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丽莎·斯塔克[综英美]》白马驮沙

60、第60章

　　托尼瞠目结舌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你干了什么？”

　　乐佩的头发恢复了原状。她似乎现在才反应过来自己在激动之下做了什么，脸颊因为紧张和焦虑而涨得通红。
　　她嗫嚅着说：“我想把梅丽莎小姐带回来，斯塔克先生。”

　　说话的时候，她的手指纠结地扭动在一起，不好意思地看着那个完全不如预期的「梅丽莎小姐」。

　　托尼伸手拍了下自己的脑门，接着双手叉腰，一股粗重的气息从鼻子里喷了出来。
　　然后他指着只有眼睛变亮、其余地方毫无动静的马克五号牌梅丽莎，面无表情地说：“你说的把她带回来，就是用你那花里胡哨的头发给她点亮了两只眼睛？”

　　乐佩的声音更小了。
　　“唱歌应该是有用的才对。”
　　她说着尴尬地露出两排牙齿，托尼已经习惯了她这套特别戏剧化的表情模式。

　　“好吧，让我换个问法。”托尼又看了眼梅丽莎，压住了心底那股希望破灭的失落感，尽量心平气和地开口道：“你以前用头发把人裹住唱歌之后发生了什么？”

　　乐佩在原地扭捏了好一会儿，才犹豫地说：“只要对着我的头发唱歌，就能让受伤的人恢复健康，让年迈的人重回年少……”

　　“能倒流时光，把失去的归还。”托尼说。他想起了乐佩所唱的歌词。

　　“是的。”

　　“怪不得你的养母会想一直把你锁在高塔里，不让你出来。”托尼挑眉，“不是我突发善心——你这样几乎等同于起死回生的上帝之力，还是不要随随便便拿出来被人瞧见的好。”

　　乐佩垂下了脑袋。
　　“我知道，”她盯着自己扭动的大脚趾，“可是斯塔克先生不是随随……”

　　“哈！”
　　托尼猛地大叫一声，同时重重地拍了下手掌。

　　乐佩被吓得浑身一哆嗦。

　　“斯塔克先生？”
　　她看见托尼风风火火地跑到那边堆满了各种东西的工作台前，抓起了桌上的一颗蓝色的小球。

　　“心脏，乐佩，心脏。”托尼理所当然地说。他想让自己在未成年面前表现得更稳重一点，但脸上还是不由自主地透出了充满希冀的表情。

　　托尼的理所应当在乐佩这里就完全是高端炼金术知识了（她还以为斯塔克先生是个炼金术士呢）。她不解道：“什么心脏？”

　　“心脏，就是为人体提供动力的电池。”
　　托尼把为梅丽莎特别设计的新反应堆塞进胸腔预留的位置。

　　“瓦力和伊芙都需要电池，而我刚刚想起来我今天把电池拿出来检修还没放回去……说起来，这还是因为你突然跑进来抱着我的腿大哭。”

　　托尼说着后退一步，和乐佩站在一起。他们俩都目不转睛地盯着梅丽莎。

　　梅丽莎的双眼依旧明亮，但是没有动。
　　托尼皱起了眉，脸色又阴沉下来。

　　“也许是我的魔法失效了。”乐佩小心翼翼地说，“也许炼金术和我的魔力关系不太好……”

　　“跟你没什么关系，孩子。”
　　托尼弯起嘴角扯出了一个自嘲的笑，笑容里满是疲惫。他安慰地拍了拍乐佩的肩膀，对她也是对自己说：“也许梅只是还想再好好休息一阵。”

　　乐佩抿着嘴，抬头悄悄看了托尼一眼。

　　“看什么呢？你的斯塔克先生可是超级英雄，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被打倒的。”托尼用一种大大咧咧的口吻说。

　　只是他的双眼不再盯着梅丽莎了。

　　“呼。”他长出了一口气，仍然感觉胸口闷闷的。“想出去看看吗，小姑娘？”

　　乐佩还搞不明白这中间的话题转换。
　　“什么？”

　　“我说我们出去转转。”托尼搂着乐佩的肩膀，带着她转了个圈，面对实验室大门的方向。“我来了这儿也一个月了，还从来没到卡玛泰姬外面看看。不过首先，我们得给你搞来一双鞋。”

　　乐佩也低头看着自己光光的脚丫。
　　“一定要穿鞋吗，斯塔克先生？”

　　托尼带着她往外走。
　　“是的。”他一脸夸张地说，“外面的世界很危险，所以你必须得穿上鞋。”

　　乐佩嘻嘻笑起来。
　　“你又在吓唬我了，斯塔克先生。”

　　他们走出了实验室。
　　过了几分钟，“梅丽莎”动了动自己的新脑袋。

　　……

　　托尼从来没有觉得自己的实验室这么让他喘不上来气过。
　　他确实是可以没日没夜地埋头于实验，并且不会因为缺少娱乐活动而感到枯燥——但这不意味着他可以连续一个月看着马克五号的外表被自己改造得越来越像梅丽莎，梅丽莎却一直毫无苏醒过来的迹象。

