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矫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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凭空射来一道无声小箭，杨武抬手接住，捏在手中细细端详。
须臾，他目光冷凝地看向某处，那小箭则被他迅速收起。
“殿下。”王且自顾自踏步进来，“不知殿下可听闻这盛京城中风声？”
杨武面上回以恭敬：“今日还未出去，可是发生了什么？翎儿她还好吗？”
及至后面，他面上尽显担忧，毫无方才肃杀之色。
王且有些恨铁不成钢地看向这个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心底浮起长叹一声：他这许多年辅佐朝政，是否是做错了，让他竟是养出来个事事依赖于自己的性子。
如此性子，自己日后若是有什么不测，这皇位他能否坐得稳？
“今日城中突现这许多怪异蘑菇，坊间谣言四起，言公主殿下乃是妖异所化，为逼害大盛王室而来。如今，只怕和亲一事，大盛这边也会借故推脱。”
“那可如何是好？”杨武面上一片难色，心底却是开心。和亲一事本就非杨翎所愿，如此一来，虽然事情有了变化，但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王且见他如此，知是与他再论不出什么计策，只将自己的计划托出。
杨武越听越是心惊，他本以为这人只是想架空梁国皇室，不曾想这人竟然还图谋大盛。只可惜，此人若非是为了他自己，他倒是愿意留他为己所用。
是夜，杨武依约来到香依坊，单是各色美姬便已是让人有些眼花缭乱。他心中念事，佯装求色之际，接了春姨的手，由她带着自己去往三楼雅间。
达贵早已在房中等着他，见他进来，抬起纤纤素手开始撩拨琴弦。
杨武眉眼微眯，见屋中竟然只有一绝色美姬，心中顿生疑惑，警惕地慢慢靠近。
达贵轻笑着继续弹琴，等他凑近了，方才悄声说道：“未免隔墙有耳，公子还是凑近些的好。”
杨武闻言，当即坐下拥他入怀：“你究竟是何人？为何诱我前来？”
达贵又是轻声一笑：“公子手轻点，奴家可受不得。”
之后，他悄声回道：“国师在朝十一年，太子可有欢颜时候？”
杨武心思盘动，达贵又悄声继续说道：“如今公主亦是成为弃子，却不知国师此番为达目的，又要做出什么祸害人的举动呢。”
“不过，国师也是为了梁国的江山社稷，不然怎么的，会想要牺牲公主的性命，换来新的契机。”达贵说完，又是低头浅笑，手上继续撩拨琴弦。
他这话正是说中了杨武的心思，王且新的计划，便是设计让杨翎假死，以此推脱于大盛。同时联合龟聿国，声东以击西，令大盛左右难以顾及之际，再行刺杀之事，取大盛皇帝之命。如此，大盛士气必锐减，之后梁国挥兵南下，直捣盛京。
“这自然是良策。只是，等这国师目的达成，你们梁国皇室可还有存在之必要？公主这假死可是真的只是假死呢？”
“公子可得想清楚了，别最后统统都是帮的别人做嫁衣，自己临了不但什么好处没捞着，反倒赔上好几条命来。”
杨武被他说得有几分心烦意燥，便也开口：“你如此说，又是受了何人的指使？有何目的？”
达贵轻声笑道：“公子可愿做桩买卖？不但保你们梁国皇室无忧，还能除去这心头的一根大刺。”
“你且说。”
达贵只轻声一笑，便低声将计划与他一道说完，杨武听后却觉得不可思议。
“只为了一颗小小的香丸，你们当真愿意做这桩买卖？”
达贵只道：“我家主子，可不是那等只想祸乱天下为己私利之人。这天下若是战事纷纷，最终受苦的不过是普通百姓。民乃国之根本，伤民一时，虽得虚名无数，想要再行恢复，可非一时之功。”
“公子，日后也将是要成主之人，难道连这些个道理都想不明白么？”达贵轻言细语，暗中观察着杨武的动作。
杨武心一惊，“民乃国之根本”，这句话以前倒是从未有人与他说过。
“且容我想想。”杨武又不敢轻易答应。
达贵也没催他：“那公子便回去好生想想，只是三日之后，若是想好了，便记得再来寻奴家。”
然而，不消三日。次日，杨武就匆匆地来寻达贵，但却未见其人。他这时，才真的开始慌了。
秦笙站在隔间看着杨武这匆匆的身形，小声嘟囔：“这人怎么这么沉不住气？”
达贵未有吭声，李陵却是笑眯眯地回她：“此人自小缺爱，又在别人掌控之下生存，性子自然是没怎么养好。所以呢，这人与人之间啊，还是有区别的。”
