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4、暗色战场 (上) ...

  •   此时,馥郁的花香中,宫殿玫瑰园的海滩上,忽略过身后暗守的持从,漫步优雅行过这一片月下银沙之地,无边暗色海面粼粼波光荡漾。摘落面具和王冠,和风吹起他淡金的长发,忽然身后蹇蹇足音传来打破此刻静谧如诗的气氛。

      没有回头,“伊珞。”
      身后清脆话音隐隐,“国王陛下,您怎么知道是我?”

      眼望无边暗色海域,博杜文微微笑起:“好像我无论怎样吩咐不得打扰,你都可以闯过重重护卫而来?这次王后用的什么理由?”

      伊珞受不了的摇头,一个人太聪明了真是一件乏味和值得诅咒的事情!
      “王后陛下……这个陛下说他想静静,不想见任何人?”学着侍从官拘谨的口吻,“您能保证眼下的散步会对陛下病体有利?”“可是御医说这不是坏事?”“你的医术会比我更清楚?西菲国王喜欢游泳,他御医就会找出137条理由来证明游泳有好处,结果他差点因此受寒而死!”

      听完这番转述,博杜文颜上浅笑终化成忍俊不禁的笑意,掉首诚挚谢道:
      “今日之事多谢王后暗中的支持,若不是你长期在医护,圣殿骑士团中的善行加上教宗那里的影响,我能获得教会和骑士团支持不会如此顺利。还有包括争取那些贵妇暗下的效忠话语。都安慰支持了我。”

      “陛下,多给您一些时日。您一样能完成。”面对这种赞誉,伊珞谦然低首回避,转而提醒“只是您认为今日几大贵族的效忠,乃是诚心的?”

      “我当然明白有些不过是迫于趋势虚应。”博杜文微叹:“但是如先前年轻骑士会议上的话,除了想告诉这些年轻人,更是逼在会后的几大贵族家族必须做出选择。国王的话已经明白如此,若他们拒绝执行,则面临就是民众指责叛国的压力! 至于其它……”

      “我相信您也有所安排!”合作接下博杜文的话,这份默契让两人相视一笑。但很快伊珞避开博杜文的目光,迟疑了一下才问道:
      “国王陛下,请问您今日在骑士会议上那番话……您?”
      博杜文淡然看去,清澈目光似洞彻心底,直接问道:
      “伊珞,你在顾忌什么?和我说话不必忌讳!”

      斟酌了一下,伊珞换了一个方式:“当年,一个女子曾假扮少年贵族,做为国王宠臣大力参与王国政事,改革税制,修改法律条文很多都有她的心血。在诸候并列,王室不振的艰难局面中,推行一切。”
      缓步行过银沙铺地的□□,苦笑闪过:
      “为了不被人发现,好洁的她不得不在半夜走出营帐去沐浴。结果跌下林间小溪,溪水是雪水融下的,冰冷刺骨,而当时她还尚在禁忌期内……很多,很多其中辛苦和委屈根本不足为人所道。但最后她才发现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在帮自己刻墓碑碑文。若不是后来发现她是女子,还有更大地价值。她现在该是君主的替罪羊。断头台下枯骨!所以此后对于君主的话,再诚挚她都不敢全信。”

      “伊珞?”博杜文怜悯地看去,话未完他就已经猜出此中所指是谁。经历如此,也难怪伊珞不肯再轻言直接涉及政事。停了停才问道
      “丫头,上次我给你的书,你看过了吗?”

      未料话转眼至此,伊珞一怔,旋即讪笑。她都差点忘了……

      博杜文笑笑:
      “如果有时你看看,有些东西我想你能懂!”

      再度无奈低叹,真是的,圣地王国君臣主教,什么毛病?为什么从来不肯直截了当给人答案。
      “陛下,我的老师已经去世多年。我也已经过了被人布置家庭功课的年纪!”

      ……
      从容一笑,但很快笑意敛去,远望远处波光明灭的海面,博杜文忽然道:
      “王后是否相信我的话都不重要。只是拜托你一件事。将来若是当你看见军队中有着十三,十四岁少年被征召时。请告诉和提醒我。那时,无论会面对何等屈辱结果,我都会停止这场战争!”

      “国王陛下!”伊珞憾然望去,良久才回应:“难不成你还担心,对于自己军队的了解不及我?”
      “不是的!”博杜文笑着摇头,“也许我能看见,但是我怕身为军人好胜的天性,会让我忽略过这一切。甚至忘记我自己说过的,有时战场的输赢不是唯一。”

      缓缓点头,伊珞也同样闪过由衷,明艳的微笑。足够了!博杜文此话,已经不需要让她再去问及今日会议的话是否出自真心!
      “陛下,我会先回圣城,也请您多加小心!”明日会议之后,博杜文将赶去阿什克隆所以今晚她其实是来道别的。

      “伊珞多谢!”博杜文有礼颔首。无论早先那番近于争执的谈话影响如何。伊珞为了不让他担心都还是选择来道别。这份体谅自是让人无言感动。

      此间算是公事谈完,一种无言的尴尬和静默又如先前那样弥散开来。两人之间又无言只剩波涛声声之音。觉察出此,还是伊珞先行回避的屈膝一礼。打算告退。

      转身压下幽然涩味的心绪,正要离开,忽然身后博杜文明显迟疑了一下,沉然问道:
      “伊……伊珞,你看过麻风病人的脸吗?”

