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9、二十九 时间过得真 ...

  •   时间过得真快啊,转眼已经到了九月份。

      在西顾看来,我和何青羽的感情不冷不热,看上去千好万好,可两个人都不太喜欢表态――西顾冷淡,章忻就热情,西顾也愿意章忻对她热情。可我们两个在一般情况下都是八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的性格。

      何青羽也就是表白那天强势了一点,平时和我是一个赛一个的客气冷静。

      这样下来,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亲近一点。

      看样子我也不着急。

      西顾过了孕吐严重的阶段,开始挑嘴了。每天专门准时折腾章忻去给她买饭做饭。

      有一天还哭唧唧地要吃高铁上的盒饭,给章忻折腾得都快找不着北了。

      而我就负责每天勾引西顾宠章忻要吃的:“西顾西顾,我觉得那个草莓能好吃。”

      “你想不想吃那款戚风蛋糕?”

      “车厘子你应该能喜欢吃吧,好像孕妇都特别喜欢吃车厘子。”

      “那个啥……”

      章忻:“……我去买。”

      日子十分欢乐。

      这天何青羽来我家的时候,我刚刚洗完头发,背心短裤穿得踢里踏拉的。

      何青羽翻着微博,突然笑出声。

      我一边擦着头发,一边走过去问:“笑什么呢?”

      “哦,一龙演的那个《真朋友》杀青了,还上热搜了。”

      “那种热搜有什么好看。”我不在意地盘腿一坐。

      “你看。”何青羽把手伸了过来,我就着他的手看他的手机。只见朱一龙转着圈弯腰夹着腿往外拔着什么东西。

      我看了一眼,就伸手去茶几上摸眼镜:“他干什么呢?撅着个腚在那儿拔啥呢?”

      何青羽摇头笑话我的“粗鄙之语”,说:“看不出来呀?一龙拔香槟的盖子呢。”

      我戴了眼镜看回来:“啧啧啧,哎呀我的妈,还用牙咬……这个崽崽啊。”

      何青羽说:“一龙确实可爱,但也不只是可爱。”

      “直男也会觉得男人可爱吗?”我歪头。

      “当然了。就像女人看女人更加透彻一样,男人也比女人更会看男人。”何青羽说着绕口令,半靠在沙发上指点江山。

      我恭敬地低头:“愿闻其详。”

      “喜欢他是不会让人后悔的。你要是因为别人受伤我肯定是要生气的,但鉴于是他,我就忍下去了。”

      我讪笑一声。

      何青羽一边削苹果,一边说:“现在他没有那么容易,他身上的压力肯定特别大。你不会真以为他把自己的手指甲啃得撕皮落肉的是没事干了吧?肯定也是压力太大,才无意识地啃手。”

      “是这样的吗?”我若有所思,“其实我小时候也啃手,觉得如果生活闲适,在阳光下细细地啃一啃手指,那味道还真的蛮不错的。”

      何青羽白了我一眼:“你看你那个没出息的样子。”

      我撅起嘴朝他“哼”。

      何青羽向我的腮帮子伸出魔爪,他的指甲修剪得很漂亮,这一双手保养得特别好,温软细腻,骨肉亭匀,我甚至有一种他的这一双手会被我这一张糙脸给磨坏了的感觉。

      然而他捏了捏,道:“你的脸还挺细嫩的,真好捏。”

      我:“……”我这是被占便宜了吗?

      他用力扯了两下我的脸,我一头撞进他的胸口,以铁头功表达我的不满。

      何青羽被我撞得闷哼一声,一边咳嗽一边推开我的头:“咳咳,你这头也太硬了……哪有你这么使劲儿的,啊?”

      我一脸猥~琐,装作要扒他的衣服:“我看看撞青了没有?”

      何青羽看着我,眼里含着笑意,舔了舔他自己的后槽牙:“真想看?”

      我立刻怂包地跑掉了。

      何青羽在后面叫住我:“对了,我下个星期有一出戏,演出挺重要的。你想看吗?”

      “什么戏?”

      “《锁麟囊》。”何青羽淡淡地说,似乎这只是一出他继续演二路的戏。

      “你疯了吧?!”我震惊地问,“你嗓子能行吗?唱腔那么多,你吃的住吗?”

      “原来定的那个演员摔伤了,这次演出太大,师妹不敢接。我要是吃不住了再让她抢妆上去顶我。”何青羽挠了挠他的腿,“你能不能对我有点信心?不放心你就上后台看着我去。”

      我:“你怎么这么心大呢!你这个心是不是跟倭瓜一样大?”

      何青羽宽宏地一笑。

      回头我给西顾打电话时,就吐槽何青羽变了:“他变了,他真的变了,他再也不是那个温柔和善还有点小傲娇的何老师了!我说你吃什么呢!能不能说句话!”

