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竟然救了死对头》我吃锦鲤

25、妖异 顺我者昌，

　　层层花帐笼叠下，那帐中人一身宝石缀成的百花裙，就连那蒙着脸的面纱也是镶了几道金丝。珠光璀璨之下，似有幽香淡淡袭来，很是怡人，秦笙却抬手捂了口鼻。

　　温娘见状，亦是抬手捂住口鼻，疑惑问道：“可是有什么不妥？”

　　“这香，是梁国皇室独有的惑香，有醉人心神的功效。短时间用之，可令人身心愉悦，若是长时间吸入，整个人会变得精神恍惚，受制于人。”

　　乔平之哂笑：“胆子倒是不小。”

　　温娘斜睨他一眼：“胆子不小，能指着子瑜亲自去迎吗？”

　　这话倒是一下就戳中了秦笙的心口，秦笙撇了撇嘴：“又没谁绑着他去。”

　　此言一出，就是连翘也忍不住别开脸偷笑。

　　这一出热闹，便就看到散场，秦笙也顺势窝在温娘的鸣凤轩里，琢磨着这味儿该怎么散去的好。

　　这盏中茶还未饮尽，便有人接了过去：“凉了，我给你续杯热的。”

　　秦笙抬头看向来人，此时已夜幕昏沉，暮色曳开在他身后，晕出他身形轮廓，也显得他脸色有几分不好看。

　　秦笙微微蹙了蹙眉，语气有几分不悦：“怎么来这儿了？今儿晚上不该是好好赏景吗？”

　　李陵好笑地将呼过热气的茶盏递至她嘴边：“暖暖喝茶。”

　　秦笙侧避开身子：“当不起当不起，我可不是什么娇滴滴的公主，值得殿下这般亲自侍候。”

　　“啧，果真是开窍了么？”李陵将茶盏引回来，低头尝了一口，“哟，原来是这茶泛酸了。”

　　秦笙一把夺过他手中茶盏，瞪眼与他对视：“你小子，还打趣我来了！信不信我让你明天见不到你那绝色天香的娇美公主！”

　　“那公主，已经不美了。”李陵神色一转，附耳低声道。

　　见他神色有变，秦笙也收了玩笑的心，静听他继续说下去。

　　原是那公主入宫面圣之时，不知为何突然中了毒，容颜尽毁，如今太医正在全力解毒。

　　这梁国公主本就是来和亲的，只是如今闹这一出，事情必然是走向更为复杂的局面。

　　秦笙听他细细诉来，忍不住将白天闻到的那股异香的事情与他说了。

　　“这异香，可惑人心神。我原本便想着怎么散味儿，只是现在听你这么一说，我倒是觉得，更应该好好准备了。不然，只怕……”

　　“只怕，不多时，京中便会谣言四起，无辜百姓要沦为别人使唤的枪了。”李陵接过话，抬眼静静地看向眼前的人。

　　此时的她，沉着冷静，眸中闪着异光，与平日的顽劣分明不同，倒是有几分又像是回到了从前，她精心算计自己时候的那般情景。过了这许多年，她算计人时的模样还是没怎么变。

　　他心里这么细细想着，不自觉嘴角已是勾起，漾开笑意。

　　秦笙不满自己认真说话之时，他这般态度，不由捅了他一下：“认真点，你又在想什么呢！”

　　“想你。”

　　秦笙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眉目不自觉蒙上一道彩霞，却还是撑着一脸正经：“谈正事。”

　　“好。”

　　秦笙斜目瞅了瞅他，压低声音道：“这事我一早就想好了，解药也很简单，只是这怎么解，你自己看着办。这蛇就在草里，看你想不想刺激一点了。”

　　“哦？”李陵挑眉，“看来咱们暖暖，想来点刺激的？那我就先惊蛇，等蛇探头了，我再捉蛇。”

　　秦笙看着他这突然有些二世祖的模样，禁不住想笑，可笑还未露头，就被他点破：“暖暖怎么不笑？这样不好玩吗？”

　　秦笙没忍住笑了，却还是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有你这么说话的吗！”

　　“我不就是这么说话的么？暖暖难道要我变成别人来说话？”

　　“狡辩！”秦笙看着他这无赖的模样，上下一番打量后道，“我瞧你这会说鬼话的本事，倒是挺厉害的。”

　　“我别的本事也挺厉害的。”李陵忽然凑近道，“暖暖若是想知道，不若早日嫁我？”

　　他语气低低的，透着些勾人的意味，偏生一双眸子此时也定定地望向自己，倒是叫秦笙没禁住憋住了呼吸，看愣了。

　　“哎哟哎哟，真是羞死人了！”推门而入的温娘见着这一幕，一路噘嘴扭腰将饭菜送进来，一路又扭腰摆臀偷笑着走了出去。

　　这情景被人一打岔，秦笙原是有些心动，此刻也害臊起来，将李陵一把推开，跳将起来：“吃饭了吃饭了，饿死了！”

