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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暗色战场 ...

  •   临夏清凉的风卷起花瓣吹进窗内,却没有丝毫缓解殿中诸人紧崩的神经。在令汗水不断的静默窒息中,伊珞扔下马刺,行过呆立在面前的格菲维伯爵夫人,视而不见周围人的紧张。
      上前探视,那个孩子苍白着脸色,泪光只凝在眼底显然对于这种痛苦已经有着承受的习惯。
      却在看见伊珞瞬间,一阵波动闪过眼中,吸了吸鼻子,泪水终于忍不住落下。

      “别哭,布伦家族的男孩流血不流泪!”伊珞只是轻拭去他的泪水,说着就要帮他检查。

      “公主!”身后的格瑞斯轻轻提醒式的唤了一声。
      长久的相处令伊珞根本不需要言语,就知道此刻格瑞斯乃是提醒她:若是她接手处理这事,将意味着可能的麻烦不休。伊珞回首看去,看过满殿神色各异的人群,看过神色戒备而紧张的伯爵夫人,只是一边褪去自己的白缎手套,一边凝视她问道:
      “你之所以要保密这个孩子病情,说明你真的在乎他。那么现在情况如此,相信我就让开!”

      伯爵夫人看了床上孩子,又看了伊珞一眼,沉默中低首退之一边。法兰克医师立刻配合上前。

      伊珞本身最擅长处理就是外伤,所以尽管这细长的伤口很棘手。不多时,就已经止住血。
      比着手臂等各处的血管走向,叮嘱:
      “下次如果再有这种伤口,根据血管的分布勒住这里!对了,你看过人体血管分布之图?”
      “那是异教徒的书上才有描绘。”法兰克医师迟疑的回答,令伊珞冷冷瞟了他一眼,却没有多言。掉首察看孩子的情况。

      此时已经安静下来的王子,忽然问道:
      “我会死吗?”
      “我们任何一个人都会蒙主恩招,”伊珞很快轻笑回答:“但对你,绝不会是现在!会在很多很多年之后。好了闭上眼休息。”说着就要转身走开。身后却传来一声细弱话音
      “等……”
      眼看伊珞不解的目光,小王子后悔得半垂下眼睛。手中拽的更紧。但伊珞已经明白,温和道:“放心,我不会走开。”
      松气,小王子由衷地笑出:“王后陛下,谢谢你。”合眼。很快沉入梦乡
      这声感谢所指的事情尽管很模糊,但那停留在颜上宛如天使的纯洁笑容,却令伊珞心中感触的一酸。按下叹息。相陪了一会,正想站起走开,忽然却留意到王子从开始紧紧握住的右拳。

      轻轻拾起,正要细看,一绣着橄榄绿叶的徽记落入眼中。伊珞顿时一呆。那是自己的族徽!原来小王子手中紧握居然是前几日见面时,帮伊珞拾起的那方丝帕,但是当时伊珞却随手用来帮他包扎了手中的伤口。
      ……

      失神中步出宫殿,立在回廊前,凝望远处的喷泉幻落在湖面的水珠,直到身后传来话音才把伊珞从思绪中惊回。
      “……王后陛下,感谢您的仁慈。对您的隐瞒,我实在是有……”
      “你做的很好!”挥手打断格菲维夫人的感谢和道歉,“继续把此事隐瞒下去,包括对国王陛下。另外,他是不是经常去看小维和骑士的训练?”
      “是!”
      得到了肯定的答案,伊珞沉思片刻,“那好,格菲维夫人帮我写信邀请一人来此!”
      “王后陛下?”咽下追问,刚才的事情已经让她领教这位王后的冷静精明,她居然仅仅通过一次想见就猜出事情的前因后果。甚至有意布局寻找证据。只能转问:“王子殿下他的病可以医治吗?“

      “我不知道。”伊珞以为叹气声送走这位忐忑不安的夫人。
      ……
      “公主,连你也无法判定殿下的病是好是坏。”格瑞斯眼见刚才一幕,对于伊珞的话心存疑虑。

      看了看身边跟着的侧耳倾听的法兰克医师,伊珞缓缓解释道:“因为我不知道他是那种。千年之前,犹太人的史书就记录过。按习俗为新生的婴儿行割礼,谁料一些孩子却因此血流不止死去。最后不得已颁布法令,若是一户人家的连续三个男婴因为割礼后无法止住出血。那么后面的孩子允许不行割礼。这是有关这种病的最早记录。还有一种却是希腊学者记录,一些孩子因为一场变故后,伤口很不容易止血。若是前者就是无可救药的绝症,如果是后者,也许还能医治,可惜现在我也无法判定,一切只能交给上帝来裁决。”

      “公主,这件事情裁决不在上帝手中,而是在您的手中!”格瑞斯清楚的回应。“现在如此被动都是因为您的犹豫不决,如果您有着亲生孩子,王子的生死将不会影响国王陛下计划!”