      西顾也不知道在那边吃些什么东西,说话慢吞吞的还得等她细嚼慢咽吃完一口才能听到她开金口:“哎呀我这不是思考呢么!这问题很简单,你不用信不着他。何青羽又不是没本事的人。你只需要在后台好好看着他就行了。反正我是挺期待的,到时候我也去看。”

      等到我跑到后台伺候角儿的时候,我才知道演出的不易。

      演完了还好,演之前简直令人崩溃。

      何青羽让我给他削个苹果――都说饱吹饿唱,吃多了就容易岔气儿。

      我就手忙脚乱地给他削苹果。

      他就着我的手吃了两块,就摇头说不吃了,接着就开始穿戏服、勒头勾脸。他的脸从来都是自己勾的,他自己勾得好看很多。

      穿好了衣服,那边梅香已经上场了。

      何青羽站在幕布后面,表情很严肃。在整个打扮好了之后,开嗓唱戏之前,他不会再开口。

      终于,他拉长了嗓子,慢吞吞地磨一句“鸳鸯用五色,彩羽透清波。莫绣鞋尖处,提防走路磨。”

      梅香跑过来搀他,三呼四唤,他莲步轻移地上台了,这是薛湘灵,不是何青羽了。

      我能听见他在唱柔柔的流水板,赶着一句“怕流水年华春去渺,一样心情别样娇。”这出戏我十分喜欢,每一句词我都会背。虽然我人在后台看不见他的人,但他是什么动作什么表情我都知道。

      我仔仔细细地听着他声音里的每一处细小的转折,思索他变换的每一个微妙的表情。

      轻缓幽深,软婉绵长。

      薛湘灵的天真与骄矜,明艳与娇羞全在声音里面,全然不必用眼睛看。

      下台抢妆的时候,他脸上都是汗,但眼神却极清亮,像是他终于找到了真正属于自己的位置,找到了真正属于自己的角色。

      他行云流水一般唱着,我便听着。直到薛湘灵落难要去和胡婆打粥求得温饱,却仍然茫然地问:“想这粥,乃是饭后之品――”

      明明自己都吃不饱,还能顾及别人的人,少见,所以珍贵。

      她于富贵之时瞧得起别人,所以出手相助不求回报,于贫苦之时瞧得起自己,仍旧认为自己富有到可以帮助别人。

      “一霎时把七情俱已昧尽,参透了酸辛处泪湿衣襟。”薛湘灵痛失爱子之后,从不知忧愁的少妇变成了依附于他人的薛妈,没有名字的薛妈。

      我在后台默默听着,连何青羽下来换衣服都没有注意到。

      不知道什么时候,我突然哭了。

      我看电视剧和电影,基本上不会哭的。我觉得那是别人的故事,无论悲喜,都是别人的感情。

      就像一片晦暗中突然绽亮的海灯,遥远又灼热的光亮,刺得我心上不知哪里忽然疼痛起来。

      何青羽谢幕返场。

      我坐在他的椅子上,把自己哭花的妆给补了。

      薛湘灵满头大汗地在我后边踹椅子:“干什么呢,还化上妆了,快起来!”

      我翻了个白眼,把他按着坐下来。

      “今天还挺客气。”何青羽坐下来卸妆。

      “看你今天唱得好,给你个面子。”我抱着胳膊看他,往常倒没有这种感觉,今天却舍不得移开眼。

      何青羽不说话,单是笑。

      出去之后,就看见西顾哭倒在章忻怀里,一边抽答一边哼哼:“太好看了!太感人了!何老师你太棒了!”

      我把章忻拽到一边:“以后别让西顾看戏来了,情绪波动太大,对孩子不好。”

      章忻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咱也该走了。”我朝何青羽说。

      西顾仍然依依不舍。

      我捏住西顾因为怀孕而圆嘟嘟的脸:“那你和我们一起家去?”

      西顾:“行。”

      章忻:“不行!媳妇和我回家,快点。”

      我摸了摸鼻子,拉着何青羽走了。

      何青羽洗澡,我拿着平板看《镇魂》,正看到沈巍给赵云澜放血,何青羽出来了。

      沈巍没有戴眼镜,他一笑,眼角堆起一点褶皱,笑得很坦然也很苍白:“值得。”

      我抓着爆米花,却一口咬在了自己手上。

      何青羽的眼神大约是:蠢死你算了。

      “好看吗?”

      “好看。”

      “有《锁麟囊》好看吗?”

      我低头一笑:“这样的剧,要一百部也有,不是为了朱一龙我不会看。但我是《锁麟囊》永远的戏迷。有你是最好的,但谁演我都敢看。”

      “这么看我混得还不如朱一龙。”何青羽叹息。然后他伸手抱住了我,轻轻地亲在我额头上。

      我晃了晃脚丫子:“你应该庆幸,今天我看懂了你。”

      “天可怜我。”何青羽笑道,顺手把我拥住了,“既然你懂我,那你也可怜可怜我吧。今天晚上,且把沈巍放一放,好不好?”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