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定顾先生》陈周周

6、第 6 章

　　疗养院，五楼病房。

　　洁白的医院，84消毒液的味道很浓重，住院部有些空旷，姜瑜捧着花束跟在顾海泽身后进了208病房，顾奶奶住的是单间病房，病房很大，整洁明亮，只有奶奶和护工两个人住也很清静，而这间病房的药物味道不像别的病房那么重。

　　姜瑜朝着窗户将带来的花束一支支剪好，认真插进床头柜的花瓶中。她听着奶奶和顾海泽谈天，顾海泽就坐在床头，身后半靠在病床上的奶奶就着先前未完的话题念叨顾海泽：“阿泽，你也老大不小了，平时和梦梦也得加把劲，这年头可不比我们那年头，年轻人身体都不大行，孩子也不是说要就能要了，还讲究备孕调理之类的，奶奶年纪大也不懂这些 ，但总归你们年轻人比我这个老太婆懂，阿泽你玩也玩够了，是时候该收收心要个孩子了。”

　　孩子的问题亘古不变，顾海泽心虚地摸摸鼻子，他侧过脸，眼神示意姜瑜替他解围，他怕万一说错了又惹得她不高兴。

　　姜瑜接到他眼神的暗示，慢条斯理的插完最后一枝花，她在顾海泽身边坐下，背对着窗户坐在床头位置帮奶奶削苹果：“奶奶，孩子的事我和海泽也考虑过，我们都不希望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迎接孩子的到来，前些天我还吃了感冒药，我不想在吃药的情况下要孩子，至少还得等三个月才能备孕。”

　　姜瑜把削好皮的苹果分块，在果肉上插好牙签，递到奶奶手上。

　　“奶奶，就是这样……”顾海泽接口道：“养育孩子是大事，我和梦梦提倡优生优育，得把自己身体锻炼强壮才敢要孩子，总归要对孩子负责，奶奶也不希望未来曾孙身体不健康是吧？”

　　顾奶奶被他们你一句我一句绕晕了过去，她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到最后手一挥干脆任由他们去了：“得了，你们一个个的，我这个老太婆说不过你们，你们年轻人都有自己的规划，奶奶也不催你们，不过你们得把生孩子这件大事提早放进你们的人生规划之中，有了孩子这个家才算完整，奶奶也想早点抱到曾孙。”

　　姜瑜和顾海泽互望了一眼，彼此心照不宣。

　　一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生孩子这事他们只能糊弄过去。

　　顾海泽怕奶奶又会提起别的事，他站起身半扶着奶奶上半身：“奶奶，我们带你去楼下透透风。”

　　“行行行，我这个老身骨在床上待腻了，也想下去走走。”
　　顾奶奶掀开被子，让顾海泽把自己抱进轮椅中。

　　盘山疗养院建立在半山腰，院中有块天然草坪，空气新鲜。由于疗养院建在山上，草坪风大，姜瑜帮奶奶膝盖上披了条薄毯才敢下楼，明明是太阳高照，风却不小，吹在人身上暖暖的，一点不冷。姜瑜顺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丝，亦步亦趋跟在顾海泽身后，看他像个逗奶奶开心，在奶奶面前的顾海泽永远精神高昂，崭露最爽朗地笑意。

　　姜瑜很小的时候奶奶就逝世了，她从未感受过奶奶的爱意，看他们祖孙俩笑得开怀，姜瑜被他们情绪所感染，忍不住扬了扬唇。顾海泽察觉到她脸上表情变化，拉过她手腕将人扯到自己身边，捏了捏她脸颊：“姜瑜，想笑就笑，别整天冷着张脸。”

　　顾海泽捏的这一下，还真挺疼，姜瑜拍掉他的手，怨念的皱了皱眉眉头，她已经习惯用面无表情来伪装自己，一时要改并不容易：“难不成让我和你一样？”

　　顾海泽嘴角噙着笑：“一样有什么不好？人们都说夫妻相，夫妻相，我们越来越像也没什么不对。”

　　姜瑜没再开口，她知道顾海泽说这些话也只不过是不想让奶奶起疑心罢了，他们俩人越是在父母面前表现的夫妻恩爱，这一年越是好过。在她出神想事情的空档，身后猝不及防跑来两个嬉笑玩闹的孩童，八九岁的孩子已经能脱离父母的视线玩闹，其中一个大块头边回头和小伙伴打打闹闹边往后退，他们跑的速度很快，到姜瑜身后时已经来不及避让，小胖墩就直接撞上了姜瑜腿部。

　　姜瑜腿本就纤细，又踩了一双稍微有点高度的鞋子，在小胖墩巨大冲击力下脚一软整个人向下歪去。

　　“小心。”

　　在她身边的顾海泽眼疾手快，在姜瑜即将当地的瞬间出手环住她的腰将人扶了起来，来不及管顽皮捣蛋的始作俑者，他询问起怀里的姜瑜，语气里显而易见的着急：“梦梦，你有没有事，脚有没有扭伤？”