      “我……”

      格瑞斯进逼一步:“公主,你在犹豫什么?难不成就因为王储这个孩子暗下对您的依恋?他的病如果是前者,您该如何。还能隐瞒几年?这事关系重大。希望您慎重考虑!”
      “我……”
      “公主,您不是一向认为国家为先吗?”
      此时一旁静听的法兰克医师也鞠躬行礼插言,“王后陛下,尽管身为医师不可以放弃自己的病人。我将努力保守秘密和尝试医治,但是我也希望期间,您能慎重考虑这个建议。”

      眼见这插言慌乱的一片,伊珞只是摇头退步,转首,借着远眺风过如镜的湖面之举,掩饰过眼中的波澜。
      “不错,国家是该为先。但是对于博杜文,他已经为这个国家付出太多,我不愿再一次又一次伤害他!”

      “公主,国王陛下之所以立小王子为王储,不正是为了拦阻盖伊染指王权继承?这谈何伤害?”

      “你知道为什么我不许小维亲近国王陛下?陛下也有意避开他亲近。”

      不明白怎么话题忽然转落至此,格瑞斯和医师面面相觑。

      “因为孩子是最有可能被感染的。对,为了国家我该有孩子。”伊珞话音悠悠传来:“但是你们有无想过……当从生下无法亲近自己孩子时的感受?博杜文王陛下?鞅汤??魉?堑耐纯啵?私杂兴?醇??绻?质俏?斯???透蒙??惺苷庑┞穑俊?

      “公主!您不是说那种病的感染机率很低?”未料及原因竟然是如此,格瑞斯半天才勉强压下惊讶:“而且陛下的病不是已经医治好了?”

      “医治好了?”伊珞失声笑出,“其实……博杜文一直忍受比以前病重更为糟糕的折磨,我开始也不清楚。直到后来才明白,原来转落了一圈,上苍还是借我的自己的手来嘲笑我的无知!我也许本不该救他。”

      “怎么会如此?”

      拦下格瑞斯的骇然追问,随风传来的幽幽话音中已经辨不出悲喜:“不光是为了陛下,假如有了孩子,当他(她)追问为什么自己看不见父王,不能接近他?我又该如何向去他解释?”

      咽下更多的话语,格瑞斯感慨万千的望向伊珞,却只能觅见她独立风中倨傲的身影。

      ……
      三日后,打开身边秘书的呈上的文件夹,没有打开只扫过新加信纸上的徽记,伊珞就疑惑的抬首:
      “雷蒙德伯爵夫人现在请求觐见?”
      也无怪伊珞的疑惑,自从上次雅法城外的见面后因为欣赏那两位贵妇人的性格,所以特意允许她们成为queens ladies,能自由出入宫廷面见王后。但是此刻临近黄昏,面对忽然超出日程安排的觐见,几乎都是特殊紧急的个人私事。而这种特殊的恩宠很容易带给人误会,因此伊珞一般不接受。

      “王后陛下,那我前去拒绝。”秘书女官见状就要告退。
      “到花厅等候。”思及前几日博杜文寝宫中雷蒙德伯爵那段奇怪的对话,伊珞转念间已改变了主意。

      ……
      夕阳西下时分,点点金辉洒落在梧桐树下的白石□□中。摒退侍女,绕过闲话,
      “康纳丽丝夫人,今日你觐见我仅仅是为了讨论这牙雕的精致程度吗?”放下手中镌刻着异教女神的象牙镂丝盒,伊珞抬眸笑问。

      温柔秀丽的康纳丽丝眼见无人跟上,才压低声量追问:
      “请饶恕我的不敬,王后陛下请问您和国王陛下有过实质的婚姻吗?”

      闻言,伊珞刹那脸上掠过一丝羞色,却气度镇定的回望:
      “怎么,你们听说了什么?”虽然只有那一晚,但伊珞却相信博杜文身边的侍从官绝对乃是守口如瓶之辈。
      康纳丽丝苦笑,“王后陛下,正是因为对此什么都不知道。所以才冒犯失礼相问。”

      按下心中震惊,伊珞依旧不动声色追问:“国王陛下已经立了王储,夫人。您如此的问题?莫非得知王储他?”

      “如果王储的亲生母亲是您,我们将认同他。”
      此话反令伊珞松了一口气,看来外廷尚不清楚王子的病情:“他现在年纪尚幼。你们又如何能定论这个孩子将来的政绩,如果将来我有了孩子,将置他于何地?我不希望再看见争议分裂又起!”缓缓站住,伊珞眼眸锁住面前美丽的夫人:“就如当年你们不曾期许过国王陛下一样。而如今?”

