱无比，头发飘零。这会十分淡然地在床榻上，嘴角是一丝莫名的笑意，见着便让人想到，那冰凉的毒蛇。
“行了，还不快把药呈上给申大人。”女官找来地下跪趴着的民间“神医”，叫她快点起来。现在这些官大人的都很难伺候，一个两个一句声儿都不出，方才太医馆那边才说送来了一个受伤的宫侍，支吾着说是申大人搞出来的事。
那“神医”何其眼熟，不就是在徽西好好当着本地神医的明宣，这般也是秦胥的厉害，竟是想到把她给请来宫中。不过她能这般听顺进宫管这些杂碎的事，还不是为了让秦胥答应她一件事。
她和秦胥面对面，丝毫不畏惧她的身份，有条有理地说：“我可以帮你救人，但是我要去见红裳一面，若是他不愿意跟你，我便还是带他回徽西。”
秦胥皱眉，并不想答应她这个要求，说：“可是你护不了他。”
明宣白了她一眼，翻了几包降火的药，塞到她手上。
“放心，我当红裳是我亲弟弟一般，我心疼他。倒是你肝火太旺，拿去降降火。”
这般便有了明宣随着秦胥进了皇宫，全力救治申懿的情形，果然她祖传下的医术没有把她饿死，果真把昏迷了好多日伤口严重溃烂的申懿给救了回来。
她上前，把药递给申懿，女官也帮忙把纱布和换药的瓶子给摆好。
“申大人，请用药，过了时辰，这药便失了疗效。”
申懿双目盯住她的脸，并没有拿她的身子作气，几口便把药给喝完，随意递给明宣接住。
“听说你是秦将军的人，我念在你帮我医治好的份上，便让你留在我身边如何？”申懿打的一手好算盘，以为这小小郎中一定会十分愿意呆在她身边，反正是享福，结果却是出乎意料。
“申大人，救人是我本分，我与秦将军也不熟悉，只想拿了秦将军给的钱，回去开大医馆，并不想留在皇宫里。”明宣不知，这一句话到底是救了秦胥也是救了她自己。总归老实人，便自有她的福分，难怪。
申懿心想不过是碰巧拿钱请来的大夫，嗤笑一声，还以为是她心腹，真是高看秦胥了，于是便招手叫人前来给她换药。多天没洗澡的身体，可把一堆人给熏坏了。
多年来，为了祈求国泰民安，风调雨顺，用人来作祭品也不是奇事，所以祭台里，祭坛上，似乎环绕的都是久而不散的怨气，每每夜幕降临，仿佛就像来到了炼狱，漆白的墙边锁链生出黄锈，点点血花沾在之上，宽阔的地面格外荒凉。
没有下雨，是潮湿的墙角滴滴哒哒落下的水声，女人长发盖住了一整张脸，身上的衣服沾湿紧紧的贴在皮肉上。一动不动，只是透过湿发的空隙，便惊叫地看见快要睁裂了的眼眶。
瘦弱的耗子爬到一处，舔了舔地上的水，便立起前爪，不知道看见了什么，忽地吱吱叫着逃窜。
黑夜中，呼呼地刮着风，没有一丝火光的祭台，说不出来的怪异，十分怖人。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第五十三章 再遇明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