      一怔,不解回望,怎么提及此?
      博杜文掉首,回避开伊珞的眼神,负手仰望夜空云起,
      “我见过;很小时,我无意见过。腐蚀之下,密布糜烂的斑结……眼和鼻子都已经烂塌。嘴唇豁开,我尽管没有像同行的孩子一样当场吓哭。但也远远避开……骄傲的我怎么也没有想到有朝一日,这种命运会落在我身上!”

      “博杜文!”伊珞上前轻握住他的手,示意别再说下去。有些伤痕她不愿因为自己再被生生扯开。

      淡然一笑,博杜文话音早已经淡过悲喜之情,反从容安慰道
      “不用担心,就如你所说。面对无可逃避的命运,该做就是以勇气面对一切。
      其实,从六岁起,刀剑划破我的手臂,我已经感觉不到痛。我也曾以为世界任何事于我而言,无所谓痛!……可惜,上帝又一次惩罚了我的骄傲。当我重病弥留之际,有一双手揭开了我从不示人的面具。在最后的知觉中,我感觉到了泪水的滴落,感觉到一个芳华年纪的女子,以生命为代价硬逼我喝下那些药。在她低头以口送下那些时,不曾有过半分犹豫,哪怕我的脸会如儿时见过那些麻风病人一样,丑陋得让人惊恐不已。……那时我也终于明白了什么叫疼!”

      “国王陛下!”此时伊珞呆住了,此话的意思是。
      博杜文清冷的话音随风传来,“不屈于危险,不屈从命运!死神为之退避,这样的女子,我不敢辜负!只是……这样不公平!我的生命早已经献祭给了这片家国,无论它是繁荣富强,还是衰落凋敝,我都注定以身殉之。感情,荣辱这些对于我太微薄了。同时我们所在的茫茫乱世,战争,疾病,意外。死神随时相伴须臾。哪怕是君主,生命也有快如过隙,所以我不敢去做出承诺,更不敢去挽留那丝不该属于我,自由的风。”

      听到此,伊珞微叹上前从身后环抱住这让自己心酸的男儿,低语:
      “已经够了……从五岁起我就得到过热情如火的情书,但这有什么用?我所生长的繁华宫廷,红颜间隙老,让我素来不相信世间有所谓的真爱,承诺。有些誓言,就算有人当面信誓旦旦说出,我也不会相信!一切来让时间来说话,让上帝来证明!所以,您所做的,已经够了。”
      博杜文一动,但伊珞却紧紧抱住,不让他回头瞧见,此时自己眼中闪过的泪光。
      “那些吟游诗歌中为了所爱的贵妇,去以生命相博,去放逐冒险的骑士。其实我根本瞧不起他们!世间情爱本就不是人生的唯一,尤其不该是男子的选择。还有责任,还有义务,还有尊严,亲情,太多太多需要人去担负。所谓爱有时真的太微不足道!所以您不必对我感到内疚,相反,我为你而骄傲!我伊珞的丈夫,乃是磊落担当的男子!”

      “伊珞……”博杜文回首相望这明澈动人的少女,憾然感动之余,竟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倒是伊珞微然一笑:“我觉得现在这样很好,但是……请您答应我一件事情!”

      话未完博杜文已经颔首同意:“只要我能做到!”

      凝视着月光下光彩照人的君主,伊珞缓缓道:“有些梦想,有些责任我应尊重,更无权逼您做出抉择。只是当你为它们而驰骋之际,绝决之际。请记住和顾念你并非一人,我是你的妻子!无论多久,我会等你!所以请保重自己!”

      言罢,博杜文没有说话,只是任清澈目光拂过伊珞细致的容颜,探手落在她的肩上,最后手轻轻划落在她的背后。轻轻一带。

      一切,都发生在瞬间之中。远处的静海上的星光似霎时拉近,淡金的发丝掠过眼前,紧接着是有男儿体温的清淡松木香气,最后,点点闪碎的星光、淡金长发与清淡香气,一切气息都化为真实的触感,轻轻地熨贴着少女脸颊。这是一温暖的拥抱,一个像拥抱心爱水晶器皿的拥抱。

      微微笑出,伊珞知道这是无言中的承诺,已经超越很多描述的承诺。越过他的肩头看向远处的无垠海天,那是一幅叫做安宁的画。此刻只有一缕风抚过,一缕神的喟叹散开
      ……

      “红衣主教大人,仅仅是为了确定我对于教宗的态度?”博杜文好笑问出。
      “国王陛下,您还记得上次交给我表姐斐德林的礼物中……有着拜占庭教会祭祀异教的证据?”伊珞没有明说,但是话中至此已经让博杜文止步,皱眉看去。
      “要对付拜占庭?”