　　姜瑜整个人缩在顾海泽怀里，脚踝处疼的她皱紧眉头说不出话来，就连站立也要依靠顾海泽环过来的手臂力量。

　　闯了祸的那两个孩子见状不妙，面面相觑了一会儿也不敢再多待，撒开脚丫子一溜烟就跑远了。

　　“小朋友，站住。”作为律师，顾海泽一向擅长打心理战，最会隐藏自己的情绪，此刻看她脸色不好，他情绪外露，喊出的话口气好不到哪里去，孩子虽小，天性爱玩，但闯了祸也不能一声不吭就走了。

　　此类孩子缺少的是社会的毒打。

　　“算了，都跑远了，你总不能去把人追回来。”姜瑜咬着牙，试着站直身体，扭伤的那只脚一用力就疼，踩在地上只有疼痛没有着陆感。

　　“你别逞强，让我看看伤了哪里。”顾海泽拦腰把人抱起，三两步走到一旁休息椅上，把人放下，他脱了姜瑜脚上的鞋，轻轻托起姜瑜的脚，白细嫩脚背处有一处肉眼可见的肿大，他试着扭动她的脚踝，动作轻柔：“怎么样，疼不疼？”

　　顾海泽掌心炙热，她身体战栗了一下，试着向上抬了抬脚，还没移动半分又被他牢牢握住，姜瑜很想对他说不疼，脸上表情却暴露无疑。

　　顾奶奶摇着轮椅过来，探头一看，眉头皱了起来，脸上满是担忧：“怎么肿成这幅样子，那俩倒霉孩子……阿泽，带梦梦去医生那看一看。”

　　“我们走。”

　　顾海泽帮姜瑜穿上鞋，说着又要将她抱起，姜瑜拦住了他的手：“不用的，就扭了一下，贴个膏药就好了。”

　　“正好在医院看一下又没关系，你别倔。”顾海泽不由分说把人抱起，走到一半又把人抱着折了回来：“奶奶，你先在这儿待一下，我让护工来接你。”

　　顾奶奶挥挥手：“不碍事，你快去，梦梦脚要紧。”

　　顾海泽在众目睽睽下一路抱着人挂号就诊，好不容易看到医生，拍了片，检查出来只是普通扭伤，贴几幅膏药就完事了。顾海泽抱着她跑上跑下，引来无数目光，姜瑜也觉得脸烫起来，忍不住怼问东问西的顾海泽说道：“我都说了没大问题，你非要让我来看。”

　　正在写药方的老医生抬起头，透过老花镜看了眼姜瑜和顾海泽：“小姑娘，你老公这么着急你，你该开心才对，你可是嫁了个好老公。”

　　顾海泽得意的朝姜瑜挑挑眉毛，她没好气地别过眼。

　　医生把药方给顾海泽：“诺，去拿药吧”又对姜瑜说：“这药贴了会疼，小姑娘忍忍，不贴药膏这脚好起来慢。”

　　……

　　盘山疗养院交通不便，旁边只有几家快餐店，也没有外卖能送进来，顾海泽外出买饭，而刚成为伤员二号的姜瑜则坐在轮椅上陪奶奶说话，老医生说的没错，这药膏贴上去火辣辣的疼，强烈的刺痛感让她恨不得把药膏撕下来。

　　再她忍不住想弯腰撕掉时眼尖的奶奶立马出声阻止了她：“梦梦，阿泽交代过，要我看着你，不让你撕药膏，再疼也要忍忍。”

　　比起脚疼，药膏贴上去的刺痛感更磨人，她咬了咬下唇，喃喃道：“太疼了。”

　　“疼也不能把膏药撕下来，听医生的话准没错。”

　　正说着话，护工突然问道：“老太太，你是不是还有别的孙子啊？”
　　护工一直坐在门口的位置，她坐的位置能清楚看到有两个小滑头在外面窃窃私语，时不时探头探脑往他们病房里看一眼，一副想进又不敢进的模样。

　　顾奶奶诧异道：“我只有阿泽一个孙子啊。”

　　护工说：“有俩孩子一直在门口徘徊，我还以为是老太太的孙子。”

　　姜瑜抬起头往门口望去，她正好看到两个小滑头畏畏缩缩的探出脑袋，他们接触到姜瑜目光又立马缩回了头，一副胆怯的模样。她转动身下轮椅出了病房，在两个调皮鬼转身逃跑前喊住了他们：“站住，来都来了，你们不想把话说完吗？”

　　被漂亮大姐姐叫住，他们顿时刹住脚步，站在原地挠头挠耳好一会儿，你推我一把我推你一把，终于还是转过了头，撞了姜瑜的小胖墩头都不敢抬：“姐姐，对不起，是我不小心撞了姐姐你，刚刚我怕那个叔叔会骂我就跑了......姐姐你的脚没事吧？”

　　“我的脚没事。”面对孩子，姜瑜尽量放柔声线：“不过你们俩人以后可不许再这么莽撞，不小心撞到人了要道歉不能一声不响的走人，知道吗？”

　　瘦点那个胆子大些，他听了姜瑜的话连连点头，再三保证：“姐姐，我们知道了，下次一定不会再这么顽皮。”

　　姜瑜顿了下，她还是忍不住问出口：“小朋友，是谁喊你们来的？”

　　“就是那个很凶的叔叔，他一定要我们和姐姐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