      “一样是王国公主,但是有人可以为了家国承受最大的羞辱,不及少女芳华就断发赎罪以换来王国北部的统一。而亦有人不顾王国利益,甚至以着王室尊严逼迫本是反对的君主不得不同意她的婚事。两相抉择,身为贵族们应该期许谁,不言而喻!” 康纳丽丝傲然回应。
      说着屈膝行礼地恳求:“王后陛下,如果是您的孩子相信一切争议都可以平息!”

      探手就拉起这位外柔内倔强的夫人,伊珞皱眉而问:“哪怕我承诺将尽心辅佐王储殿下?”

      “王后陛下,请您看看我的身后。” 康纳丽丝纹丝不动,提醒着伊珞。
      伊珞随着指点看去,在□□尽头几名骑士身影被夕阳光拖成斜长,为首正是雷蒙德和提比特两人。霎时伊珞明白这番会见后分量。这些忠诚的臣子应是比自己更期望看见博杜文的孩子吧……

      低眸于康纳丽丝前,伊珞微叹告知:“我们有着实质的婚姻!”眼见康纳丽丝眸中升起的惊喜光芒,却保留回答:“但是能否有孩子乃是上帝的赐予。我承诺将为之祈祷。但是也需要诸位必须给我一个承诺:在此之前有如你们誓言那样绝对效忠于王储殿下!”

      “我们发誓!”半跪于地的康纳丽丝抬首凝视着伊珞,柔和笑意漾上,朗声应诺。
      ……
      行过重叠的小路,挥开淡金裙纱,在□□的尽头,昂藏的伯爵迎向他久候的妻子。康纳丽丝略一点头,然后微笑着将手缓缓交落在丈夫等候的掌心。两人相视一笑携手踏着夕阳碎金缓步行远。

      而不远处的伊珞则凝望着这一幕,久久不曾走开。直到身后轻笑声响起:
      “我亲爱的王后陛下,如果你真想有自己的孩子,可需要我的帮助?”
      没有回头瞅捣乱心情的堂兄,“自己的孩子?”重复的这句话,伊珞只是幽叹:
      “剩下的九个月几乎都是教会禁期,伟大的红衣主教请告诉我该如何?”

      红衣主教将一封烙着族徽火漆的信交给伊珞,眨眼轻松回答:
      “小丫头那你就再用迷药好了!反正免罪符堂兄我这里多得是,如果觉得主教这里不够忏悔,教宗那里我都可以帮你取得。不过你得抓紧时间。”

      对于这个“建议”,伊珞的回应是“无语”的拆开手中家族的信件。
      随着飞快瞟过,很快一抹忧色掠过眼底。未及说话,旁边红衣主教已经无奈道:
      “本不想告诉你。不过你也不必赶回去,凭我们家族的实力西菲那只小狐狸也没有办法。”

      “当前眼科医师最优秀的是穆族医师。”伊珞盯着手中绘着罂粟花纹的信纸,水眸中凝默着沉然的思虑:“不光如此,还有我基曼国的兄长那里,前两日圣殿骑士秘密得到了一消息,博杜文已经告诉了我。”

      “是?”红衣主教话音出口,忽然醒悟能让圣殿骑士团私下忍不住禀报圣地君主的,必然就是教会和皇帝之间无法弥和的纷争,所以马上换词:
      “笨伊珞,你担心什么?反正基曼皇帝马踏神圣的教会之城又不是第一次。只要刀剑一到,我们伟大教宗一定改口听命。”

      伊珞勉强一笑带过,却不由再度转首缓缓上前,追望那对伉俪相携消失于金辉尽处的方向。
      默然中任风带起自己衣袂翻飞。见状,红衣主教受不了摇头,嘀咕:
      “女人怎么都是如此的不现实,一点小事都感动不已。伊珞,上帝对于这个世间任何人都是公平的。赋予权力者就必须背负责任。你是我家族的女儿选择了,就不该有着太多的儿女之态。”说到这里有意一顿,暧昧地问道:“对了,伊珞其实王家血脉没有那么头疼的。”

      伊珞不解地看去。静候下文。
      而红衣主教则聪明的退后,拉开和堂妹的距离才暗示笑道:
      “正如先前说得上帝待人是公平的。国王尽管允许拥有情人,无论子女再多,可没有王后他就不会有着合法的继承人。但身为王后不需要君主,一样可以拥有合法后代!这就是区别!”