      “陛下,您不必操心这些!”伊珞宛转地劝道,“有些事情,你不必介入,请交给我来处理!”
      博杜文领悟话后深意,淡淡点头。他现在也的确无法顾忌太多。教会的内乱,还没有到他这种世俗君主必须强行过问的时机。

      此时远处临海的宫廷灯火通明,乐声笑语隐隐随风传来,那是通宵的夜宴之地。倒是这边,只有银沙海风的静然。瞧过身边已经相陪良久的少女,博杜文有些内疚的道:
      “好了,多谢今晚你的陪伴。你先回去吧,等下的宴会应该还有高潮!”
      伊珞一笑,“陛下,您就认定我这般年纪的女子就很喜欢舞会,热闹欢宴。”
      “不必为了陪我……”话未完,伊珞已经拦下,“夜深了,如果我肯返回宴会,您是否也能不勉强自己彻夜看书,早些休息?您已经主持一天的会议了!”

      这个都要趁机谈条件,但却是出于关心,所以博杜文也只能轻笑同意。迟疑了一下,尽管有些难为情,还是坦然道:
      “对了,伊珞……对不起!那晚,我可能……”
      “陛下?”不解地看去。
      不自然地避开伊珞的目光,博杜文顿了一下才流利道:“因为我冒犯,可能让你十分生气。尽管我一直希望能对你以礼相待,可能那晚我真的昏了头。”

      了悟的光芒闪过眼底,先是惊讶,后是艰难忍下的笑意,伊珞垂眸掩饰过自己眼中的神情。天,不仅仅是自己误会,连博杜文居然误会成了……,难怪他一直道歉。

      伊珞宛尔抬首,精致的颜上有着故意镇定的神情,“陛下,您知道那晚的真相。是……”说着有意压低了话音。
      博杜文没有听真切,误会成了少女的羞涩细语,所以低下头想听清伊珞在说什么。却因此未察觉,少女眸中闪耀的狭捉的浅笑。

      也就在他低首倾听那瞬间,伊珞拉下他,轻吻过细瓷一般的脸颊,然后有如那晚一样,故意未曾停下,诱惑细落的吻划过耳垂,变成挑逗的轻咬,然后滑落向颈部……

      博杜文呆住,一时忘了反应,直到伊珞的挑逗近乎过火时,几乎是刹那,压住微喘,一下子轻推开伊珞,不解地看向伊珞,瞬间初雪的颜上一下子掠过可疑的红色,变得很红。

      伊珞故意低头不去看他神情,其实也是趁机压下自己脸上的暗笑,却似羞涩般细若蚊蚋话音闪过:
      “这就是那晚的真相。”

      怔了半天,博杜文才从震惊中回神,:“你的意思……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对不起,那晚您身体不适……高热头疼之际,我不该……但我不知道您竟然因此会忘记,误会了。”除了那句顾忌博杜文身体的对不起,伊珞算是真诚的。其余部分伊珞还是聪明的没说。

      博杜文认同的点点头,示意他明白。如果真是那样,伊珞已经严重触犯教会,足够被罚了。
      静了片刻,取出随身所带的一个小巧的象牙盒,盒中乃是一精致的银手链。
      “伊珞,这……是那晚你留下的吗?”尽管脸上还是很红,但是此时,博杜文不能不问,镇定的先行开口。

      眸光瞟过,伊珞瞧见那“铁证”,“默然似追悔”的低首不语。
      拾起银链,执起伊珞的手,轻轻帮她把手链扣好,戴上。轻轻却诚恳道:
      “对不起,我不知道有些事情因为我的回避,……对你伤害居然这么大。”
      “陛下……”惊讶抬首望去。
      苦笑掠过,“伊珞那么骄傲的女孩,居然要你那晚放下尊严来迁就我,本就是我的不对!”

      “我……”此时,伊珞真正的愧色低首。“那晚,我太任性了!我居然……教义上这种女子应该。”
      没等伊珞说完,博杜文一笑,没有马上回应,也没有拾起伊珞的手,十分优雅的低头,以着完美的姿态轻轻吻过少女的手。
      “博杜文!”辨认出这吻手礼的细节,伊珞难掩惊讶的看去,按博杜文的身份,世间没有任何女子哪怕高贵如女皇,也不需他低首相吻。这是代表着对女子最尊敬之礼。

      博杜文只是轻轻一笑,淡淡笑映着四野的星月之光,化成天地间隽永之景。
      ……

      第二天,在三级会议决定为最高法庭奠基的仪式上,国王博杜文解释如下:
      “我希望,无论被告,原告。无论他是法兰克人,伦巴人,穆族人都受到同样法律的审判!我们不想区别对待!希望此时我们的努力化成世间所有人都能持有的平等,公正的天平!”

      初晨阳光透过瑰丽的玻璃天窗,照入乳香缥缈的祭礼,萦回的圣歌中伊珞抬首仰望祭坛上闪闪发光的银色十字链,不由合手祝祷自己的好友――那个圣人般少年能够安息。

      接受完主教的祝福,早有教士打开另一侧的殿门。这一装饰华丽宏伟的大厅中并无相应的神圣祭台,只有正中一微红的大理石板。提步上前,没有等侍从铺上锦垫,伊珞已经落膝于地,虔诚地跪落在这一大理石前。见此状,圣墓大教堂的教士纷纷微笑划字祝福。而相陪的红衣主教半天才咽下惊讶的眼神。勉强附和的祝福低语。

      ……
      “就算刚才那块石板乃是传说中基督的血渗入的圣石。只是我的王后,您何时变得这样虔诚?”
      站到圣殿山的山林小道中,红衣主教转首看着身后的圣墓大教堂再度被朝圣人群淹没,讪笑地追问伊珞。身为教廷中长大的公主,什么样的圣迹未曾见过?