　　带这个以前从来没有离开过高塔、现在从来没离开过卡玛泰姬的女孩儿到外面去看看，去看看他们所在的城市加德满都，与其说是带乐佩去见见世面，不如说是为了让自己能有空间喘口气。

　　等到休息完毕，他还是要回到实验室里，回到梅丽莎身边，等待着奇迹发生。

　　哦，奇迹。
　　这该死的无助感真是快让人疯掉了。

　　经过了一番乔装打扮，托尼和乐佩终于走在了人声鼎沸的大街上。

　　走出卡玛泰姬的时候，托尼忍不住回头看了眼那扇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小木门。
　　谁能想到那么不真实的魔法世界和现实只隔了一扇门呢？古一真是深谙大隐隐于市的精髓。

　　但是绝对不止这些。
　　即使身处热闹的摊贩之中，托尼脑子里还在想，卡玛泰姬所处的空间一定大有玄机。

　　乐佩是他们之中那个真正在享受快乐的人。
　　这个可怜的姑娘还是第一次亲身走进市集，感受人群中生命的活力呢。

　　一开始她还有些拘束，但很快就找到了乐趣，厚厚的遮光头巾都无法遮挡她脸上绽开的灿烂笑容。她像一条小鱼一般在人群中游来游去，时不时又像鸟儿归巢一样窜回到托尼身边。

　　“这里和电影里一样，又不一样。”她满脸幸福地说，碧绿的双眼里闪烁着快乐的光芒。

　　“真实的生活就是这样。”托尼边说边把自己的头巾裹好，并且离那些拿着手机的游客远一些。毕竟他可不想被暴露在某些防不胜防的镜头里。“你该少看点电影了。”他说。

　　乐佩噘嘴：“可是嗜血饿龙61和埃德温都说看电影是认识世界最便捷的方式。埃德温说电影艺术是真实人生的浓缩呢。”

　　“埃德温说的是纪实影片，你看的都是些动画片和科幻片。”托尼毫不留情地拆穿，“还有，容我提醒你一下，你的这两个提供建议的朋友，一个是人工智能，一个是有人际交往障碍的美国宅男。”

　　乐佩不太高兴地说：“嗜血饿龙61不是有人际交往障碍的宅男。”
　　虽然她才来这个地方四个月，可也知道这话听起来不像是什么好话。

　　“哦，那是因为你遇到的人还太少了，傻姑娘。”托尼把自己的墨镜摆正，“相信爸爸，总有一天你会发现所有网名叫嗜血恶龙的人其实都是现实生活中的……”
　　托尼停住了嘴。他好像看见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乐佩追问道：“现实生活中的什么？”

　　“现实生活中的失败者。”托尼衡量了一番，决定去找人练练咏春拳，发泄一下最近心中的憋屈。

　　“他才不是失败者。”乐佩是真的不高兴了，她反驳道，“而且他不叫嗜血恶龙，他叫嗜血饿龙61！”

　　“这只能说明他是个……”
　　托尼本想说“是个没什么创意只能靠玩文字游戏来避免和其他用户名重复但还是失败了最后只能靠数字来和其他嗜血饿龙区别开来的呆瓜”，不过话到嘴边，托尼临时悬崖勒马，改口道：“说明他是个幽默的人。”

　　他的咏春拳好久没练了，又不能暴露身份召唤马克六号，现在把隐藏战斗力爆表的小姑娘气跑可不是什么明智的举动。
　　“说起来，我刚刚就看见了一个真正的失败者，哦不，一个可怜人。”

　　“啊？”乐佩四处张望，“在哪里？”

　　“在那里。”托尼指了指边上的一条小巷。“我看见他被三个大汉尾随，估计得好好吃一顿毒打了。”

　　正义少女乐佩坐不住了，在她冲出去之前，托尼一把扯住了她的胳膊。
　　“我们先说好，不到万不得已，不能用你的头发。”

　　“知道啦！”乐佩从旁边的小摊上顺手抄起一个平底锅。“不用头发。”说着雄赳赳气昂昂地往巷子里去了。

　　托尼则被摊子的主人拉住了衣服。
　　“谢谢您，先生，请付钱，先生。”

　　托尼急匆匆地往摊子上扔了几张纸币，然后赶紧跟了上去。
　　“不要轻举妄动！”他压低了声音喊乐佩，“让我来！”
　　让我来试试身手！

　　一路小跑进巷子里的托尼震惊了。
　　乐佩正闭着眼睛把平底锅举在胸前，地上是七歪八倒的三……啊不，四个大汉。

　　准确的说，是三个做坏事的大汉和一个“失败者”。

　　“……乐佩？”

　　听到托尼的声音，乐佩小心翼翼地半睁开一只眼睛，偷瞄周围。
　　“哇！”她小声地惊呼了一下，把脸藏在自己的平底锅后面，说：“原来我这么厉害！”