      “……”
      沉然中伊珞反扬起亮丽的浅笑,眼见红衣主教则戒备再退退。纯洁的眸光扫过英俊堂兄的发际,按照教会所有的教士的都改留着头顶剃空,只留四周一圈的地中海发式。因此时髦爱美的堂兄为此多年不肯加入教会,直到最后不得已剃去。立刻用着主教法冠日夜戴着,直到长出为止。……半晌,歉意浮上少女精致的容颜,似认真道:
      “堂兄昨晚你沐浴后没有什么意外吧?”
      说着目光担忧停落在他的发线上。眼见此,主教忽然后知后觉地想起当年家族中女孩们经常拿人比赛试药的游戏,血色和笑意同时从俊逸的颜上褪去,结结巴巴问道:
      “伊……伊珞,你不会……不会!”

      伊珞似腆然的低垂眼帘。只听一声哀嚎,瞬间,主教立刻慌忙撞开侍女们,跑开。
      ……
      悠叹一声,缓缓合拢手中宫扇,微笑扫过窃笑不已的侍女们,伊珞眼望主教毫无形象的身影,暗忖,是否该提醒他忧思过重也会脱发?

      ……

      圣城神殿山麓下一偏僻的修道院,因为此修道院外不远就是穆族走卒,旅人的市集和居所。所以这一修道院十分不起眼,但此刻荒冷多时的庭前青石地一镶着石榴宝石的缎鞋不相称出现于其上。
      摘落下面纱,艳丽的少妇冷冷盯着立在庭中水晶圣十字架前身影。半晌才傲慢开口:
      “尊敬的王后陛下,您要传唤的臣子已经到了!”

      挥开从发际垂落的轻纱,伊珞转身看着西碧拉挑眉冷看的脸,道:
      “很抱歉,因为陛下不许你来圣地,所以只有在此见你。我……”
      “何事?”西碧拉不耐的打断。

      既然态度如此,伊珞也开门见山道:
      “你的儿子现在病了,他很需要母亲的照顾,我无法替代。你如果愿意照顾他,一切事情我来安排。”

      “你说王储殿下病重?”西碧拉眯起了眼,从伊珞脸上寻觅此话的真实程度。一抹诡异的笑意闪过颜上。

      见状,伊珞受不了这位冷血的母亲,轻轻摇头,直接撮破她的心中的念头,冷冷警告:
      “我的公主殿下,既然我敢把此事告诉你,就不怕你有意把此事宣扬出去。让人有机可趁!但你真不愧是连自己的女儿都可以杀死的美狄亚!听到自己儿子的消息,居然第一反应还是你的王位!你知道吗?你的孩子在昏迷中依旧攥紧是我的手帕,而且我听说,不知道有多少次,他羡慕地躲在一旁,盯着我和小维相处时的情景。这都是因为他渴望有着自己的母亲!”

      这番直接的讽刺似让西碧拉完美笑睨的面具有了几丝裂痕,但很快嘲讽看向伊珞:
      “别和我朗诵仁爱教义。我们国王陛下何尝不是为了王权需要把他从我身边夺走。王族血脉承受寂寞孤辣揪褪潜鼐??贰D阆肴盟?涞萌砣趼穑俊?

      伊珞星眸写满怜悯,针锋相对道:“如果我伟大公主能够谨慎选择你的夫婿,陛下至于让孩子离开你吗?一句话,你不配!不仅是王位,还有做一个母亲!”说到这里,一挥披帛步下几阶,目光从上向下低看西碧拉:“也难怪因为我忘了,我们不惜抛弃王家尊严下嫁的公主,她的爱人居然是……?对了您的女儿是如此死的?因为什么……真是可怜!”

      “你!”西碧拉当场气结。目光狠辣盯着伊珞良久,忽然失声笑出:“你以为我当真在乎盖伊?只是我挑中的东西……我不认输。”

      掉首有些狼狈掩饰过自己眼中闪过的泪光,望向圣城碧蓝无际,宛如追忆起了什么,微笑掠过,话音变得如梦悠远:
      “我比博杜文年长几岁,所以儿时的一切我都记得,美丽傲气母亲,英武勇敢的父王,府邸厅前桃金娘树和花园中绿色的棕榈林……那时一切都那么美好。然后我有了一个弟弟,
      他出生时无数的苍鹰翱翔过王厅天空,然后父王欢呼着把侍女怀中的我抛高说‘家族中多了一个小骑士’。
      谁料出生洗礼那幕所谓奇迹,就让他就此被教养在深深宫廷中,我当时好奇问‘为什么弟弟可以在宫廷?’,他们说‘因为他是上帝赐予的孩子。是王族现在唯一的男孩,所以王太后亲自照料。’后来父王忽然得到王位,因为我的兄弟?那才几周岁的孩子?因为他是男孩?荒谬!更荒谬是父王和母亲必须离婚,我竟然差点不被承认身份,若不是为了保护博杜文的合法继承权,我居然就得不到公主的身份?主教的承认?然后被迫和母亲分离的我,
      被姨母教养在修道院中,得逢庆典,当我入宫我除了要向那个夺走我母亲王后地位的该死女子行礼,还得向国王身边的那位小男孩低首行礼。父王每次拥住我的同时,我兴奋的一回头看见却是那个阳光下被所有臣子行礼,簇拥的王子!那个我没有一天亲近过的王子,小小年纪,眉宇之间已经飞扬着令人讨厌的骄傲。”