      “因为我在祈祷。”伊珞神秘地回应。
      这一句话,让红衣主教蓦的转首盯住堂妹,“你看见了关于未来的什么?”

      “那日国王陛下在骑士会议上那番话,让人热血沸腾!不知道为什么,当那席话萦绕在耳边时,盯着圣金十字我忽然有一种感觉,宛如来自天上神灵的启示,我不敢相信,所以刚才我虔诚的跪在圣石前为之祈祷!”

      “什么样的启示?”

      伊珞宛然一笑:“我祈祷我西大陆的国土不再为穆族的铁蹄蹂躏!祈祷我们民族有着强大,并超越穆族的那天!”
      “那你刚才……”深知堂妹所赋有的异能,枢机主教紧张地追问。

      转身迎向翻飞衣衫的晨风。伊珞微笑着:
      “我似听见了天上恍如有话音:孩子,会有那一天!流着你血脉的后代将会把弯刀侵略者从那片土地上彻底清扫掉!”

      闻言,几乎透不过气的红衣主教,顿时笑意逐开,“伊珞!这是好事,是神灵的。”
      “所以……我很不解,因为我不打算有孩子!”可接下来的话,让主教英俊的脸瞬时以着奇怪的表情僵住。半晌才呆呆确认自己堂妹的话音中并无玩笑之影!

      顿时火起
      “身为王后,居然说着这种不负责任的话!且不说你对于王国臣民的义务,单说身为妻子这种自私的言论。身为主教,你必须虔诚向我忏悔!你……”

      “主教大人!”截下堂兄眼见又要开始的慷慨陈词。一比对面广场树荫,伊珞没好气的提醒:“提尔的大主教已经在等你!”说着先行上前。
      ……
      按照教中等级,尽管红衣主教远比大主教来的年轻,大主教也得算恭敬向这位上司行礼。接到伊珞暗示的眼神,没等红衣主教来得及反应,这睿智老人已经领悟的先开口:
      “枢机主教大人,事关我们的兄弟教会拜占庭,有些事情还是让世俗之人回避,如何?”

      眼见提及自己此行的正题,红衣主教也只好恨恨瞪着伊珞借机躲开。
      “下一次圣战,各国所有东征骑士将剑指君士坦丁堡!”
      “那些正义感过强的骑士们怎么会听话?”提尔的大主教冷静地分析
      红衣主教一样冷静一笑:“如果各国诸位骑士为了筹备装备,向意国商团大举接过钱。而在不巧的时机中,商团们逼着他们必须归回高利贷?”
      “哦,那真是一桩不幸的事情!”大主教喃喃划字祈祷。
      ……

      轻吁一口气,连忙躲开这新老搭配的狐狸商谈。完成“掩护任务”的伊珞,决心先回王宫。
      倒是一旁的格瑞斯跟上,回首看了一下两大主教切切商议的背影,有些迟疑道:
      “公主,拜占庭教会不是和罗马教宗并列的吗?如今,我们居然要商议对付拜占庭?”
      第一次东征其实就是拜占庭的君主不堪穆族的侵扰,写信求援所导致。而今没有想到教会之剑指向却是它们。

      “没有魔鬼,那里能显示出天使的圣洁?”伊珞没有直言。尽管教会意图合并拜占庭已经久。起初对付穆族人的目的达到,多年的征战,彼此习俗,教派的摩擦,商团之间的竞争。反让拜占庭有背弃拉丁王国之心,日趋和穆族靠拢,一旦让他们联盟将是大大不利于教宗国度。

      “可是?”话虽如此,格瑞斯还是叹气了一声。

      听见这声叹气,伊珞笑而回眸,但眸中却没有丝毫玩笑之态:“格瑞斯!听着,对于百姓来说,我相信也许有着超越国度,种族的善良和宽容!但是对于王者,执政者来说……没有永远的敌人,亦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自己民族至高的利益!”

      “……”
      “哪怕为之被指责,被辱骂,甚至下地狱!易位处之,一样无人会犹豫!”

      ……
      步下立着镀金铜狮的斑岩石大台阶,行过重重回廊,止住身后跟随的侍女,伊珞轻然停在廊上玉兰树掩住的角度。从这里望去,花园草地前几名基曼骑士正兴致勃勃地教导着一个十岁大小的孩子。
      “剑乃是力量的象征,甚至是王权的代表。骑士的配剑更是我们骑士精神的化身,是神圣的,更是独立的生命!”

      另一名骑士亚利安的话音也随之传来:“历代西菲国王都明文规定:‘骑士如被俘,不得用自己的剑当赎金。’‘哪怕失去生命,不能放弃自己的剑。’所以罗兰之歌都提及伟大英雄罗兰在战死之前,是将配剑在石块上砸断,不让它落进异教徒手中!”

