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定顾先生》陈周周

14、第 14 章

　　“明晚有空吗？”

　　简短五字，在她嘴里说出来，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姜瑜指尖还停留在他嘴角，顾海泽突然觉得很渴，视线交融，他胸膛微震，艰难说道：“我能把这当做是你想和我约会的邀请吗？”

　　姜瑜怔了瞬，一瞬间的心慌意乱，她慌忙缩回手，垂下眉眼，抽出湿巾擦了擦手，面前顾海泽的气息离她很近，她甚至能感觉到他明显的心跳声。她低垂着头，白皙后颈裸露在外，纤细柔软，点了点鞋头，她语气不太自然：“你也可以这么想……”末了，她还是加了句：“三天后是顾教授生日，你难不成想空手回老宅帮你爸爸庆生？”

　　顾海泽头痛的扶了扶额角，他这不孝子还真忘了他老爷子这件大事，礼物对于顾教授是次要的，但也不能想当然的将礼物剔除在外，毕竟顾教授每次嘴上说不要，实则手还是收礼收很快的，甚至还会在同僚面前炫耀，这是我儿子儿媳送我的，瞧他美得。

　　他挑了个时间：“等我下班，我就去找你，你店附近不是有个广场，我们一起逛逛，看有什么是适合爸爸的。”喉结上下滑动，他轻声询问：“我们顺道吃个饭看个电影？”

　　姜瑜抬眸看他。

　　她和顾海泽一起看电影的记忆不太美好，总要归功于新婚之后那几天，为了缓解彼此之间的尴尬，顾海泽带她在家庭影院连看了三天电影，从俩人下班独处后一直看到后半夜，实在没办法才合眼睡下，每次早上从家庭电影院醒来，她都头重脚轻，强撑着去上班，为此还被谭雅容取笑，说他们不知节制。

　　从谭雅容取笑她那次后，姜瑜直接拒绝了顾海泽看电影的邀请，她板着脸，洗漱之后上床睡觉，没睡多久，身后一凹，是顾海泽悄悄上了床，躺在她身后。

　　至此之后，她就戒了电影，每次看电影都会觉得头昏眼花，不过这次……她点点头：“好，明天我等你。”

　　顾海泽刮刮鼻尖，偏头看向窗外，这应该是他们成为夫妻之后真正意义上的约会吧？

　　起初，他并不满意顾教授对他婚姻的安排，对姜瑜也算不上喜欢，之后他和姜瑜那张照片闹得太大，为了能息事宁人，他同意了婚事。结婚前，他曾试着和姜瑜约会，可那时俩人不懂得如何和平相处，每次都会因为大大小小的事闹得不愉快，次次败兴而归。婚后才慢慢了解对方，但每次也如天雷勾地火，除了chuang事和谐，他们也没有什么地方是和谐的了。

　　反倒是离婚后，他们之间相处的时间变多了。

　　可真够讽刺。

　　他们做出离婚这个选择时太不理智，这一年‘多余’的相处相当于给他们之间一个缓冲期，如果……他试着问她：“梦梦，我先前对你其实不太了解，和你结婚也只是因为我家老头子太过迂腐，人又固执刻板，非逼我娶你，所以，面对你时我大多时候不太会考虑你的感受，这一年，或许能很好让我们冷静冷静，所以……”

　　他顿了顿。

　　姜瑜忽然觉得有点心跳加快，她掩藏住自己的情绪，假装平静地看向他，这个问题她也曾经细想过。一年，能有很多可能性，最后他们到底是一拍两散还是复合，都有可能，只是不知道顾海泽想的和她想的是不是一样的。

　　她说话声音不自觉降低了：“所以什么？”

　　“所以……”

　　姜瑜耳根一红，她垂眼静听顾海泽后头的话，灯光照在她发顶有温暖的色泽，顾海泽张张嘴，正要说话时一阵煞风景的手机铃声猝不及防的传来，一阵手忙脚乱，俩人分别去摸身上的手机。

　　同时接起电话，俩人对望一眼，电话里头是吴灏夫妇同时给他们打去电话。

　　低调黑色轿车从米江花园飞驰而过，进了吴灏夫妇所在小区，他们熟门熟路的用密码锁打开门。

　　谭雅容和吴灏一个在卧室，一个在阳台抽烟，对视一眼，他们分开行动去安慰人。

　　谭雅容正坐在卧室沙发上生闷气，看姜瑜进来，一张冷脸瞬间变委屈，她望着姜瑜，欲言又止的喊了声：“梦梦，这日子没法过了。”

　　“你们还在为那个小青梅吵架？”姜瑜漂亮眉头皱了皱，她关上门，坐到雅容身边，雅容周身气压很低，整个人焉焉的，肉眼可见憔悴了不少。

　　谭雅容有气无力地点头，深缓了一口气才慢慢开口：“我以为吴桐走了就什么事都没了，没想到我还是太低估她了，她和吴灏三天两头在用微信联系，我没想到她拖着行李走的那天，是吴灏给她钱让她住的酒店，这几天也在积极为她找房子，还说要帮她搬家。”

　　和前一次倾诉比较，谭雅容语气里有明显的厌倦，姜瑜最怕她会出现倦怠情绪，她试着安慰她：“你和吴灏有没有为这件事心平气和坐下来好好谈过？”

　　“谈？”谭雅容‘嗤’了一声：“怎么和他好好谈，他对那个宝贝青梅护的要命，我哪敢多问，他反到问我为什么看他手机，你说我这是什么事儿。”