      伊珞静静在一旁听着,没有打断西碧拉有如梦讫的话音,却只听嘲笑忽然迸出:“所谓的天之骄子,上帝宠爱的孩子又如何?不到九岁还不是有着魔鬼一般羞耻的疾病!结果,所有人的眼光还是只盯着他,哪怕他满身会像鬼一样的被腐蚀。终于……有人注意到我这位公主,然后安排我一名高贵的丈夫,然后出嫁!”

      “西碧拉,王家公主的命运就是如此,担负就是维系王国的绳索。而不是真正继承人,这没有什么好抱怨的!”至此伊珞只能如此劝慰。

      谁料西碧拉却一手挥开伊珞,冷眼盯看,指着厅前的圣十字,上前凄厉逼问:“不要废话,如果是以着所谓国家的名义逼着你,牺牲自己的尊严,牺牲自己的爱人,你肯吗?如果要你亲手杀了博杜文,你还能堂而皇之这样劝我?告诉我!在主名义下,你敢吗!所以你无权审判我!”

      这气势汹汹逼问一时竟然让伊珞为之沉默。却只是茫然走到矗立的圣十字架下,低首合手祈祷。见状,西碧拉颜上划过嘲讽鄙夷的冷笑,转身就走。就在她刚走几步的刹那,忽然身后沉冷的话音一字一顿,如铁掷下:
      “我会!只要是为了国家!”

      西碧拉停下脚步,绕看伊珞,脸上讽刺不减半分:
      “这句话,我也会做说,世人都一样,可当……”

      “你有怎么知道我没有做过!”仰首停止祈祷,伊珞站起,径直打断西碧拉的话,扬眉回应:“你以为我为什么会多年断发赎罪!我的长兄又是如何死的!你以为我做不到!”

      扫过不甘置信的西碧拉,伊珞压下眼中闪逝过的泪影,傲然做答:
      “别把博杜文想象和你那盖伊一样,如果真有那时。就算是我亲手杀死他,他也绝对能微笑理解我!这就是布伦王族男儿的气度!而你……听着,对于他,我都不会犹豫眨眼!到时,我有权审判你!”

      ……

      当日午后,一名侍从匆匆进入议廷,一眼捕捉到侍从正鞠躬打开厅门旁的身影。抢步上前行礼,将手中信件呈上。

      博杜文看了一下这个气喘吁吁赶来的侍从,一边和着议廷大臣继续着刚才的讨论,一边不动声色打开,扫过信中内容,忽然眼神一凝。却如常的合拢。
      但身边的威廉却敏锐的感觉到学生周身的气势一下变得凌厉。诧异看去,自己的学生一向沉敛如海,这种无形流露的改变只有一次。趁着谈话间隙,才问道
      “陛下,什么事情?”

      博杜文将信纸推给威廉。不发一言。威廉飞快扫过,脸色大变。……信上只草草告知:
      王后忽然失踪,包括其身边护卫骑士。疑是被人劫持!

      明丽的天光下,圣城一角荒冷的修道院内外此刻却被重兵层层把守,以王国骑士团为首人来进出不已。连一般不同时出现的圣堂医护骑士团的副统领们都齐聚。这一“热闹”终让修道院外的热闹的民间市集不再喧闹,各族之人都聪明的在疾步走过时压低声量,抑止住好奇的目光。

      这一市集民间中窃窃目光终让赶来的威廉察觉到。因此特意看向了这几天来置身事外的学生。今日,如果不是两大骑士团首领自查风波恐怕闲闲处之的国王陛下决不会来此。

      缓步入庭中,入眼处白色大理石廊柱满是爬满的深绿藤萝。博杜文不经心的一笑,这在圣地倒是少见的。难得伊珞能找到此处。
      “陛下,王后失踪前是约见的西碧拉公主。王后侍女十六人都在修道院后暗室找到,和该院的所有修女等在一起,大部分都似被药物熏迷了意识,少数的被杀,无挣扎痕迹,颈口刀痕干净利落,现场……”

      “够了!”博杜文淡淡打断执行骑士的禀报,这些的话这几天他起码每日被重复五次。反是医护圣堂骑士们比他来的紧张。各个摩拳擦掌。
      “陛下,显然这次是有着准备的,而且他们一定混入市集,当日出城。至于所有知道王后驾临此的人都将接受盘问。”一旁的医护统领杰尼克立刻吸取“教训”,简明扼要的说出处理的方式。