“暖暖，你瞧瞧我。我自小在国公府长大，又与你青梅竹马，承蒙厚爱，我与他，可谓是云泥之别。暖暖你嫁我，可是大赚一笔呢。”
秦笙赏了他一枚白眼：“王婆卖瓜，自卖自夸。”
达贵默默憋笑，只眼观鼻鼻观心。
“不过，我制的那枚假死药，效果虽然是好，可令人假死五日。但是，你确定能够在这五日之内，兵不刃血，解决掉所有麻烦？”
秦笙凝眉看向李陵，许多年未见，当年猴精猴精的人，如今更是鬼精鬼精了。还好这人没想着对付自己，不然，自己就算有九条命都不够他玩的。
“暖暖，你且信我。”李陵笑着踱步走近她，“我既然要娶你，自然是要光明正大地迎娶你。这世上，百种巧变的法子都有。但是，我知道若是秦国公得以平反，你恢复身份嫁我，成亲当日你必然是真的开心的。”
秦笙静默地看着他，他说的，自然是自己的心事。只是，自己这边还未全然动手，他竟然敢如此夸下海口，还如此笃定，想来是早有准备。
“说，你是不是买通了我师兄！”秦笙假意横声横气地质问他。
李陵轻声笑了起来，抬手点她额间：“我的暖暖果真是冰雪聪明，这等事情，何须你来费心。你既是我的心悦之人，又将成我挚爱之妻，我是无论如何也舍不得你伤神的。而且，我有答应过你娘，好生照顾你。”
秦笙疑惑：“你什么时候见的我娘？”
李陵又笑：“自然是与伯母商量你我婚事的时候。”
“你怎么又瞒着我？”秦笙有几分生气。倒也不是不喜欢他事事安排妥当，但就觉得生气。
“生气了？”李陵伸着脑袋凑近，刚想说点什么，秦笙就转过头来，两人恰好对上眼。
秦笙下意识后退两步，李陵伸手揽住她腰身：“要是我做得不好，你只管说我便是，可别生气。”
“我不喜欢你有事瞒着我，虽然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但是我就是不开心。我也想做些什么的……”秦笙的眉眼黯了下去。
“好。我答应你。”李陵没着过多语言，只静静地将她人揽近，“只要你开心，什么都好。”
秦笙低了会头，瓮声瓮气地问他：“我是不是很矫情啊？”
达贵心道：嗯，确实有点。
李陵笑道：“你这不是矫情，你这是将我当成你心里的人了，所以才想着与我一道商议，帮我解忧。暖暖，原来你心里待我是这般好，我好开心。”
达贵比着指尖的蛊虫，翻了个白眼，但却继续沉默着减少自己的存在感。如果此时，有一道密室之门供他离开，他一定毫不犹豫地离开，他实在是受不了了。
他正是这么想着，脚下地板转动，等地板一停，他果真到了另一间屋子。达贵回想刚才室内的气氛，长吁一口大气，可算是解脱了。
他站在窗前，看着下面街道上人来人往，想着李陵早先给他的承诺，眼里浮出笑意。
宫内，皇帝看着与自己对弈的人，倏然长叹道：“十年了。”
秦孟林落子的手微微一顿，待收回来后，恭敬问道：“陛下何故突然叹气？”
“你可曾恨我？”皇帝又问。
秦孟林无声笑着摇头，只盯着棋盘上的落子，道：“为国为民为臣，这都是本分。没什么好恨的。”
皇帝又是长叹一声：“上次你也见着了，长成大人了，模样也生得好。”
秦孟林笑着点头：“也是学了些本事，全赖陛下托着，不然也没今天这光景。”
“你就别吹嘘我了，咱俩的底细你知我知，也没什么好恭维来恭维去的，不过都是为了孩子。”皇帝摸了摸落下的棋子，“只是，便就苦了弟媳。”
秦孟林眸光波动，上一世，他因为心急入宫，被人所骗，拔剑自刎，不知家中妻儿如何。这一世，重新来过，他将计就计，得以见到皇上，二人诉表衷心，达成合谋。
明面上看起来，这世事还如上一世那般，可暗地里，却不一样了。只是，为确保万无一失，此次合谋，他恪守秘密这许多年，从未曾吐露过，也不曾见得她一面。
“我知你心里苦，我心里又何尝不是？”皇帝放软了语气，劝慰道。
“微臣明白的。”秦孟林抱拳承情，皇帝抬手覆上他的拳头，“还微臣？这俩孩子的事，你可别装不知道。我这儿的消息，可都是经由你告诉我的。”
秦孟林面色一赧：“陛下，您又拿微臣来寻开心了。”
皇帝斜眼笑着看他：“开心什么的，只再等些时日，你便真正知晓那开心的滋味了。”
听此一言，秦孟林心头升起希冀，他知道，这重见天日的时候，是慢慢近了。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矫情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