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定顾先生》陈周周

17、第 17 章

　　二楼书房，顾教授带上老花镜，绷着一张老脸，故作深沉的揣着报纸看起社会新闻，他第一次朝儿媳妇发火，想道歉又拉不下脸。

　　楼梯口传来踢踏脚步声，杜美娟推门进屋，保养得当的脸上表情很不好，欲有山雨欲来的趋势。

　　顾教授漫不经心地瞥一眼，触到杜美娟眼神，立刻咳了声，垂下头，假装没看出她不佳的脸色，一本正经抖抖手中报纸，发言道：“现在社会不安全啊，你瞧又出了一件事……”

　　杜美娟：“……”

　　顾教授故意拉长了音，她坐在顾教授面前，气不打一处来，抬手敲敲茶几，她前倾身子，几乎快钻进顾教授眼皮底下：“这种时候你怎么还有心情看报纸？梦梦和阿泽难得回来一趟给你过生日，你那是什么态度？亏你还是大学教授，说的都是什么话……”

　　顾教授真的很冤，作为长辈又是一家之主，底下小辈何时生儿育女也不是由他这位男性来说的，要不是事前杜美娟和他商量今晚必须要把这件大事落实，他也不会在饭桌上提这个。

　　仔仔细细把报纸叠好，顾教授摘下老花镜：“美娟，这事我是收到你的指示才和小辈们提的，怎么到头来都是我的不是了？”

　　“你会说话吗？话是这么说的吗？”杜美娟恼了，她人差点从沙发上蹦起来：“再过几个月他们结婚就整整一年半了，你说我急不急？我让你说也是因为你是一家之主，在家有权威有地位，他们肯听你的，可瞧瞧你刚刚说的那些话，你这不是存心让梦梦心里不快活。”

　　顾教授在婚姻上一向被杜美娟压制，杜美娟连环炮放了一连串，他想刚一次无奈说出口的话还是软绵绵的：“你以为我就不急了？我从办公室出来前一秒老蔡头还在跟我炫耀他家新报道的外孙女，我比你都急。刚才你又不是不在场，你们所作所为你也都看见了，他们这不是明摆着故意转移我们注意力。”

　　杜美娟这倒没看出来，被顾教授一说，她起了疑心，眉头一皱，她又反驳道：“有吗？不会吧，我之前去他们家还看他们夫妻恩爱如初，粘粘乎乎的，今天梦梦帮你做蛋糕，阿泽也恨不得黏在梦梦身上，怎么会故意避开这件事。”

　　“好好好”顾教授不和她争：“那你好好想想，他们为什么不愿意去医院检查，不愿意生孩子，你难道不觉得奇怪？梦梦的工作比较自由，养育一个孩子根本不会对她造成什么影响，对阿泽来说也是如此，这孩子又不是阿泽生，更对阿泽造不成任何影响。但每次提起他们都会起排斥心理，你发现没有，我们只要一提到这件事他们反应就特别大，偶尔还会有眼神交流，必要时还会打岔。”

　　“老头子，你这话说的有点道理啊。”杜美娟逐渐被他话洗脑。

　　顾教授叹了口气，捏起报纸继续看起来：“你是梦梦婆婆，和她说些贴心话正常，难不成让我一个老男人去和梦梦谈心？”

　　“你可以从阿泽下手啊！”杜美娟被成功洗脑，她越想越不对：“你说的没错，我等会儿去探探虚实。”

　　与书房一墙之隔，是顾海泽和姜瑜的婚房。偌大婚房比较空旷，杜美娟为了姜瑜特意买的婚床是少女心的粉色，软绵的粉色蕾丝被褥清爽干净，还有淡淡金纺香味。

　　姜瑜坐在床沿边缘，慢条斯理的涂全身乳，涂到大腿时顾海泽从厕所里走了出来，他穿着深色睡衣裤，头发刚洗过，湿漉漉的，他边走边用白毛巾擦拭发丝。

　　发丝上的水滴顺着他的脖颈往下滑，弯弯扭扭游走在他隆起的喉结处。

　　姜瑜停了动作，看他绕过可以睡三人的大床，走到阳台，把她平时练瑜伽的垫子拖了过来，在她脚底下铺平。姜瑜轻描淡写的扫了一眼，伸出大长腿在垫子上点了点：“你今晚就睡这里？”

　　顾海泽目光从她白嫩脚丫处往上移，从纤细脚踝到修长小腿再到匀称大腿。然后视线开始急速往上，到达她清澈干净的双眸：“如果你觉得我们睡一张床上也可以，我也能接受。”

　　什么叫他也能接受，睡一张床委屈他了？

　　姜瑜可没给他这个机会：“还是算了。”
　　她还记得住度假村那晚被沉重的他压了半宿，差点喘不上气。

　　收拾好东西，她麻利滚到里侧，瞥一眼在床沿边坐下的顾海泽，姜瑜伸出大长腿去够放在化妆椅上的毛毯，成功用脚趾夹住，脚灵活一甩，毛毯轻飘飘落在他肩头上。

　　顾海泽一懵，他扯过毛毯，不敢置信地回头看向一脸冷漠无情，正往被子里钻的姜瑜：“你真让我睡瑜伽垫？”