      ……
      “公主,小唯的这个孩子已经快十岁,请让他离开王宫和我们住在一起,这样也方便训练他!”身边格瑞斯开口请求道。

      明白这宛转的提醒,伊珞回头看去:“你们在担心什么?还是议廷官员提及什么?”
      “人心不比草木,忽然得到的宠爱,忽然又失去很多人反只懂抱怨!”
      “何意?”
      格瑞斯深叹一口气:“从前有一则传说。一个贵妇人好心收养了一个孩子,细心的抚育他。后来这名贵夫人有了属于自己的孩子,自然关爱就会有所偏移。结果,那名收养的孩子长大却杀死了贵夫人亲子,说‘你夺走了我的母亲!’。甚至,陷害抚育他的贵妇……因为那份爱的偏移无形中积累的怨恨。但是他却忘了,有些东西本不属于他,是上帝仁慈……可惜人心的狭隘,当习惯之后却视之为理所当然!”

      攥紧手中的雪锦披纱,很久之后,伊珞才淡淡道:“放心……我不会有自己的孩子!因为我不想悲剧再度重复!”
      “公主!”
      比手止住多余的话音,复杂的抬眸望向阳光下比剑的孩子身影。

      “这么说弓箭,弩箭都不该是骑士的武器!”孩子疑惑的话音传来。
      “当然骑士乃是光明正大的战士,用这些的乃是那些低等步卒!”回答中自是傲然之态。
      聪明的孩子转转眼珠:“可是……这样作战不是可能很慢吗?那为什么我无意听你们说只要有足够的距离,母亲大人她几乎可以在片刻中取胜五名骑士?”

      沉默了一下,亚利安才闷闷回答:“所以才说公主出手时必有伤亡,不过这个伤亡可不是仅仅指敌人,还……”

      “亚利安,你在胡乱教导什么?”未等这名郁闷的骑士形容完,伊珞已经步出回廊,行来喝止住多余的“废话”。

      “母亲大人!”学着大人的样子,小唯此时已经能熟练向伊珞行完宫廷礼仪。
      撇眼“警告”过自己多嘴的护卫亚利安,伊珞才笑着揽过自己的教子,翩然于落座一旁备好的锦椅上。
      可好奇的孩子完全被刚才的话题所吸引,兴奋追问:
      “他们说母亲大人近身攻击很出色。那您……”
      “小唯,你看我能和骑士们对战吗?”伊珞“镇定”笑问。

      小唯退后一步,打量伊珞,金银线交织的束腰长裙虽没有按时下贵族流行风气紧缀满各色宝石,但其间冷冷光芒折射的是蓝宝石,连腕上雪锦披纱都拖坠于大理石地上。

      微笑着提醒:“我们的时代,女子身着男装将是女巫重罪!而身为贵族女子必须在意自己的穿着。一般讲究的女子礼服光珍珠宝石都会用去几百颗。这样的我们能和骑士对战?”

      小唯点头相信,这样繁琐的衣装不要说对战搏击,连走快了都可能因此绊倒。显然亚利安又在胡说!却全然没有注意到身后格瑞斯听见此话,趣味看了一眼伊珞然后忍笑低首的举动。

      眼见孩子满头满脸的汗水,伊珞掏出手绢小心帮他拭去。这温和的举动让周围骑士都为之露出会心的笑容。

      正在此际,忽然传来花木折断的披索声。骑士们神色一变,敏锐地寻声望去。但这一声音却提醒了小唯,眼见旁边的侍卫已经赶来,疾步冲到戒备的骑士们,连声阻止,
      “等一下!他……”
      但已经晚了,久受训练的骑士已经劈开旁边碍眼的蔷薇花从,只见花丛的另一侧一年纪和小唯相彷的男孩正抬首看来,碧蓝如海的眼中写满了惊恐。

      眼见是孩子,收剑中众人好奇地打量去。才发现这个有着苍白脸色的金发男孩衣饰十分精致和华丽。
      “你是……”排开上前的伊珞,正迎上那孩子清澈的眼眸,互望了一眼。伊珞的目光停落这漂亮如天使的孩子脸上,迅速从他稚嫩的颜上觅出了自己熟悉的影子。

      “王储殿下!”此时,身边的格瑞斯已经先行辨出孩子衣扣上的徽纹,正是王家徽记!一下子震惊的神色从周围跌落,但很快扶剑行礼。

      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那个孩子移步上前优雅娴熟地向伊珞一礼:
      “王后陛下,您好!我是……”这无疑是默认了他的身份。

      “博杜文王子!”伊珞接下他的介绍,盈盈浅笑中亲切的拉近这个孩子。纤手抚过他金发,精致的容颜。虽然这个孩子因其父亲,未能尽然继承博杜文家族的容貌。却不难看出他母亲西碧拉公主赋予他的美丽。温和问道:“很抱歉,刚才因为我身边骑士的粗鲁,差点吓坏了你。你在看他们训练吗?要不要一起来?”

      谁料这个孩子却并没有因为伊珞的温和,放松戒备。倒退一步,勉强解释道:
      “不……不,我的老师已经在等我。王后陛下请原谅我的失礼,我先告辞!”

      这种拒绝让周围的几名基曼骑士都有些皱眉,尽管早知道这位国王陛下的侄儿因为其母西碧拉的关系,虽得以立为王储,但这个孩子却受到严密的监护,几乎隔绝消失于宫廷一般人等眼中。今日,却没有料到他居然对于凯瑟林公主的善意如此排斥。

      倒是身边小唯不在乎上前拉住他:“喂,你不是一直想避开伯爵夫人,参与骑士训练吗?怎么……”
      “我现在不想参与!”那孩子挥手挣开小唯的拉扯,未料因此疼的眉头一皱。
      “殿下,您……受伤了?”眼尖的格瑞斯迅速抱起他,发现他浅白外袍上有着被碎石花木划过的痕迹。情急之下未等他反应,就挽开衣袖打算帮忙检查!

