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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专情灵药(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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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舟有些不安地坐在椅子上,他觉得自己或许不该这样做,背着江遇晚去见她的前男友,多少对女友都有些不信任。
许舟起身正欲离开,却被一名护士从后面熟练地制服,“从哪儿弄来的衣服,你的病号服呢?”许舟被护士按着胳膊,疼得不禁倒抽一口冷气,“你谁啊,我是来探望病人的。”“还敢胡说,哪个病房的!”护士说着又用力压了几分,几乎将许舟整个人按倒在地。
“小段,别胡闹,这位许先生不是病人。”院长匆忙跑过来,对这位姓段的护士一顿训斥,段护士方连连向许舟道歉。
许舟瞧着她甚是奇怪,这样瘦小的一个女孩子,哪里来那么大的力气。
“对不起,实在不好意思,我还以为您是我们医院的精神病人呢!太对不起了,我亲自带您去探望吧。”护士边为许舟引路,边继续道歉。
许舟跟随护士来到江遇晚前男友的病房外,他隔着钢筋门上的小玻璃窗向里望去,只瞧见屋内病床上坐着一个形销骨立的男子,虽然他目光呆滞,但依稀可见他清俊的五官轮廓。
“他近来情绪很不稳定,不建议您进去。”护士站在一旁对许舟道。
“他在说什么?”许舟隔着玻璃,瞧见江遇晚的前男友,正枯坐在病床边,怔怔地盯着前方,嘴里不断地嘟嘟囔囔,像是在重复念着什么。
“大概是家里人的名字吧,他每天都不停地重复念三个字:江、遇、晚。”护士随意地说。
江遇晚这三个字如同轰雷般重击在许舟的心头,他只觉耳边嗡嗡直响,唯有朋友之前提醒的那句:她的前任,前前任,前前前任,这三个男的跟她分手后都得了精神病。这句话不断在许舟耳边回响,以至护士叫了他好半晌,他都未曾听见。
“许先生,您没事吧?”段护士想要去扶几乎要跌倒的许舟。
许舟踉跄两下后勉强站稳,他扶着墙冲护士摆手准备离开。
但刚走几步的许舟忽然回头,对护士喊道:“不好意思,我想问下,刚才为什么你会觉得我是病人?”
“实在抱歉,刚才我从后面看你,见你放在桌子上的手,一直在很轻微的颤抖,就跟他一样。”护士说着指向江遇晚前男友所在的病房。
许舟不由浑身颤抖,他张了张口还想说话,却听护士继续笑道:“而且你脖子后颈窝,就是头发盖着的位置里,有几个很小很细的针眼,一般人不会在那个地方扎针,但我们有些特殊的精神病患,需要在那里扎针,所以,别人可能看不出来,但我一眼瞧过去,还真以为您是我们这里的病人呢。”
“大概什么样的病人,会,会需要在这个地方扎针?”许舟颤抖着手,指了指自己的后颈窝。
“一般大脑分泌激素失衡导致的精神病人吧。”护士笑着,再次指了指江遇晚前男友所在的病房大门。
许舟一路上跌跌撞撞来到江遇晚所在的演讲厅,他觉得整个人恍惚得如同脚踏浮云,他今天陆陆续续去了几家精神病院,探望江遇晚的三个前男友,从整夜梦魇到精神失常,他们三人竟皆是和自己完全相同的症状。
许舟站在漆黑演讲厅的一角,他望着演讲厅中央,立于镁光灯下的江遇晚,她面对台下观众自信而优雅地侃侃而谈:“月有阴晴圆缺,人有花心专一。可回头看看,为什么我们遇到的那个他或者她,总是像猎豹、公鸡似的处处留情,就不能像丹顶鹤、天鹅等这些动物一样一生忠贞不渝吗?”
许舟之前从未听过江遇晚的讲座,而此刻他望着台上光芒万丈的江遇晚,竟不由浑身发抖。
江遇晚沐浴在明亮的灯光下,继续讲:“那我们是否能通过科学的手段来控制一个人的情感专一度?实际上通过我们团队,长达数年的研究,我们发现草原田鼠是一种极其严格一夫一妻制的动物,而基因相似度高达99%的山区田鼠却一夫多妻,到处杂交。我们分析了这两种田鼠,发现它们的专一和花心,主要取决于它们那1%不同的AVPR1A基因,而这个基因人类也有。”
此时,台下一位观众向江遇晚提问:“请问江老师,如果一个人的花心和专一是由基因控制的,那我们找对象是不是应该避免那些父母花心或有过出轨行为的,最好选那些父母特别恩爱的家庭?”