　　姜瑜盖好薄被，诧异道：“不是你主动提出要睡的？”

　　顾海泽挑眉，被她气笑了：“我现在就算不是你亲老公你也不必要这样对我吧？”

　　姜瑜对上他的视线：“你是前夫，知道吗？前夫。”

　　顾海泽觉得前夫这两个字特别刺耳，他毛躁地擦了擦头发。

　　姜瑜见他没话可说，干脆直接翻过身背对他闭眼休息，下一刻她忽然想起了什么，提醒道：“对了，今晚你别再借上厕所的由头睡上来，要是被我发现，我会毫不犹豫把你踹下床。”

　　顾海泽忽然觉得膝盖一疼，他可怜兮兮的在瑜伽垫上躺下：“那次是意外，你是觉得自己很吸引人？”

　　姜瑜：“......”
　　她没吭声。

　　灯还没关，沉默间忽然有人在外敲门，几乎同时转来扭把手的声音，未见其人先听其声，杜美娟先踏进一只脚：“梦梦，阿泽，你们睡了吗？妈妈有话要和你们说，我可以进来吗？”

　　脑中仿佛是有根弦要崩断，顾海泽用平生最快的速度猛把肚子上盖着的毛毯扔远，手忙脚乱中他开始做起了……俯卧撑。

　　与此同时，姜瑜从被窝里爬了出来，扑倒床沿，笑得一脸柔情蜜意，拍手称赞道：“老公，真棒！”

　　动作一气呵成，甚至有点逗。杜美娟开门进来时被眼前场景震住了，话卡在喉咙里，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老半天硬挤出一句：“你们在干什么？”

　　“妈你没看见吗？我在睡前运动。”顾海泽背过一只手做起单手俯卧撑。

　　姜瑜心虚地坐起身：“是啊，妈，阿泽他每晚都要做俯卧撑的，不做就睡不好觉。”

　　杜美娟憋着一肚子气，辣手摧花，上前几步，猛地朝顾海泽背上拍去一掌：“大晚上做什么俯卧撑，浪费体力。”

　　顾海泽吃痛地摸了摸被打的地方：“妈，你看谁大白天去健身房锻炼身体，当然都是晚上锻炼的。还有，你下次没经过我们同意能不能不要随意进我们房间。”

　　杜美娟是故意来查房的，做法确实是不地道，但不这样她怎么能发现这夫妻俩之间的小秘密？她推门进来时眼前一花，一条毯子在她眼前飞过，看现在还躺在地上的毛毯，再看看儿子儿媳拙劣的演技，她差点笑出声：“我这不是忘了吗？你们就原谅妈这一次，反正你们也只是在做俯卧撑，又没怎么样。”

　　“妈。”姜瑜叫了声：“你刚才说有事要和我们说是什么事呢。”

　　“瞧妈这脑子，差点忘记。”杜美娟拍拍脑袋：“我就是想和你们说不要和你们爸置气，我刚刚已经狠狠骂过他了，他也知道错了，你说他这驴脾气，怎么就不懂变通，自己生日还甩脸色给你们看，辜负你们俩的一片孝心。”

　　杜美娟话里似乎别有深意，姜瑜不确定婆婆是否察觉出了什么，忐忑下她只得让自己冷静下来：“我们没有怪爸，爸不跟我们生气才好。”

　　“他怎么会和你们生气。”杜美娟观察起夫妻俩脸色，姜瑜一脸平静，嘴角甚至还挂着浅浅微笑，而顾海泽更是不显山露水，脸上表情无懈可击。杜美娟都怀疑刚才的一切是她看错了，她狐疑道：“行了，也没什么事要说了，你们睡吧，明天还要去接奶奶出院。”

　　姜瑜起身想送，杜美娟阻止了她：“你们睡，不用送我。”

　　姜瑜镇定自若的说着：“妈，晚安。”

　　杜美娟笑不出，她皮笑肉不笑的点点头，关门后立马踩着拖鞋上了阁楼，她和顾教授的房间。

　　顾教授躺在床头，手里是万年不变的报纸，见她匆匆忙忙冲进来，他不悦的撇撇嘴：“一把年纪了还做这种事也不知道羞耻。”

　　杜美娟关上门，呛了回去：“你知道什么，我要是不这么做还发现不了他们的问题。”

　　顾教授抬起头，推下眼镜架在鼻梁上看她：“有什么问题？”

　　杜美娟爬到自己那侧坐下，她深吸一口气，老半天才开口：“我推门一进去阿泽居然在做俯卧撑，梦梦在一旁拍手叫好？”

　　顾教授皱了眉：“小年轻的爱好，这不是更正常？”

　　“你说这正常！”杜美娟顿了顿：“要不是他们演技太拙劣，没逃出我双火眼金睛，我都差点被他们镇定的外表骗，你猜我一进门看到你儿子在干嘛？”

　　“你不是说在做俯卧撑？”

　　杜美娟胸口疼：“他在地上躺的好好的，我一推开门，他一个鲤鱼打挺起来了，在我眼皮底下开始做俯卧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