      放应过来的王子几乎是立刻惊恐拽住衣服,大声挣扎呵斥:
      “放手!”
      “住手!”
      几乎同时传来的话音让格瑞斯一怔,抬眼间只见一神色肃然的中年贵妇已经疾步赶来,在她的身后跟随着一群侍女还有保姆等。

      “请把殿下交给我!” 中年贵妇几乎是径直上前夺过孩子,紧张地把他护在怀中!才转头向伊珞行礼,牵颜一礼:“王后陛下,请原谅我的失礼,我负责照料王子殿下的格菲维伯爵夫人。殿下他……”

      “没有关系,我来此还没有照顾过王子,真是疏忽!对了他的老师不是等他上课吗?夫人赶快带他吧!”抢在这神色精明的伯爵夫人之前,伊珞不动神色的吩咐道。

      敏锐地捕捉出几乎跟随伯爵夫人前来的人,听见此话松了一口气似的。伊珞依旧保持着淡然微笑,却只见那个孩子挣出伯爵夫人庇护,向伊珞一礼:
      “谢谢您的关爱!”说着几乎不落痕迹地拾起伊珞刚才跌落在地的手帕,小心折好打算还给她。
      伊珞接过,却反手轻巧握住他,就着手帕包扎过他手上正渗出血的细细划伤。

      王子一愣,但低首看过手上的手绢,欲说什么但很快任伯爵夫人默默带走了。

      ……
      目送那行人远去的背影,伊珞的目光蓦的变得沉敛。示意基曼的骑士暂退,唤住身边随侍的女官,
      “十天之后,为了庆祝复活节的来临。按例宫中都有盛大的宴会,这次我希望增加一个余兴节目。” 笑着瞧过自己教子道:“让一些贵族的孩子都参与剑术比赛吧,我真想看看这些小骑士们的风采!”

      女官立刻尽职记录下来,沉思片刻,伊珞果断再下命令。
      “等等,派几名医师给王子殿下,告诉医师,我希望王子殿下一定要参与此宴会!”

      “母亲大人,我也要参赛!”小唯完然不曾感觉到其中异状,只高兴地请求。
      “当然,这次我可要好好检查一下你们!”伊珞微笑着回应,但眸中却闪过复杂的忧色。
      ……希望,刚才是自己看错了,那个孩子身上不曾有……

      ……
      “王子殿下前两日感染了伤风,可能无法参加明日的宴会?”审视过手中的报告书,伊珞只是波澜不惊地问道。
      “是这样,本来以为康复的差不多了所以前两日没有呈报您!”法兰克的医师神色略微紧张地盯着巨大胡桃木办公桌后的王后,却不敢和她冰翠色眼睛对视,目光游走过办公桌上的资料,桌旁等候王后秘书,王宫贵妇。

      “好了,我知道了。你先下去!”眼看着医师为之松了一口气。就在他临出厅门刹那,伊珞忽然问道:
      “等等,王子殿下是不是让穆族医师诊治过?”

      法兰克医师一呆,不知道如何做答。嗫喏中好容易拼出语句,却就在他回答之际,伊珞身边秘书代为先开口:
      “王后陛下只问你是还不是,不必解释,请直接回答!”
      “不曾!”医师汗然低头。
      ……
      眼看着办公桌上几日来层叠的资料,尽管伊珞对于此回答早有预料,此下还是忍不住颦起眉。也正在此际。叩门声后,女官匆忙而入:
      “王后……国王陛下,刚才回到宫中!”
      此言一出,令知情的格瑞斯和旁边穆族医师交换了一个担忧的眼神。……这么快?但更快的伊珞合上手中资料站起,目光沉落过自己身边的几名亲信。静静,缓缓地吩咐:
      “事情没有清楚之前,不得有任何人泄漏半字于国王陛下那里!我所指不光是你们……是任何人!”
      众人呼吸一紧,连忙遵命!

      ……

      停在大理石阶前,目光瞟过一旁的白玉海神雕像。伊珞身后随之停下的侍女也不解看去。
      “出来!”
      随着伊珞的话音,雕像后一个亚麻色的小脑袋沮丧地探出。哀求地看向伊珞,
      “母亲大人……我可以去,”从雅法开始,他一直想偷溜进去的计划都总是被人看破。
      “不可以!”伊珞想都不想的拒绝,看见孩子失望的眼神,才和缓语气道:“小唯听我说:按礼俗,骑士们归来,洗去征尘,休息为要,饮食次之。所以沐浴和休息甚至比飨宴更重要。任何人不得打扰,国王陛下应该在沐浴休息。所以现在不可以去!”