      却不说伊珞身边的骑士战力之高。就事后在圣地王国这种严密有序的勘查,操作下尚无法确定是谁。只能说明此事有备而来。所以博杜文仅仅让淡冷目光扫过周围;示意威廉代他下令:
      “撤回勘查,追踪的人手。不得对外张扬一句。不得再包围修道院。各大骑士团不得有人借此鼓噪喧哗。”

      “国王陛下……”这席命令让杰尼克不解抬头。“这……难道我们不追查王后她的下落?”
      博杜文点头,总算开口补充:
      “对,就当此事没有发生过。”

      “可是!”难得这次是在场的骑士统领异口同声的出声。且不说,让妇孺失踪于骑士保护下,已经对于骑士乃是莫大羞辱,此时还当全然未发生。

      本来已经转身回走的博杜文,听见此话,仅仅侧目扫过,
      “怎么,我说得不清楚?”
      不动声色中问话中,所有骑士被逼得气势一弱。低头不敢再废话。然后有如不关己事的国王终于得以离开这个因众骑士意愿不得不来此一游之地。只是在临出的刹那,忽然转首问道:
      “红衣主教和格瑞斯在那里?”
      众人诧异的互看,然后摇头。这番不知道的话语反让此间博杜文为之释然一笑。

      ……

      但此时,远在王国加南地区小镇上的红衣主教反有些笑不出了。几日前他们追踪那队不明身份之人的后尘,一路根据这行神秘人的购食,买药的踪迹来此。
      “我肯定他们来过此,除了那个丫头没有人会如此折磨人!”盯着旅舍记录上一餐三换菜肴的创举。主教“理解”地摇头叹息。
      但是旁边格瑞斯看出却是另一回事。“蜜烤小羊,甜酸汤,咖啡……果然,他们是穆族人!”前几日的不见日光的斋戒饮食习惯,就让自己隐隐怀疑,如今因为临近斋戒期结束终于确认,就算法兰克人再被融合也没有如此甜腻的吃食习俗。

      “走!”红衣主教有些叹然的一揽被旅舍少女发呆盯住的格瑞斯,心酸的只想离开这种每每让自己自尊受创的公众之地。直接把格瑞斯拐上去镇上公众浴室的近路。

      “不会是撒拉丁,因为公主身份敏感,若是他干得等于直接向圣地和基曼两国宣战。”格瑞斯浑然不觉主教的心思,依旧沉浸在思考中。

      “不是向两国,是向所有教宗国度。别忘了教宗最擅长于利用此事。不过真是该死,又晚一步,不然就可以通知当地军队偕同围捕他们。”主教的凉凉接口。“不过现在还无法全然断言是穆族人。或许是被人指使也未可知。”

      格瑞斯理解的点头,毕竟撒拉丁?犹太?赞吉王朝遗孤?还是基曼,还是雷蒙德,盖伊?甚至是骑士团中?谁都有理由劫持公主!但谁也都没有理由。未确定之前,他们也无法断言。所以现在他们才照例要去公众浴室。

      这里虽然是小镇,但是一如异教罗马时期,雕刻镂空花卉的大理石柱下公共浴室整洁又奢华,各色人等汇集的热闹中也恰好是消息传播最快之地。所以格瑞斯见状忍耐的一叹,每次来这种地方都被浴室中的侍女,歌女,舞姬一一以目光调戏,实在也不是什么好受的事情。
      正要硬下发麻头皮去盥衣的厅殿。谁料主教一把拽住他。目光凝向一处。
      “我们不用进去了。”
      格瑞斯顺着主教目光看去,却发现乃是另一侧典雅的门廊下络绎的艳丽女子正嘻笑入内。
      没好气的回应:“我的主人,那是女子沐浴之处,我们的确不用‘进去’!”。

      主教却头一次没有反驳格瑞斯的嘲笑,只是紧张一比那些女子之中,
      “你先看清楚那里!“
      正色好奇相望,格瑞斯这才留意到在形形色色向众女子兜售鲜花,首饰的妇孺商贩中,一个大约十一二岁的小孩,正捧着一件金丝缎纱的衣裙穿梭叫卖。

      不需多言,两人一换眼色,默契地分开合围上这个小鬼。
      ……

      半晌,在寂静的房间中,格瑞斯检视过华丽的衣饰,向主教略一点头。而一旁,见惯世故的小鬼已经不需要主教上演威逼利诱的戏码,已经滚珠般道出:
      “他们中有两个女的,不……三个,有一个明显是侍女。那两个女的,反正一个穆族装扮,浑身上下只看见眼睛,另一个就是穿那个衣服。”男孩努嘴比向那套缎纱华衣。“我负责送饭,真的。不知道吵什么。然后就动手拔刀,有人拦,结果两个女的都在拦,一人就被不小心推搡中被人抓住机会,一刀刺下!”

