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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十一 我真的无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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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的无法抗拒朱一龙的邀请,回头开车就去了他家。
他的房子不小,他的审美很好,偏爱纯色的家具,尤其是浅色系的,朦胧不失通透的感觉。窗台上摆着几盆绿植,郁郁葱葱,养得很好的样子。
朱一龙穿着浅蓝色的衬衫,一如既往的清新淡雅基调,“你随便坐。”然后把茶放在茶几上。
我眯起眼睛:“说吧,想和我谈什么?”
“这部剧。”朱一龙忽然闭了闭眼,似乎有些语言让他说不出口,“你也知道我最近的情况,这么说吧,从事实上来讲,比你想得要只差不好。这一段时间,我需要一个剧本,不只是事业上还是从我个人的需求上来看。你的能力我是认可的,所以我想请你来。”
“这个剧本不是你们公司安排的吗?”我瞄向他手中的剧本,“什么剧本啊,把你弄得欲言又止的。给我看看。”
“你自己看吧……”朱一龙把剧本递给我,然后似乎整个人都在生闷气。
“……《花谢花飞花满天》?”我惊喜地抬头看他,“《红楼梦》吗?这可是大IP啊!是《黛玉传》那种吗?行啊,你们公司,只是你的形象不是很适合演贾宝玉,北静王倒很合适……”
朱一龙打断我:“不是《红楼梦》,是原创的剧本。”
“……那名字用什么《葬花吟》,现在这些剧本都什么毛病。”我皱眉看剧本,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四大家族,哈哈哈哈笑死我了,四大家族,萧、司马、花、谢,就不觉得拗口吗,啊哈哈哈哈!花满天?花清扬?这个名字真的是啊哈哈哈哈哈……”
朱一龙面不改色。
我三两下翻完了剧本,其实根本也没什么认真研读的必要,认真地问:“你不能换个剧本接吗?”
“公司不限制我接其他公司的剧本,但是最近我已经……目前外面的剧本很难接到,自家公司的剧本是最好的选择。”
我点点头,又问:“说实在的哈,这个剧本改不改都没什么意义,因为它的剧情走向就注定了,没什么逻辑可言。这就是明摆着的,从第一集就开始ooc了。不过几个月的时间,别说是我了,多厉害的编剧能改好呢?”
“我是在做目前来说,最正确的选择。我等不起的。我想一直走下去。”朱一龙的眼睛与我对视,我恨不得把他的头按进沙发里,使我能够冷静思考。
可惜这里不是我家,西顾也无法到这里给我个大嘴巴子让我冷静。
“我希望你能帮我。”他朝我一笑,我顿时感觉我性命难保,他就算把我卖了我也愿意。
“你演谁啊?”
“二公子,花无谢。”
“比你兄弟的名字好听多了。”我拿着剧本站起来,“剧本我带走了,这个也关系到我自己的工作,所以我还要考虑考虑。”
“这是自然,你好好考虑,如果工作排不开我自己再想办法。”朱一龙站起来。
我突然回头,“你不应该给我点定金吗?”
“啊?”他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说,呆呆地瞪大了眼睛,使他的眼睛变圆了。
我毫不犹豫地掏出手机按了两下home键,冲着他的脸啪啪啪一顿狂拍,“走了!回头照片洗出来记得给我签名。”
朱一龙作势要抢我手机,我立刻把手机塞进裤兜,“不许抢!”
他叹了口气:“那你不许发到网上。”
“知道啦!”
回到家里我和西顾商量这个事儿,西顾皱起大眉头:“你说你,要是追他,你就追好了,我看他也是挺有分寸感的一个人,说不定对你有好感呢?你也不是典型的单身主义,无性恋者也不是不能谈恋爱。这下可好,一下子在外面待好几个月,这是打狼去啦?帮朋友也没有这么帮的。”
西顾再一翻开剧本,还没看完一页就扔到一边:“给我垫桌角都不配。你要是去改这个玩意,我看怎么也得花个一年半载,不值得。”
我顺下眼睛:“是不值得。”
“对吧?”西顾拿起一只大桃子开始啃。
“但,朱一龙值得。”
西顾咳咳的开始咳嗽:“服了你了。要滚快滚!”
过了一个星期,我带着朱一龙的照片踏上征途。这下没有人给我撑腰,除了朱一龙也不认得这个剧组的其他人。
或者认得他们,他们不认得我。
当我真的开始工作了,我都要不想活了。说实话我在片场嗖嗖改剧本的空隙,抬头看见花无谢的蠢样,都笑不出来。
因为真的太累了。
剧本真的难改。
我坐在后边抱着笔记本打稿子,朱一龙在棚里看剧本。
“啪嚓”一声,我睁开半瞎的眼睛,往前看,原来是打碎了一只杯子。有人去打扫了,我却没有思路了。
当我好不容易找回思路,已经开拍了,我只得往后挪挪屁股,把我自己挪出去一点,看大家演戏。
场记准备好,正要打板,副导演一嗓子喊开了:“那个杯子呢?”