江遇晚从容不迫地笑道:“你说得很正确,说不准对方恰好遗传到了这个花心或忠诚的基因。”在台下一片哄笑声中,又一位观众起身提问:“那请问江老师,除了先天基因,我们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后天控制一个人花心或专一?”
面对如此刁钻的问题,江遇晚在众人的注视下不仅没有惊慌失措,反倒镇定自若地拍了拍手,请助理将一个精致的盒子捧上台。
江遇晚从盒内取出一支装有透明液体的玻璃试管,“人类的AVPR1A基因,之所以能够控制一个人花心和专一,主要是由其上面RS3-334片段控制脑中血管加压素分泌含量所决定的,在我们无数次的实验中发现,即使再专情的动物,减少血管加压素后也会变成风流浪子,而那些处处留情的动物,通过增加它们体内的血管加压素,可以轻易让它们变成坚贞的痴情种,因此,我将这种激素称为‘专情灵药’。”
台下瞬间一片哗然,随之便是咔嚓闪烁不停的拍照声,“请问是不是当丈夫出轨的时候,给他来上一针,他立刻就会回心转意?”台下一位女士抢到麦克风,慌忙提问道。
江遇晚边展示手中的试管,边浅笑道:“注意:这种激素叫专情灵药,而不是回心灵药。如果前提是你的丈夫,还爱着你,只是感情越来越淡薄,有变心的先兆,这个时候给他来一针,确实可以让他对你旧情重燃,甚至会对家庭产生一种强烈的依恋感和责任心,心甘情愿照顾你和孩子的生活起居。但如果他已经变心,此时给他注射,反而只会让他更爱那个小三。”
“那请问这个药是否在人体上进行过临床实验?”“如果激素在人体内消退了怎么办?是否需要持续性注射?”“如果注射过量可能会出现怎样的后果?”“您是否考虑过这个药物违背人性道德?”……面对台下一连串轰炸般的问题,站在演讲大厅黑暗角落里的许舟,只感觉双腿软到几乎无法支撑自己的身体,他下意识去摸自己的后颈窝,仿佛整个大厅都在天旋地转,而晕眩中他似乎只能看到江遇晚那张笑靥如花的脸庞。
许舟再次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竟躺在医院雪白的病床上,他猛地坐起惊叫道:“我没精神病,别抓我!”
“别怕,没事,你就是有点贫血,身体不适晕倒了。”坐在病床旁的江遇晚微笑着紧紧握住许舟冰冷的手。
许舟猛地挣开江遇晚的手,他怔怔地望着眼前温柔可人的她,颤声道:“我去见了你的前几任男友,还听了你的讲座。”
江遇晚拿起桌上的一把水果刀,许舟不由自主往后缩了缩身体,却见江遇晚又从桌上拿起一个苹果,低头认真削起来,“嗯,我之前就叫你有空可以去听我的讲座。”
“所,所以,你真的给我注射了那个什么专情灵药?”许舟瞧着江遇晚,她平静地握着刀,削去的螺旋状苹果皮悄无声息地落在地板上。
江遇晚将削好的苹果递给许舟,一双灼灼的眼睛尤带暖意,“是又怎样?”
许舟不可置信地望着她,没想到她竟如此直接地承认了,“你的前几任男友,是不是也被你注射了那个什么素才得的精神病?”
江遇晚的声音依旧清甜无异,“我曾爱过他们,就像现在爱你一样,我只是希望付出的爱能得到相同的回报,让我爱的人永远留在我身边才这么做的。”
“这压根就不是爱……”不等许舟的话说完,江遇晚就将苹果塞到他手中,她乌黑的眼眸定定地望着他,轻声反问道:“那又怎样,因为后叶加压素的缘故,就算我再给你注射,你也愿意,对吗?”
许舟伸出手,指尖一点点滑过江遇晚娇美的脸庞,他不由心下微微颤抖,他知道她说得没错,别说再给他注射药物,哪怕此刻让他为江遇晚去死,他都甘之如饴。
“这就对了,真乖,别怕,我会轻点的,要知道爱情本身就是一种精神病,只是病的重和轻而已。”江遇晚微笑着,从皮包内取出一支装满透明液体的针筒,瞬间扎进许舟的后颈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