      “是穿这种衣服的女子!”格瑞斯不敢置信地追问,但是眼前桌上的披纱,缎衣却根本就是法兰克宫廷衣装绝对没错。另一个无疑是那行人一起的穆族女子,这么说被刺伤的只有……被格瑞斯冷肃神色吓倒退的男孩,怯生生点头。“我躲在门外偷看,不敢出声,后来乱成一团,我就不敢再看,我只知道有一个死了。第二天还是我和大人帮忙收敛,帮忙一起火化的!”
      “那……那个女子。不会的!”格瑞斯哗地站起逼近。
      倒是主教一把拎住想溜的滑鱼般孩子,不自觉中已经收起平日的嘻笑,只比手在男孩面前道:
      “拿出来!”

      “什么!“男孩装傻的低头
      主教一声轻笑:“既然是你和你母亲帮忙收敛,我不相信你没有从那个死了的女子身上顺便摸走什么!”

      沉默了半天,夹在两位高大的男子中间,男孩才心不甘,情不愿的从怀中摸出一银制手镯。
      见状,格瑞斯反而松气,伊珞身份怎么会佩戴银制的手镯?但主教却接过,凝目注视,明亮的灯光下,格瑞斯留意到主教执起手镯的手竟然在微微发抖。未等他开口,主教迎着灯光,转过手镯上精致的鸢尾花饰,正中花蕊乃是一水蓝宝石。但此时已经裂开,一道暗褐色裂痕横过其上!
      清晨微风徐过,百合花坛旁教堂肃穆墓地上,清脆鸟啼宛音中,一金发柔淡如月光的英气骑士将一束刚摘下的紫罗兰轻放在碑前,紫罗兰花瓣上的露水纷纷滚落下在新立的十字架。
      教堂的圣洁歌声随天风飘来,却有着慢慢渗碎人心落的哀伤。

      红衣主教转过脸,压下眼中的湿意。良久,握紧手中的银镯安慰状拍拍格瑞斯。从孩子那里确认此地开始,相对一般侍从的哀恫落泪不已。

      出乎意料是的格瑞斯居然仅仅是一笑,上前脱下手套,轻轻抚过满是木刺的十字架,然后优雅地单膝落地跪下,有如轻吻过最尊敬的王国女子纤手,那般低首轻吻过冰冷的石碑的一侧。然后静静站起,不发一言。也没有悲哀的神色。唯一重复相同就是他这几日都会在清晨时分,亲手携来一束鲜花。如此轻放于墓前。

      那肃然宁和的神色,反令主教忽然明白了有时真正的深沉的悲伤,现于人前反只有微笑。
      “格瑞斯,我必须马上赶回教廷。把此事回报”主教转玩着手中银镯,盯着上边一行细微的铭文,“你是否要和我一同返回。”

      “不,我会在公主身边。”格瑞斯环顾着周围朴素的小镇教堂,“我会等国王陛下派人安葬。我也会一路跟随。”在沿途护送,重新安葬于王家教堂内,摆放上汉白玉的王后雕像等等王室礼仪完成之前,绝不再离开公主身边身边半步!

      主教却因此话顿时呆住,半晌反应过来,急忙确认般追问:“等等,格瑞斯,你说国王陛下派人?难不成你已经将此事禀报了博杜文王陛下!我不是说暂时不要……”

      微闭的狭长眼睛转过光芒,复杂盯着主教,半天才缓缓道:“晚了,我想此事陛下应该已经知道了。”

      “喂,你!”红衣主教长叹一口气,忽略过格瑞斯眼中深藏的嘲讽,嘀咕道:“我知道,你认为我将消息封锁乃是为了借此谋利。其实……这下麻烦了!”

      ……

      隐藏于教堂天台的一侧,盯着远处花坛后墓地的人影,一人侧目回首,瞟过噤若寒蝉的手下,也如是问道:
      “这下麻烦了?”

      “是。刚才那人是这样说的。”
      “能够指挥修道院,一路住在修道院而且居然不被我们发现他们的真实身份,这几法兰克人的确了得!”那人观察着百合花前的主教和格瑞斯,口气的平淡述说却让手下为之汗颜。因为以着他们的情报网,居然无法觉察来人身份和摆脱他们。这足够让教派的盛名向地上砸。

      挥手比住手下的举动,退后一步不让此时升起的阳光照到身上,那人只是道:
      “够了,如果那个消息确实,我们恐怕没有时间了。躲开骑士团封锁网尽快把其他的医师带走。”说到此忽然朝向镇外黄沙扬起的天际冷冷一笑:“撒拉丁这个蠢货,居然现在打算出战!”