      小唯眼神一亮,“这么说等陛下休息完毕,您可以带我。”
      压下直觉的拒绝,伊珞转开话题:“小唯,我再次告诫你王宫警界森严,胡乱跑如果被误伤或者因此被抓。我不仅不会帮你,还会另加惩罚对你和你的老师!”说罢,不去看孩子颜上交织是什么失落神情。立刻离开。

      空气中的檀木熏香越来越明显,伊珞清楚这是说明国王尚在休息,一笑,因此止下侍女独自悄然转开扶手进入寝宫。可未及阖上殿门,轻然对话之音忽然传来。
      “陛下,我实在太不该了,”一中年男子愧疚的话音令伊珞几乎马上辨认出了是雷蒙德伯爵。
      “好了,这不怪你!”
      “可……陛下,”雷蒙德伯爵犹豫间似终下定了什么决心,“请您原谅!”
      “伯爵大人,请不要这样做!”似明白了什么博杜文急切的拦住道:“别忘了你的承诺,将来我死了,还得等你把我送入墓地!”
      雷蒙德失落的一笑:“陛下,白发人送年轻人的殊荣,您就不要赐予我了!”

      “雷蒙德,你以为这样做就可以解决一切问题吗!”不知道因为何事,头一次从容冷静的博杜文口音有些气急。

      ……
      伊珞退后一步,因为此间怕打扰君主此刻的休息,所以没有任何人敢擅入寝宫,除了王后。
      返身无息地退回殿外。这一次伊珞敲了敲门,等候了一下,才动作带出声响入内。

      果然寝宫中静然无声,刚才的对话宛如梦中幻听。掀开华丽的落地帘幕之前,伊珞不由地环顾了一下,一丝轻笑带过。原来圣地宫殿中的暗道,密室并不少于自己家族宫廷。

      立在落地窗前,博杜文正摘落了沉重的黄金王冠,皱眉头疼的按着额头,真庆幸很多时候当一般人注意他脸上银面具时,多半不会注意到他不合礼制的没有带这些重死人的东西。

      一双纤柔的手适时抚上,止住他有些过重的动作,指尖插入淡金的长发,力度适中按摩过肩上的酸疼部分。
      “伊珞!”放松身体,轻轻靠回椅后。一回来迎接自己乃是伊珞,心中反似安静了下来,但绷紧之后的疲惫也几乎让他支持不住。

      “陛下,您还好吗?”察觉出博杜文没有掩饰自己疲惫,伊珞心中一动,微笑问道。“我是否打扰您?”

      “没有,我也刚回来。”博杜文绝口不提刚才之事。伊珞一笑,让一个如博杜文这样刚强自制的男儿,能在你面前不加掩饰他的脆弱,疲惫其实已经足够了。有些事情不必追问。

      但捉弄笑意闪过眼底,有意低头似不经意地亲亲博杜文的弧形优美的耳,并毫不意外感觉到博杜文霎时一僵,脸又有些微红。
      但这次博杜文虽是尴尬,却敏捷地捕捉到了伊珞眸中闪耀的戏弄光芒。顿时了悟,有些叹然无力地反问:
      “小家伙,捉弄我是一件很好玩的事情?”

      伊珞忍下笑,喜欢挑战平素人前波澜不惊的国王陛下的沉稳之态,的确是一种成就感,却正色反问:
      “国王陛下,您到现在还不习惯任何人接近您?包括我?”博杜文因为重疾从小意识下厌恶任何的接触和靠近。这种洁癖感将所有人都无形拒在一定距离内。

      博杜文立刻“掉首“带过话语:“这……伊珞,我很累了,想休息一下。”

      纤指梳理过如水尚是半湿的淡金发丝,伊珞“镇定”回应:“陛下,你刚沐浴过等发干了,再休息。”

      所以无法拒绝的博杜文,此时只得由着王后相伴散步于花庭晚风中,幸好这种相处方式比刚才的让自己没有那么难受。

      “您给我的书已经看了大半,希波战史本身儿时我已经读过,所以并不感兴趣。让我感到诧异却是希腊城邦的民主制度,他们居然采用一种陶片放逐法来裁定罪行。尽管这个可能让任何一个平民都有权投票,但历史的真实却是雅典民主领袖阿里斯泰德正直,爱国甚至以“公正者”而著名,却经公民大会投票遭到放逐。

      传说在投票之时,一不识字平民递过充作选票的陶片,请身边的阿里斯泰德代为刻上他的名字。阿里斯泰德奇怪问道,‘你既不认识他,何以有怨于他?’平民答曰:‘一听到他被称为“公正者”,即感厌恶,因此投票放逐。’阿里斯泰德默默写上自己交给他,接受了自己被放逐的命运!”看出刚归来的博杜文真的是很疲倦,所以伊珞体谅也没有强求,拉他就座于花庭休憩之处。提及一些轻松话题。

      博杜文笑笑:“其实不光是阿里斯泰德,很多城邦的出色领导者都被曾被放逐。”微叹一口气:“每一个人都有权能执行投票,是为民主。但太多人容易在谣言煽动之下,就不再有着理智。而小人的话语永远比公正者更容易赢得听众。”
      话刚说到这里,忽然停下,敏锐地盯向不远处一石南花丛后。眼见国王的沉默,守候在侧的侍从迅速拔剑要搜查时,忽然两个男孩的头冒出,聪明地对着侍从笑开。

      “小维!”伊珞毫不意外看见自己调皮的教子,责备道:“我不是……”。
      那个亚麻发色的男孩却比旁边呆怔的金发男孩,更快反应得溜过侍从,一脸崇拜地看向博杜文,本想学着对付老师的撒娇,但克制忍下,大人般行礼:
      “国王陛下!”