　　姜瑜不太会处理这种事情，设身处地去想想，如果是她遇到此类情况，她大概会冷静地说离婚吧，你这个男人我不会要了。

　　一段婚姻里三观不一致的俩人会很累，其实她和顾海泽算不上三观不同，他们离婚的由头，只不过是一个不痛不痒的争吵。

　　是她太欠考虑。

　　回到谭雅容这件事上，作为旁观者，她能更全部去思考，而不是让一时冲动冲昏了头脑：“雅容，你或者可以试着和吴灏站在统一战线，不要总是和他吵架，换一种方式或许会更好。”

　　谭雅容打断她的话：“梦梦，你没经历过，你不会明白这种感受，我好累，我有时候想我和吴灏是不是结婚太快了，以至于落得现在这幅局面，我们大抵不是很合适吧。”

　　“雅容，你不要急着做决定。”

　　“可我好累，我不知道吴桐还要阴魂不散多久，如果吴灏对她有意思，我可以选择退出，起码这个时候我们还没有孩子，离婚时也不用那么多顾虑。”

　　阳台外，霓虹闪烁，底下车水马龙，川流不息。吴灏吸了口烟，将夹在耳后的烟递给顾海泽。

　　“我不抽。”顾海泽转过身，背对灯红酒绿的城市，他背靠阳台，勾唇询问：“吴灏，说吧，你们夫妻俩这么着急叫我们来是为了什么？”

　　“就这几天，我和雅容总吵架。”吴灏猛吸口烟，在指尖掐灭，他挠挠头，脸上浮现出疲倦的神色：“你老婆有没有和你说这件事。”

　　雅容和姜瑜感情好，什么事都说，夫妻之间没什么秘密，他想顾海泽肯定也听说了。

　　“没，梦梦没和我说。”
　　他和梦梦确实不像正经夫妻，不曾谈过心，也从没试着理解对方。

　　“姜瑜嘴够严格的啊。”吴灏嘀咕一句，再三为难下，他斟酌字词，小心翼翼说：“我前几天在路上遇到一个老乡妹子，我看她在这城市里无依无靠，又想着先前在家乡又是邻居，平日里邻里关系还算不错，就顺手帮了她一把，让她先在我家暂时住着，谁想到雅容知道后就跟我急。”说到这儿，他眉头紧蹙：“我本来还想雅容会帮忙照顾点，谁知道雅容从见到妹子后就一直和我闹，又搬出我老妈来，搞得妹子直接走人了，我过意不去，就想帮她找个地方住，又怕雅容会生气就想先瞒着，谁知道......”

　　“你瞒着她？”顾海泽诧异地挑眉，俊郎脸上写着你逗我玩呢的表情，他站直身体，面向吴灏，开始自己的长篇大论：“你有没有换位想过，如果这次是谭雅容带着她小学弟住进你们家里，事事鞍前马后，衣食住行一手操办，晚上逛街买生活用品，帮你撂在一边，美其名曰暂时照顾，你会作何感想？敞开门让有情敌潜质的人进来？”

　　吴灏当真开始陷入幻想，想象画面到雅容和假想敌A先生一起开门回家他就接受不了了，立马甩掉脑海里浮现的假想画面，他嘴硬道：“雅容不可能会做这种事。”

　　“谭雅容不会做，但你会。”顾海泽换上平缓口吻，循循善诱：“你想象中谭雅容会做的事你都做了个遍，甚至你还死鸭子嘴硬觉得这种行为是同乡爱，对方是女性，不管如何你都得保持距离，实在过意不去，可以让谭雅容出面，你隐瞒此事的行为你不觉得这是对谭雅容的一种伤害？”

　　吴灏脸上一片愕然，他倒吸一口凉气：“这件事是我欠考虑，我光顾着想吴桐的感受，没去站在雅容的处境思索着，现在一想，我确实不该这么做，雅容才是和我共度一生的人，我事事都该站在雅容的角度去看待。”

　　顾海泽点头：“嗯，现在你去和谭雅容道歉，保证以后离吴桐远远的，这件事就算翻篇了，我和梦梦就不打扰你们了。”

　　吴灏不好意思笑笑：“其实我特羡慕你和姜瑜的夫妻之道。”

　　顾海泽略一垂头，掩盖住嘴角对自我讥讽的笑意：“可惜被我搞砸了。”

　　除此之外，他摸不透姜瑜对他的态度，要说不喜欢他，当年不会这么决然的同意嫁给他，要说喜欢，又为什么这么冷静地和他离婚。

　　姜瑜大概没那么喜欢他。

　　吴灏没听清，顺嘴说了句：“你说什么？”

　　“没什么，去找谭雅容道歉去。”顾海泽拍拍吴灏肩膀，他们朝前走几步，卧室的门被人从里打开，姜瑜走了出来。

　　姜瑜一抬头，视线正好和顾海泽撞在一块。

　　姜瑜别开目光，从容淡定地朝吴灏略一点头：“雅容就交给你们了。”

　　吴灏自知理亏，干巴巴笑一声，就说下次请他们吃饭。俩人沉默走向楼下停车场，分别坐下，车门关上，车厢紧闭空间是闲聊好地方，顾海泽就方才被吴灏夫妇打断的话题继续说道：“梦梦，我们之前离婚是不是有欠考虑。”

　　他的声音沉稳，在小小车厢里格外清晰，他侧目盯着姜瑜，眼里有着满满期待。

　　他期待姜瑜给的答案。

　　姜瑜眉头微不可察的拧了拧，一直看着她的顾海泽顺利捕捉到这抹情绪，仿佛在深冬被人当头泼了一盆冰凉刺骨的冷水，瞬间坠入冰窖。