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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三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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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我向我妈成功安利了《知否》之后,她就和当初迷上《甄嬛传》一样,经常一边剁菜一边放着《知否》。
我为了她能看得高兴,还给她充了个会员。据我所知,她单位里面已经有好几个小护士跟着她一起追《知否》了,真是可喜可贺。
而我就不一样了,也许是跟着我妈瞥一眼电视剧之后,才问何青羽:“你说齐衡那头皮勒那么紧,不疼吗?”
何青羽说:“我勒头怎么没见你这么心疼?我不比他勒得紧多了?”
我:“……”还莫名有点心虚是怎么回事。
自从我家里人知道我当过编剧之后,就喜欢和我一起聊电视剧的问题。
我又是个藏不住话的人,大手一挥指着我妈面前正在播放的《知否》:“我在何青羽面前作妖都比她演得好。”
我妈“啧”了一声:“我发现哈,这看电视剧真能学到不少东西。你看这明兰,人家为人处世啥的……”
我道:“我还是比较喜欢齐衡吧……”
我妈嗖的一下跳起来:“齐衡有什么好的,优柔寡断的,哪有顾二靠谱……”
我寻思这是改变不了我妈的想法了,只好打哈哈说:“好看呗……再说了,要是有人像顾廷烨似的把我哪个表姐名声搞臭了逼我嫁给他,你还能觉着顾二靠谱?不现实。齐衡是世上少有的好男人。和他在一起,就算不能相爱,也总不会特别不幸福。”
何青羽把橘子剥了递给我:“真不巧,我不是顾廷烨,也不是齐衡。”
“真不巧。我就喜欢独一无二的何二公子。”
于是我妈抱了手机去卧室看剧了。
又过了些时日,直通春晚上要有朱一龙了。我兴奋地邀请我爸和我一起看。
朱一龙提前和我打好招呼了:“反正我不会剧透的,你自己看就好了。”
朱一龙一出场,我就迅速地把他打量了一遍:“这个好。秋裤扎进了袜子里。”
何青羽:“你好像个流氓了,一看见人出来先看脚。”
我摸了摸鼻子:“哼。”
看了二十分钟,我问何青羽:“青羽,我感觉我聋了。每次小尼叫张云龙我都感觉我幻听。”
何青羽说:“我也是。我还以为他要有什么大动作呢。怎么好像都没他什么事。”
我爸趴在沙发上几乎是要睡着了。
只见小尼一声召唤:“请朱一龙来给我们来一段说唱,你们是第一次看到朱一龙说唱吧?也许这也是最后一次。”
然后就是粉丝一阵尖叫。
我似乎比他还紧张,连忙剥了一只沙糖桔压惊。
崽崽开口了:“马上过完二零一八/这一年/收获许多鲜花,二零一九/努力/再出/发!”最后竟然还补上了一个十分可爱的语气词:“哼。”
何青羽愣在当场。
我爸听到这个说唱,把手机放下了,问:“这是谁?这男的叫什么?是你说你喜欢的那个吗?”
“对,朱一龙,他叫朱一龙。”
我爸“哦”了一声:“挺有意思。不过他说唱确实不怎么样。”
何青羽笑了笑:“挺好的,竟然都会单押了。这是长进了。”
看完直通春晚之后,我才想起来这世上还有一个孕妇等着我去关怀。于是我一边在床上滚来滚去一边说:“也不知道西顾现在怎么样了……”
“想她你就给她打个电话呗。至于犯这个单相思吗?”何青羽一边叠衣服一边说。
于是我给沈西顾打了个电话。
沈西顾劈头先问我:“何老师在你们家怎么样?你家里人对他什么看法?啊?带他回家这么大的事,你怎么都不给我说一下进展?”
“哇,你对何老师有点信心好不好?”我皱眉,“孩子怎么样,他乖不乖呀?有没有闹你?还吐吗?你可以多补补钙什么的。要不然可能会腿疼的。”
西顾说:“哦。其实最近我想吃冰淇淋了。”
我说:“你可消停点儿吧。还吃冰淇淋?你咋不上天呢?”
然后气性大得不得了的西顾就把电话给挂了。
我举着电话不知道该说什么。
何青羽一边叠衣服一边表示:“你就是欠。和孕妇这么说话不但欠而且不人道。”
“我错了我错了!等她出月子我给她买冰淇淋!要多少买多少!反正预产期也正好是四月末五月初。”
我妈在外面一边洗菜一边说:“你能不能靠谱一点儿?还买冰淇淋,你咋不带着西顾上天呢?”
