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师同人/四刀流》悠调眠

9、非言 何尝不想与

　　是夜色降临。

　　火红云烧在众人的注目下隐去了尾巴，浩瀚的夜空蓝扑面而来，银河星光挥洒光芒。若隐若现的雾云偶尔会遮住月光，今晚注定是狂欢的夜。

　　妖院一年一度百鬼夜行祭，拉开了序幕。

　　人群中混着一个个子不高的少年，他攥紧了袖边，单薄身躯轻微颤抖，指尖微微泛白，他披在身上的衣服实在是不多—临近深秋，寒气自是不请自来。

　　五彩缤纷的灯光打在那个人身上，模糊了视线，竟让人觉得距离是如此遥远。像是笔尖细细勾勒过的作品，以最初始的、懵懂的模样迎接这充满恶意的世界。

　　艳丽的玫瑰都有刺，刺伤对它心怀不轨的采摘人，让他们留下鲜血，让他们记住教训。

　　鬼切，必定是玫瑰吧。

　　还是一朵品种名贵的贵族玫瑰。

　　如此站在顶峰的人，我这种无名小卒他是根本不会在意的呢。山风如是想。

　　他挤在热闹的人群里，抬眼望向站在台上说致辞的少年。山风的眼睛里仿佛有星辰闪烁，他的脸在夜幕下愈发苍白，轮廓被渐渐埋没在人群里。

　　何尝不想与你一眼万年。

　　欢呼中，好像有谁传出一声轻叹。

　　但终归道不同。

　　“……我再次感谢各位的来临。接下来，我院的传统活动百鬼夜行祭即将开始！”台上，一身古典和服的悠笑眯眯地抬手压下了兴奋的人群杂声，“各位请戴好各自的面具，在活动还有半个小时结束前，我们将广播今晚被抽中的幸运儿以及最多“灯花”碎片获得者名单！”

　　“获奖者将有机会与在校生进行一次超近距离接触的游戏搭档，最终胜者将获得超值神秘大奖！”

　　台下人群自然是振臂高呼，排山倒海的喝彩声震得山风耳膜疼，他无奈地揉揉耳朵，却并没有吐槽什么。

　　妖院本来就盛名在外，神秘大奖什么的，自然是非常令人期待了。周围人的窃窃私语基本上都围绕着奖品在转，唯独山风在思考与在校生游戏的环节究竟是搞哪一出。

　　他翻过妖院之前的百鬼夜行祭年册，并没有发现这一条游戏环节，难道是今年新加的？

　　那么是什么原因？

　　少年专注地想着，完全没注意到鬼切投入在他身上的灼热目光。

　　百鬼夜行祭致辞发言者都是学院里挑出来颜值高超、平行端正的风云人物，以鬼切为首，紧接着是以津真天、姑获鸟、大天狗、书翁、妖狐等等经常出席活动的。

　　做完开场和末尾的致意后，在校生们排排坐，却见紧挨着姑获鸟的大天狗脸上露出不自然的绯红。百鬼夜行祭中自然也混入了不少眼尖的记者，见此状个个都化身机会主义者，抓住相机就是一阵猛拍。

　　但最受瞩目的焦点无疑还是源氏鬼切。

　　无数闪光灯打在他身上，今天刚换上的“白瑾霜风”屹然成为一大亮点，清冷型美少年再配这身几乎无可挑剔的狩衣羽织，无限接近完美。

　　诚然美少年并无太多心思应付记者，但面上功夫做得着实不错，无人知晓金色流光的眸子在迫切地寻找主人心心念念的人。

　　扫了一大圈，终是看到了令鬼切梦魂牵绕的身影。

　　他来了呢。鬼切发现自己心中竟然松了口气，在他心里占据如此重要位置的山风要是这次没来，他好像真的不知道会怎么办了。

　　“一定要将你拿下。”他默默坚定了这个念头。

　　但黑发金眸的少年忽略了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

　　他可是山风。

　　他可是无法捕捉的风。

　　风无形，又如何能留住？

　　棕发少年微抿起了唇，个头并不算高的他此刻快要被挤成肉饼，眼见一伙人又要堵上前来，山风迫不得已在他们把最后一点退路完全封死之前跳开了这个圈子。

　　从始至终，他都不适合这里。

　　想起今早的晨光，山风清隽的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姑获鸟学姐坚持了那么久的请求，他怎能不来趟这趟浑水？