      ……
      镇外,扬程待发的主教紧皱双眉勒马回望面前格瑞斯,最终嘀咕一句,拔下自己手上的蓝宝石的戒指递给他,迎着格瑞斯不解的目光,主教被打败的道:“尽管我的教区不再这里,但是枢机主教和这里教区的主教都有一定关系。遇见麻烦,当无法运用王国和骑士团的力量时,这个应该有用!”说到这里还是忍不住咒骂道:“该死的格瑞斯,伊珞的消息你干吗那么快回报国王!要不是这样,我至于……”

      “主教大人,您是不是知道什么?”格瑞斯镇定却闲闲回问。
      “我当然什么都不知道!”主教难得失去气质的吼回,“听着现在找死的是你。”

      “你觉得守护公主的陵墓在此,并等候王国的人来确定,笃定会有危险?”敏锐捕捉出主教的语病。
      “你……,我不知道!”一勒马,主教转身就要离开,未料身后,静静话音传来:
      “我只想知道,危难之际,他在那里!公主不幸亡故,他会如何!否则,无论他是谁,我不会放过他!”

      此话令主教身形一僵,但很快回神,转望眼前晨风中宛如绿林精灵的俊美骑士,望过他如深邃若碧海眼睛,无奈一叹:“格瑞斯,以你的身份何苦如此执着?伊珞这个任性的丫头,……”轻笑出声,“一点不够美丽,温柔,居然……居然,嗨,她身边怎么总是这种人。”

      不再多说,策马奔开。只是驰过碧海旁的漠海,迎着阳光,主教取出了那只银镯,转过那在艳艳阳光下生辉的猫眼,在银镯的背后纹饰中以着拉丁文镌着一句话,一句出自《圣经。传道书》的话,一句自己从儿时早已经谙熟的话:
      “我又见日光之下,在审判之处有奸恶。在公义之处也有奸恶,”
      是的,每人都有需要背负的责任,都会面临抉择之境,只是此时,你……伊珞所牵挂的人是谁,他又何在?一声叹息掷在马后,散在漠海中。
      ……

      有别于得到格瑞斯呈报信件后天翻地覆的圣地王宫,数日后边境小城外,巨大的罗马水渠遗石中却是一望无际的青绿麦穗,齐腰的麦子随风起浪,在麦浪的一侧是屋檐下垂着干熏衣草花束的小院。初生的羔羊,小鸡和着孩子嬉闹着从院中撞入麦田。

      金色夕阳下,执着手中热热麦茶,格瑞斯望着这恬然生动的一幕,不自觉俊逸颜上划过柔和微笑:
      “委屈您了,今晚请在此暂住。”随着话音,格瑞斯偏过头,映入眼帘的乃是一端庄中年妇人的脸。这名穆族装扮的妇人名叫埃纹,几日前当格瑞斯正要回到小镇修道院时。正是这名妇人大大方方叫住独自散步的他,询问可否保护她回到山谷深处的村庄。

      格瑞斯本是在犹豫中,但这名爽直的妇人已经询问需要给多少令的钱。看着她孤单身后几驮重马,算一下时间,格瑞斯也答应了。

      “没有关系,这里真不错!”生长于宫廷军营的格瑞斯头一次看见此乡村间生机勃勃的景致,所以备觉有趣。。
      “我的家乡比这里更美!”埃纹言谈间自豪满溢。“碧绿山谷中间,和缓平原是安定小村,我的孩子都在那里。”
      “他们一定十分可爱。”谦和回应。
      这句话让埃纹笑声扬起,“好了,年轻人晚餐准备好了,请参加好吗?” 格瑞斯越过埃纹的肩头,瞧见一脸淳朴好客的主人正抱着凉水冰镇后啤酒罐向他点头。也感染此温馨,点头一笑。

      这是一餐典型的农家晚餐,从餐前的蔬菜肉汤到抹上蜂蜜的黑麦面包,简单一餐却在烛光下吃的笑意融融。
      只是……按住头,盯着灯光中渐渐成双影的主人,格瑞斯手中的啤酒杯随着话音跌落在地。

      ……
      眼见年轻的骑士摔在桌前,埃纹轻松地拍手站起。一丝不相称的诡异笑意闪过。
      转身吩咐,
      “去搜查他身上。看看有无什么信物。”
      一旁的人领命上前翻过格瑞斯,正要摘下他的十字剑的电光火石的刹那,忽然,脖子一凉,一把短刃已经逼上那人的咽喉,未等众人反应过来。

      灯光下,俊逸无双的骑士已经制住那人,踹开桌子站起,月海深幽的眼眸闪过不屑和嘲弄,
      “不想死的,都给我站到那边去!”
      这始料不及的变故,让埃纹惊讶看去,
      “你!”
      格瑞斯冷笑,一字一顿道:“等你们很久了!你们这些杀害公主的阿萨辛派!别想有一人能走掉!”

      晚上来修改,有一点米有写到、

      jenny 你的信箱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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