　　李陵歪坐在榻上，只笑着看她这欲盖弥彰的动作，突然觉得，此生能够重新来过，当真是上天对他的恩赐。

　　是夜，无风无月，乌云遮蔽了往日晈白的月光，秦笙窝在榻上，看着几上的走马灯，目光渐渐迷离。若是她日后与李陵在一块，真能如这走马灯上所绘的那般：天涯只此一心人，从此白首不相离吗？

　　到了后半夜，淅淅沥沥地就下起雨来。这一夜雨过，空气里竟是多了道奇异的味道，而临出门的人也发现了一件怪事，这地里怎么突然长出来着这许多奇怪的蘑菇，闻着还怪臭的。

　　不多时，京中风声四起，道这梁国公主是有妖异在身，故而一到盛京，面见天子之后，遭不住天子一身浩然之气，现出来原形，这蘑菇便是妖气所化。

　　此等谣言虽是听来玄乎其乎，可有心人稍一打探，就确证了梁国公主昨儿面圣之时当场毁容之事，就连太医都难解，那不是有妖异是什么！更何况，这突然漫地的臭蘑菇，若不是有妖异散出，怎么会出这奇怪的玩意儿！

　　这事正是在茶楼中由那说书人讲的是口沫横飞，冷不丁不知谁插了一句嘴：“听说，这梁国公主可是冲着咱靖王和亲来的呢。”

　　此言一出，众人纷纷竖目相对：“呵！这梁国公主就是一个妖孽，就这般妖孽还敢肖想咱靖王爷！当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

　　“我看就是存心想来害咱们的！”

　　“这公主要想嫁过来，咱第一个不答应！”

　　“就是就是，不答应！”

　　透过半开的雕花木窗，李陵将这等情景尽收眼底，他眼波流转，回望向桌前正认真研究烧鸡的秦笙，嘴角噙着的笑意更浓了。

　　“你不是想吃这烧鸡么？怎么这么久还没下口？”

　　秦笙这正琢磨着，怎么吞了这鸡，又不被李陵觉察自己小气，这会子被他突然一问，早先编好的理由也有些磕磕巴巴，到不了嘴边。

　　李陵看着她这呆愣愣的模样，低低笑道：“还是我来吧。”

　　只见他拔出腰间匕首，以酒拭净后，将整只烧鸡一分为二。

　　“这半边呢，你只管大口吃肉大口喝汤便是；这半边呢，我给你片成薄薄的，给你卷饼子吃。”

　　他动作流畅，分明是做着片鸡的活儿，可无一处不透着优雅贵气。

　　眼前场景有几分熟悉，秦笙记得好像年幼之时，也曾这么被人待过，不过那时，好像是她强迫着某人干的。如今，这人突然再现幼时场景，莫不是想报复自己来着？或是提点自己什么？

　　待李陵将第一个卷好的鸡肉卷递至她嘴边，秦笙默默吞了吞口水，笑眯眯地将那鸡肉卷给推了回去：“辛苦殿下，这一口您先吃。”

　　李陵没多想，就着吃了一口，又回递到她嘴边：“味道不错，咱们一起吃。”

　　秦笙觉得自己的脸面有些烧，兼之又念起幼时场景，心里头更是猜不准李陵的意思，又怕惹恼了他，只得就着吃了。

　　见她乖乖吃了，李陵眼中温柔更深，又进行下一个鸡肉卷。

　　如此往复，秦笙也不敢推拒，一个喂，一个吃，一时也竟是融洽至极。

　　可看着李陵面色越来越柔和，秦笙硬撑着肚胀难受，阻止了李陵再叫烧鸡的举动。

　　看着满院突然多出来的褐色蘑菇，杨武眉心紧皱，负在背后的双手也是紧握不曾松开。原本，一切都计划好了，谁知这突然降了这场怪雨，生了这许多奇怪的蘑菇，就连京中风声也是处处针对梁国，当真是气煞人！

　　如今杨翎以身犯险，还未脱离困境，眼看着计划落空，只怕国师那边，更是不好交代。

　　若是国师，舍弃他们……

　　脑中突然闪现多年前的画面，杨武惊悚后退，一拳挥在冷硬的石柱上，眸底现出丝丝血色。

　　十一年前王且突然进入朝廷，以一手纵横捭阖之谋略术深得父皇赏识。可半年不到，父皇病症加重，常日卧于榻上，虽然传旨示意自己监国，可自己那时尚且年幼，便指定了国师辅佐。

　　而国师，辅佐的第一天，便是传达了这么一个意思：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那段时间，他年小无力，只能眼睁睁看着维护自己的人，被国师一点一点折磨至死，连根毛发都不曾剩下。

　　他无助，去求父皇，却始终无法改变父皇的旨意，加之后来国师以杨翎为要挟，他更是只能听其摆布，做下那许多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