　　她看见托尼，又补充道：“我没有用头发，斯……贾维斯先生！”
　　她想起来不能在外面叫斯塔克先生的名字。

　　托尼望着地上晕过去的三个大汉，嘴角抽搐：“我了解了。”
　　他的目光转到唯一清醒的“失败者”身上。

　　这个男人似乎也没搞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他的头发又长又乱，一看就是已经在外面流浪了有一阵了。此刻他蜷缩在地上，手里紧紧握着一块手表，好像握着全世界最重要的宝贝。

　　想来就是因为不肯交出这块手表，他才被人打成这样。

　　“喂，你没事吧？”乐佩半蹲着身子，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戳了戳他的背。

　　男人猛地哆嗦了下，把乐佩吓得不轻。

　　“乐佩，你过来。”托尼对她招手，把她护到身后。虽然不明白这姑娘谜一般忽大忽小的胆量，但是这正是身为家长该出场的时候。

　　“我给你点钱。”托尼再次伸手掏裤兜，对那躺着的男人说：“我不关心你是谁，反正你拿了钱赶紧走吧。”

　　“卡玛……卡玛泰姬……”

　　“什么？”托尼装模作样地掏了掏耳朵。

　　乐佩揪住了托尼的衣袖，整个人半挂在托尼的胳膊上。
　　“他在说卡玛泰姬，斯……先生。”

　　托尼停下了准备撒钱的手。
　　“卡玛泰姬？”

　　“卡玛泰姬……”那男人的眼中亮起了光，他抬头望着托尼，重复道：“卡玛泰姬……”

　　托尼把乐佩从自己身上撸下来。
　　“拿好你的平底锅，姑娘。”他凑到乐佩耳边说，“要是情况不对，就把他也敲晕。”

　　乐佩紧张地点头，双手握紧了平底锅把手。

　　托尼摘掉了墨镜。他半蹲下.身，仔细打量着流浪男人的面容。
　　“你找卡玛泰姬？”

　　男人的嘴巴张了张，但是一个字也没说，只是目光呆滞地看着他。

　　“怎么的，傻了？”托尼在男人眼前挥了挥手。他回头问乐佩：“你刚刚也拿平底锅敲他脑袋了？”

　　乐佩疯狂摇头。

　　脑后的声音虽小，但听到耳朵里却像响雷一般炸开。托尼听见那男人在说：“你是托尼·斯塔克。”
　　口齿清晰。

　　托尼转回脑袋。
　　“我不是托尼·斯塔克。”他说。

　　“你是托尼·斯塔克。”

　　“我不是托尼·斯塔克。”

　　乐佩在他们两个之间看来看去，精神高度紧张，拿不准平底锅到底要不要现在敲下去。

　　沉默了会儿，躺在地上的那男人说：“这不可能，我智商180。”

　　“哈！”托尼发出一声响亮的嗤笑。“可我不是托尼·斯塔克。”

　　“我过目不忘。”男人很坚持，“我记得我见过的所有病人的脸，自然也不会弄错钢铁侠的脸。”

　　“好吧，好吧。”托尼妥协道，“你找托尼·斯塔克有事？”

　　男人慢慢从地上爬起来。
　　“我本来要找卡玛泰姬，但是如果能找到托尼·斯塔克也不错。至少比虚无缥缈的卡玛泰姬要实在多了。其实我去纽约找过你，不过他们告诉我你出海旅游去了。”

　　他对着托尼和乐佩展示了他那双伤痕遍布的手。

　　“如你们所见，我的手遭受了严重的损伤。现代医学已经尽力修复了它们的外表，可是它们如今连刀叉都没法用好。”

　　托尼挑眉。
　　“我看不出这个和你找托尼·斯塔克有什么关联。”

　　男人激动地说：“你可以救我！”

　　托尼冷漠：“可是托尼·斯塔克不是医生。”

　　“但是你制造出了钢铁侠！”男人提高了嗓音，几乎是歇斯底里地吼出声来：“如果无法保住我的双手，我宁愿拥有一双足够灵活的义肢，只要能让我继续当斯特兰奇医生，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呃。”托尼面色凝重，十分严肃地问道：“斯特兰奇，你是从哪里听说我可以制造出那种……「足够灵活的义肢」的？”

　　他不是才刚刚在改造梅丽莎的身体时研究的这个项目吗？
　　难道卡玛泰姬里有内鬼？还是说埃德温的防火墙被攻破了？

　　气氛突然变得有些紧张。
　　在沉默中，斯特兰奇伸出一只手，指向他们身后。

　　“啊！！！”
　　乐佩脑中紧绷的弦终于被斯特兰奇这一下动作给绷断了。她照着斯特兰奇的脑袋就把平底锅敲了下去。

　　斯特兰奇应声而倒。

　　托尼：“……”

　　身后的巷子里传来清脆的鸟鸣。托尼和乐佩转过头，吃惊地看见梅丽莎就站在那，手里捧着一只鸟。

　　“你们好。”
　　梅丽莎用一种熟悉又陌生的机械音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