“不好意思,我给打碎了。”一个小丫鬟模样的群演怯生生抬头看,好像就是她打碎的。
“打碎了?那这场戏和上一场戏怎么接?那不就穿帮了吗?你怎么回事儿啊?”
四处寂静无声。
我埋头看剧本,这种事情是难免的,在剧组里基本也没有谁可以谈得上是“有面子的”。面子是什么?
“好了,不是准备要拍了嘛。”是朱一龙的声音。
“你――”副导演似乎还要和那个小姑娘说什么。
“你就当是我打碎的吧。”这句话说完,他朝那个小丫鬟说,“没事儿了,下次小心一点。”
我瞄了他一眼,还是一个无忧无虑的花家二少爷,眉清目秀的伶俐样子。
我不由得笑了笑,继续写剧本。
这场戏拍完就休息了,我和朱一龙一起去吃饭。
“陆老师,你可比上一次安静了很多。”
“时间紧任务重,总得认清形势吧。”我笑道,“倒是今日,花大侠仗义相助,阁下高义,在下佩服。”
“好说好说。”朱一龙抱了抱拳,“就是花大侠这个称呼着实不好听。”
在后面拿东西的助理探出头来:“确实,按照年龄来说,咱龙哥应该叫花二侠。”
朱一龙想吹胡子瞪眼,无奈没有胡子,只好瞪眼,然而确实很像卖萌,并没有什么攻击性。
我哈哈大笑。
龙哥的影视公司拍戏很快,主要还是因为穷,租场地和道具都是要钱的。
编剧们赶工也很急,我又是强迫症,对于古代语言的遣词造句都十分严谨,但凡有一点不清楚就要查,抱着《说文解字》和《诗词曲语辞汇释》查东查西。
一众演员看我把台词改得诘屈聱牙,都气道:“陆老师真是和我们有仇,好好的台词弄得这么难背。”
导演亲眼看见我改过的一场戏生生的多NG了十几回,然后对我说:“小陆,适可而止吧……”
我睁着一双劳累过度的眼睛说:“导演,我也不容易……大家都是为了戏。”
导演叹了口气:“你要知道,不是所有的演员都能达到你的标准。”
拍戏中后期,我焚膏继晷,夜以继日,奋不顾身地写剧本,写到发际线就像珠穆朗玛峰一样高不可攀,终于改完了剧本。
然后我就天天跑片场,背着手就像老鸭子一样来回溜达。
直到导演看着我都烦得慌,坐在监视器后面冲我喊:“陆晴湖你有没有事?没事你去美工组那块帮帮忙行不行?你在这儿晃悠什么?”
“……导演,我手残,我现在连叠星星都不会,美工组大哥得笑话死我。”
“呵。”导演低低地笑了一声,然后吩咐两旁刀斧手,“给我叉出去。”
于是花无谢和花清扬两个人就把我搀了出去,“别在这儿捣乱了啊。”
真是,多年媳妇熬成婆,还不让我嘚瑟。真是霸王条款。我叫了个炸鸡,然后把炸鸡拿进棚里胡吃海塞。
朱一龙下了戏,拿了个手套就掰走了鸡翅。
“刚刚把我叉出去,还吃我的鸡。”我白了他一眼。
那边有个男演员叫他:“龙哥,吃鸡吗?”
“你等我吃完这只的!”朱一龙冲那边喊,说着几口吃完鸡翅,摘掉手套就跑了。
真是吐了骨头就不认人。
我真的很讨厌这样的行为。也就看在朱一龙的面子上我还能容忍一下。于是我和执行导演打了招呼要回去睡觉,他们简直巴不得我赶紧滚蛋,就差夹道欢送了。
于是我惆怅地回了酒店,足足的睡了半天,一直睡到了晚上八点半,抓起手机一看,我去,今天居然没有夜戏,大家应该也快回来了。
彼时我已经睡得手软脚软,苶呆呆傻乎乎的,坐起来就跟个二傻子一样。
我洗了个脸喝了口水,打算找点食吃,看了看我桌子上一堆磨牙的薯片饼干,顿觉没有胃口。只能出去买吃的了。
由于起床气的问题,出了门我就开始发呆,也不知道几分钟,开过来一群保姆车。
导演下了车,伸出手在我眼前晃了晃:“陆晴湖你怎么了?傻了啊?”
“不好意思,我睡迷糊了。”
“不会是梦游了吧?”大家开始尽情地嘲笑我。
朱一龙下了车,扭曲的姿势显得分外标致。我知道他是腰有问题,但还是不仗义地看了五秒钟。
他的助理右手关上车门,左手递给我一个袋子,“龙哥让你吃饭。”
“哈?”我迷瞪瞪接过来,问道,“这是啥呀?”
“还能是什么,粥啊!”
我茫然地睁大眼睛:“就吃粥啊?”
朱一龙伸手把我拽到门里:“穿那点儿东西还在外面晃什么?大晚上别吃那么多。吃点粥得了。”
“不是,也不给点咸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