      看着这个想随时蹭上来的小男孩,博杜文失声笑出:“小家伙,你现在不怕我了?”记得第一次见到他,小维还被他这个麻风病人吓退过。

      “陛下,我听老师讲过你的战绩,将来我也要和你一样成为一个伟大的骑士!”孩子英雄崇拜的神情刹时让博杜文明白原因,笑着摇头:
      “伟大骑士?如果我的臣民如此评价我,那还真是我的悲哀!”
      “可是我……”激动地靠近。

      不落痕迹拦下孩子的亲近,博杜文看过一旁掩饰过担忧神色的伊珞:“好了,小维。我很累了。有空我们再聊,你们先把他带下!”

      侍从们连忙带走不情愿的孩子,此时博杜文抬眼看过始终站在花丛盯着他,却没有上前半步的金发男孩,微微一笑,招呼了一声:“王子殿下?”

      听见此话,金发男孩只默默低头看着脚下,似恍然没有听见等候着伙伴的“被押回”,草草一礼就和伙伴被带走。

      ……
      眼望那孩子消逝的身影,博杜文没有流露出过多的情绪。到是伊珞皱眉:
      “这个孩子怎么如此的失礼!“

      不以为然地带过:“可能是因为伯爵夫人太关照他,所以叮嘱他处处小心。“
      “陛下,您儿时也是这样?”伊珞依旧颦眉,这种腼腆拘谨的孩子那有半分博杜文家族男儿飞扬的风采。
      博杜文无奈道:“我从刚睁眼就被父王以着斯巴达式‘关爱’扔在行军铁床上,而且不许母亲等贵妇太过接近,避免溺爱。哪怕他常年出征在外,也是把我交托于威廉等几位老师教育。所以像西碧拉这样把孩子托付于贵妇,其实是绝对不允许的!”

      “可惜如果你这样吩咐,西碧拉公主肯定又会认为您在针对她?”
      “其实这样也好。起码还能有着女子代替母亲悉心关照孩子。”博杜文复杂地笑笑。
      “可是我听说王子的剑术,马术等等科目都不算好。”
      “伊珞?”有些不明白为何提及此。
      慧黠的灵光逝过眼底,“所以明天的宴会,我要让这个孩子出席,总不曾面对于臣子的王储,这怎么可以?”
      ……

      次日,庆祝复活节的宫廷庆典照例召开,不过在如常的骑士比赛,饮宴后。来自贵族家族的挑选的男孩们的比试,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这些小骑士们有学有样地扔下精致的斗篷,穿上带着家族标志的罩衣,链甲。执起封了刃的十字剑,捉对比赛。精彩的剑术不时让人群迸出笑声,而且众人送上的各色礼物和赐下的奖品也十分吸引人。

      临到倒数几对时,胜出几名对手的小维瞧瞧一旁黑色天鹅绒上的圣克纹盔,向自己对手-王储殿下一比手。这是他们比试中绝不让对手的暗号。

      博杜文王子沉着擎起剑,看过四周寂然等待的好奇众人,看过王座上的君主,瞧见他向自己微一颔首的鼓励!

      ……
      高阶宝座上伊珞合上羽扇,似不在意瞧过场上的比赛。尽管这对比试没有想象中那般胜负悬殊,但是她等待根本不是胜败的结果,而是另一场“结果”。

      很快,激烈的拚斗中意外发生,在小维一个灵活的转身避开攻击后,迅速格剑回挡,两剑划过的刹那,忽然剑上的封刃滑落,而小维比剑下格收势不住的瞬间,剑刃已经滑过了王子的手背,整理下拉向手臂一个细长的伤口。

      眼见鲜血冒出,小维吓得倒退一步,低首惊讶看过手中的剑。几乎是同时,王子身边的侍从奔出,一把抱起了王子,检视他的伤口。

      “好了,没什么。你先带下他下去医治!”博杜文比手止住四周哗然的骚动,温和看向小维:
      “没什么,不怪你。等下去领你的‘战利品’!”
      既然国王话语如此,自然宴会很快谈笑如初,不久吟游诗人的吟诵声和琴声再度响起。

      ……
      估算着时间流逝,打开羽扇,伊珞向博杜文低语:
      “陛下,请容我告退片刻。”
      “王后不必担心,那两个孩子都没什么。”在场的不少贵族都是骑士,对于方才造成伤势早已经心下了然,区区小伤而已。所以都不惊诧。

      伊珞笑笑,还是行礼告退。
      ……
      步出宴会之宫,没有让身后的侍女跟上。此时,早有格瑞斯策马候在一旁,伊珞也利落上马,飞快驰出。

      未及太久,踏过花丛,越过湖畔,王子所在的宫殿侍从瞧见策马奔来的王后,根本不敢拦,连忙打开宫门,跪迎。

      握紧马鞭,行过来不及躲避的侍女,仆从;几乎没给他们来得及禀报的时间,寝宫大门已经被格瑞斯踢开。

      霎时,银灯灼热,侍从穿梭不息的王子寝宫一下静地针落可闻。伊珞提裙上前看着伯爵夫人慌乱想掩饰过的血水,纱布。
      冷冷道:
      “他的伤口,是不是怎么都止不住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暗色战场 (上)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