　　罢了，他叹了口气，就当是日行一善吧。在校时，姑获鸟学姐照顾自己这么多，要是连这小小要求都无法答应，山风自己都过意不去。

　　“那么现在，请各位戴上面具！”

　　众人照做，在进场前众人都会拿到一张不同的面具。而山风则拿到一张银白狐面面具，解开束起的长发，纤细手指灵活地绕到后脑勺上系结。

　　在校生们也依言照做，现场主持的悠和弈却不见任何动作，前者一身青翠后者一身枫红，两只老狐狸对视一眼发现事情并不简单—确认过眼神，都是要搞事情的人。

　　其实两人私下里已经用眼神交流过接下来的作战计划。可当各种稀奇古怪的暗号手势从悠难得一本正经的面容下使出来时，弈老师功力不够没憋住的一声笑……

　　——好好的氛围被毁了个一干二净。

　　随后就是来自某怨妇的三百六十度无死角死亡凝视。

　　饶是源赖光也感到相当吃力的目光射杀自然对弈起到了百分之两百的作用，于是接下来的全程他都拿扇子遮住那几乎要透视的目光。

　　承受无比巨大的压力的同时，弈老师也不禁想起了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

　　这种女人要是娶回家，该不会变成妻管严吧？？？

　　此情此景，他不禁想起女人被奴役男人被致敬的旧时代，我们英俊潇洒玉树临风的弈老师表示…

　　——现在慌得一批。

　　鬼都知道悠是女权主义，对女性好得简直不像话，男性也是选择性挑看得顺眼的孩子好，老咸鱼在她这儿比阶下囚的待遇可能还要再差劲一点。

　　“内定山风幸运儿，其余你看着办。”

　　交流完之后弈就觉得悠不靠谱，啊当然啦，她平常也没怎么靠谱过，可以说是情理之中，相当意料之内啊。

　　“难道是PY交易？”弈忍不住问。

　　“不。”悠撇了端坐的鬼切一眼，“是俄罗斯转盘。”

　　喂喂喂只是谈个恋爱而已啊不要说得那么惊悚啊！

　　弈在心里吐槽着，面上却道：“嗯，我知道了。”

　　....哼，我知道个鬼哟！！

　　镜头转向在校生们，鬼切得到一张般若面具，狰狞的嘴脸、向外翻的獠牙、昭示着魔鬼的犄角—怎么看，怎么像悠在恶搞。

　　给男性这种面具，应该可说是大不敬了。

　　堂堂源氏竟被校方侮/辱？带你走进幕后黑手的心理！

　　记者们连明日头条的标题都想好了，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地等着鬼切和源氏发飙。然而今天的鬼切走的路线不寻常，满心满眼扑在山风身上，哪有那个美国时间去思考什么敬不敬。

　　源氏呢，那更淡定了啊。家主源赖光翘着二郎腿在首席嘉宾座上密切关注鬼切的反应。很好，鬼切，不动泰山才是源氏强大的原因！[huche]

　　看不了热闹的人群一哄而散，无人指挥却分配清晰—三两人成一组，进军妖院教学楼。

　　山风慢悠悠地在后面跟着，嘛，反正他今日来又不是为了奖励而去，自然不必如此拼命。

　　说句实在的，某种程度上山风还得感谢姑获鸟邀请他来百鬼夜行祭。毕竟他现在——

　　——要去斩断和鬼切的联系，所有的。

　　鬼切这个名字在他的生命中存在了太久，久到山风已经没力气去守护那方净土，如今被明明白白地拒绝后，牵挂什么的也不存在了。

　　再见了，鬼切。

　　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