何青羽笑:“你们娘俩真像。”
“亲生的嘛。”
朱一龙和我们再次通话的时候,他刚刚排练完春晚的节目。
何青羽肆无忌惮地夸赞了朱一龙的说唱,我感觉他有恭维的成分:“非常好,我觉得你真的有进步。这段时间你参加了不少节目,你的表现真的是肉眼可见的进步。”
我在旁边拆台:“比你跨年唱的那个《男孩》强多了。”
何青羽扒拉我一下。
“状态放松了你就会有一种奇妙的表现。”我慷慨激昂地说着。
“哦哟,现在这么客观,好像看跨年的时候喊‘妈妈爱你’的那个女人不是你一样。”何青羽目光中透露着一丝轻视,“你就是个妈粉,装什么导师。”
“妈粉怎么了?”我哼哼,“我是妈粉我骄傲,我家崽崽特别厉害!拢龙加油鸭!你要放开手脚往前冲鸭――”
何青羽似乎更加无奈了。
我感觉对面的朱一龙可能都要听不下去了,只能十分恭敬地给我来一句:“谢谢,我会努力的。”
我是我爸爸这边,这辈里面最小的孩子,而且就我妈那个性格,我一谈到男朋友,全世界都要知道了。
于是今天过年许多亲戚都聚在了一起。
何青羽就像毛猴一样被一众人围观,幸亏他有经验,不然肯定要发疯。
大家知道他是京剧演员还挺兴奋,看到何青羽在切菜还问:“春晚不是也有戏曲节目吗?一会儿我叫你啊?”
“哦,这个倒不用叫我,我不看春晚的戏曲节目。”何青羽把蒜递给我,“来,快把蒜剥了。让你当一回扒蒜老妹儿。”
我白了他一眼。
无聊的开场白已经开始了,我二大爷看了一眼文文静静的何青羽,开始发起攻势:“小何不是唱旦角的嘛,给大家来一段《穆桂英挂帅》吧!”
何青羽摇头:“我是唱程派的,穆桂英基本都是梅派的戏,我唱的不好。程派大都是偏悲剧,像《碧玉簪》、《荒山泪》、《英台抗婚》什么的,不适合过年唱。”
“这多没劲。《智斗》怎么样?”我爸认真地提建议。
我:“爸你认真的吗?你敢和他配刁德一?”
说实话此时此刻我感觉我二大爷已经很忧伤了,一脸“你怎么什么都不会”的样子。
何青羽仍旧噙着笑意:“那我唱段《锁麟囊》怎么样?”
大家一脸茫然,似乎不知《锁麟囊》是什么。
我拉拉何青羽的衣袖,悄声说:“他们不常听戏的,不知有没有喜庆点儿又耳熟能详的?”
何青羽站起来拉着我说:“不然你和我来一段《白蛇传》吧。你来许仙。”
我点了点头:“断桥?虽说不吉利吧,但我趴地上就行,也可以。”
“能不能有点出息。咱俩在这儿对抽合适吗?游湖啊!”何青羽苦笑道。
我犹犹豫豫:“这怎么好,再给你带走板了可就出笑话了。”
“没事儿,你先来,我就着你。”
我第一次唱这个,只得忍住紧张,开腔唱道:“一霎时湖上天清云淡,柳叶飞珠上布衫!”
何青羽左手扶颊,唱道,“雨过天晴湖山如洗,清风习习透罗衣。”
我看他立刻入了戏,便也渐渐放松下来,接道:“真乃是西湖比西子,淡妆浓抹总相宜。”
他上前一步,略掉小青的词,直接向我行了一礼,眼波流转,眼中却并无白素贞的羞涩:“问郎君家住在哪里,改日登门叩谢伊。”
“不敢当喏!”我躬身还礼,“寒家住在清波门外,钱王祠畔小桥西。些小之事何足介意,怎敢劳玉趾访寒微。”说实话到了这儿我已经忘记接下来该唱什么了。
何青羽看出我忘了词,现场就给改动了。他稍微扬了一下手,颦眉道:“又下雨了,这该如何是好啊……”
我立刻接上:“这伞小姐拿去,我改日来取就是。”
他便朝我一福身:“多谢君子。”
我继续还礼:“岂敢。”讲真这么鞠躬鞠下来,我已经开始腰痛了。
“谢君子,恩义广,殷勤送我到钱塘。我家就在红楼上,还望君子早降光。青儿扶我把湖岸上,”何青羽眼睛含情脉脉,声音娇羞,一双手行云流水般变换出各种兰花指,最后这一句简直唱得我骨头也酥了,“莫叫我望穿秋水,想断柔肠……”
我看着他的温柔含笑的眸子,想迎上去握他的手,却突然脸红退却一步。
他穿着浅咖色的羊毛衫,修身的束脚裤子,看起来就是个随性而儒雅的男士,可我忽然分不清他现在到底是那个柔情似水的白娘子,还是我的何青羽,他深施一礼,似乎要飘然而去。
我伸手把他一拉:“回来!”
刚唱完了《白蛇传》,只听电视里有人报幕,下一个节目是“青春跃起来”。
我爸吩咐我:“闺女去给爸拿个杯子。”
“青羽你去,我要看我们家崽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